《高端定制“杀猪盘”》老尹

10、年轻人，有灵气 “如果我说

　　“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异想天开？”黎一彤说完，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服务员，拿两瓶啤酒过来。”

　　“咱俩喝点？”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瞥见宋晓蕾一脸严肃，又有些不自然地打圆场，“我就这么一想法，你看你愁的？又不是你想当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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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团队来岛城的行程安排得并不算顺利，王主任又特意从北京请来了康复专家。不过短短十几天，张叔叔的康复情况便有了明显起色。

　　李丽娜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文化，怕配合不好专业的医疗团队，便时时刻刻拉着宋晓蕾在医院陪着，恨不得让她连课都别去上，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里。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有了点空闲，宋晓蕾报名做了研究生院艺术展的志愿者，想着多给有意向收她的研究生导师帮帮忙。

　　正在布展现场帮忙的时候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看着来电显示，她都有点犯愁了，虽然她照顾张叔叔是天经地义的，不能推脱，可是也经不住太影响学校的事了。

　　“妈妈，怎么了？”心中的不耐烦念头一闪而过，她接起电话。

　　“鸡汤面怎么了？妈，我这边现场有点吵，你慢点说。”听完电话那头的话，她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妈，李叔就行，不用我特意过去喂。我们院今天的活动挺重要的，校领导都会来参加，导师们也很重视。我晚上再过去，行不行？”她尽力压着语气里的无奈，耐着性子跟母亲讲道理。

　　这种喂饭的事情，护工李叔就干得很好了，虽然大部分时候是李丽娜守在医院照顾，但是偶尔一次两次，李叔就可以，不需要她还特意从学校赶去医院。

　　“再说，我现在赶过去也晚了，反倒耽误张叔叔吃午饭。”

　　“行吧行吧，我午休的时候过去一趟。”宋晓蕾扶着额头，终究还是无奈地答应了。

　　母亲总嫌护工李叔手粗，照料人不够细心。可在宋晓蕾看来，李叔做事已经称得上无微不至了。当初说请一位女护理员，母亲又坚决不同意，找了男护工，却又百般挑剔不够细致。

　　到头来，大多贴身照料的活儿都得李丽娜亲力亲为。她自己走不开时，便拉着宋晓蕾贴身照看，尽量不假手他人。

　　宋晓蕾趁着同学们去吃午饭，匆匆赶往医院，赶到时都快过了饭点。
　　“叔叔，我来晚了，你等着急了吧？”她直接推开病房门说道。

　　不想，却看到张韩东正坐在病床边上，略带不悦地看向她。

　　“不会敲门吗？”他语气极冷淡。

　　宋晓蕾在他淡漠地注视下，不由得慌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屋里有人。”

　　张韩东轻蔑地撇了撇嘴角，不屑地说“出去。”

　　“好。”宋晓蕾浅笑着，轻轻地带上门，然后默默地站在门口等待，倒就像小时候迟到被老师罚站一样，她在心中默默自嘲。

　　不过转念一想，心中也感到了几分蹊跷，便拿出手机给董秘书发了条消息。

　　说来也奇怪，之前对于张韩东这个人，她还是多少有些畏惧情绪的，毕竟他不喜欢她们这件事众所周知，她作为“小三”的拖油瓶，寄生在人家家里，见到家中真正的主人，心虚是真的。

　　偷的别人的生活嘛！
　　当小偷的，哪有不心虚的。
　　但是见过几次以后，她反而没那么怕了，所以说小人真是畏威而不怀德，人家只要没骂她，她就敢顺杆爬了。

　　真是不要脸啊，她内心都忍不住嘲讽自己。

　　等到张韩东出门时，她的脸上的笑容早早就堆了起来，“我今天过来送午饭。”

　　眼前的人没说什么，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张韩东身材高大，站得近了，压迫感愈发强烈。宋晓蕾没有后退，只是抬着脸，依旧保持着浅笑。

　　“那您先忙，我进去了。”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到底是有素质的人，即便不高兴也不过就是用眼神骂了自己一遍而已。

　　宋晓蕾心里装着事，喂饭时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把汤水洒在了张叔叔的衣服上。她正忙着给老人换衣服，手机突然响了。

　　她先扶着张叔叔躺好、盖好被子，才匆忙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门口，目光仍留意着病床上的人：“董哥，现在方便说话吗？”

　　“今天张总来医院，您通知我妈妈了吗？”她问道。

　　得到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后，她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哦，没事，可能是我妈最近太忙，忘了跟我说。我今天又不巧撞上张总了，下次您也顺便发个信息告诉我一声吧，免得我妈忘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给您添麻烦了。要是张总因为这事不高兴，会不会连累到您？”

　　“我就是不想给您添麻烦，没事就好，谢谢您啦。”

　　宋晓蕾看着手机，点开与母亲的通话界面，看了几秒，终究没有拨出去，默默收起了手机。

　　“叔叔，我帮您把扣子扣好。”她重新回到病床前。李叔吃午饭去了，她打算把该做的护理都做完。

　　她仔细翻看了当日的康复记录，又帮张叔叔活动着手部肌肉，直到李叔返回岗位，才动身赶回学校。

　　临近年底，校园里也办起了各类活动，随处可见的海报与装饰，早早透出几分节庆的氛围。

　　宋晓蕾赶回学校展览馆时，画展即将开展。王副院长正在门口迎接领导，见她过来，当即叫住了她。

　　“一会儿美协傅会长过来，你跟在我身边负责接待。”

　　这位王老师是研究生院副院长，年纪不大，老院长即将退休，他是下一任院长的最有力人选，也是内定要收宋晓蕾入组的研究生导师。

　　“好的，王老师。”宋晓蕾顺从地点头。

　　“今天校领导也会陪同，晚上还要设宴款待各位领导。活动结束后，你去餐厅提前安排一下，晚上一同出席，做好服务工作。”

　　王老师看重宋晓蕾，不只是因为她综合成绩尚可，更因为她年轻漂亮、气质出众，尤其有眼力见儿，懂得待人接物，也深谙接待场合的分寸。

　　这在同龄人里十分难得。如今的年轻人大多更在意自身感受，尚未踏入社会的学生更是带着浓重的学生思维。可宋晓蕾不一样，他能看出她年轻外表下远超年龄的成熟与情绪稳定，这也是他执意选定她的原因。

　　他日后整合资源需要得力的帮手，宋晓蕾无疑是合适的人选。所以即便她的成绩不算顶尖，他也早已提前将她内定。

　　“我知道了，老师。”晓蕾点点头，规规矩矩地站在导师身后等候宾客到来。

　　这样能露脸的机会，许多师兄师姐都争破头也未必能得到。宋晓蕾还未本科毕业，更没正式开始研究生学业，王老师却已经陆续把这类机会交给了她。

　　当然，每一次她都把握得十分妥当。即便如此，师兄师姐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微词，明里暗里不乏阴阳怪气的议论。她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正式入学后，再慢慢处理同学间的关系。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让导师满意——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成绩实在算不上出类拔萃。

　　活动开始后，她一直跟在导师身侧，听领导们寒暄寒暄，陪同参观展馆，适时为各位领导介绍同学们的作品。

　　“小姑娘，听你介绍了半天同学们的作品，不知你的作品在哪儿？也给我们讲讲吧。”美协主席傅老先生头发花白，年过七旬，曾任文联主席，退休后担任美协主席。

　　宋晓蕾提前做过功课，熟知傅主席的履历，因此回答得格外谨慎，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俏皮：“主席，我还是本科生，得等读了研究生，才有资格参展呢。”

　　这般资历深厚的长辈，往往更喜欢年轻人活泼灵动，少一些城府。

　　“主席，她下学期就是我的学生了，提前过来帮忙熟悉工作。”王老师见状连忙上前补充。

　　“这小姑娘有灵气，你眼光不错，好好培养。”领导一句肯定，远比埋头做许多事更有分量。

　　校长也笑着附和道：“王老师就是会选学生，前两年就属他的学生拿奖多，今年争取能去拿几个国际大奖就好了。”

　　“那是咱们学校有吸引力，能吸引这些好生源呀。”王老师连忙谦逊道，“当然，我们今年也会努力争取在国际赛事上取得成绩。”

　　“郝校长，你啊，就会给年轻人施压，回头王老师又得愁的睡不着了。”傅主席笑着调侃道。

　　“年轻人嘛，有压力才有动力，王老师也是能力在这里摆着，我才期待高呀。”郝校长笑着回道。

　　本来这个级别的展览根本不需要校长出面站台的，但是今天来的傅主席有背景，资历也深，他还是要抽出时间给面子的。

　　按理说，这种层级的校园展览，根本用不着校长亲自出面。但今日到访的傅主席背景深厚、资历极重，退休前还曾在组织部任职，人脉极广。郝校长特意抽出时间亲自接待，也是给足了面子——毕竟这座城市的圈子就这么大，多积累些人脉总归没有坏处。

　　当晚的宴请，到场的多是已退休的老领导，还特意邀请了艺术院的几位退休教授，没有顾忌，气氛反倒格外热烈融洽，一顿饭吃到宿舍即将宵禁，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宋晓蕾是席间最年轻的学生，全程负责服务各位领导，添茶倒酒、衔接菜品，偶尔气氛不够热闹的时候，便恰到好处地说几句俏皮话，顺势引出新话题，将社交氛围维持的热闹和谐。

　　可以说，饭桌上这社交技巧，她已经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这在很多年轻人眼里属于“封建余毒”，极其厌恶这一套花活。
　　不过她从来不这么想，她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技能，该掌握就需要掌握，尤其面对年长的长辈，懂得待人接物、察言观色，本就是最基本的修养。

　　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宋晓蕾看了眼时间，已是深夜。此刻赶回宿舍，不仅要叫醒宿管阿姨，还难免打扰到舍友休息。

　　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坐定后轻声道：“师傅，去青山居，麻烦了。”
　　“青山居？那可是好地方。” 司机师傅笑着感慨，“住那儿的，非富即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