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定制“杀猪盘”》老尹

11、饭局 “师傅，青

　　“师傅，青山居，谢谢！”宋晓蕾上车后轻声对司机说。
　　“青山居，好地方啊。”司机师傅说，“住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青山居并不在市中心，是个在城市边缘靠着山的别墅区，闹中取静的地方，建成多久宋晓蕾也不知道。她搬进去也不过就不到十年而已。

　　冬季的深夜，城市都变得尤为安静，路灯一闪而过，留下的都是极冷的白光，洒在马路上就像白银散落在地上一样，映得路边的枯枝影影绰绰。

　　宋晓蕾坐在出租车里，并没有习惯地去看手机，而是不断盯着闪过的街景，一面注意着司机开车的路线，一面复盘今晚的饭局，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青山居可真是个好小区，我就送人去过一次。那里面都是别墅，这十年都没听说过市区里还有纯别墅小区了。”司机师傅搭话道。

　　司机这话说得倒是没有毛病，自从限墅令出台以后想在市区里找到低密度的别墅确实是不容易的，这一点宋晓蕾原来也是不懂的，什么容积率，什么低密度，都是房地产的说法。

　　自从这两年张叔叔偶尔带着她一起参加一些私密的商务活动，她才开始略略懂一些。

　　“是别墅。”宋晓蕾顺带着搭了一句话，但是也不想透漏得更多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一共也没有多少户吧？”司机又问道。

　　“我也没算过，不太清楚。”宋晓蕾继续礼貌回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刻意避开了后视镜里的视线。

　　“嘿嘿，”司机干笑了两声，又问道“这么晚了，是去你男朋友家过夜呀？”

　　听到这话，宋晓蕾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眼神扫了一眼司机，即便在黑夜，也能看清这中年男司机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的龌龊猜想几乎要溢出来。

　　是了，女大学生、深夜、别墅区，这几个关键词足够这人脑子里构建无数的不可说故事了。

　　男人的趣味还真的是，几千年都没啥变化呀，宋晓蕾心中感慨，不过她也习惯了，甚至都不怎么深恶痛绝，从她初中开始，这样的莫名其妙的猜想就是围绕在她身旁的。

　　“我父母家住那边。”她冷淡地回道，“师傅，一会儿从东门进，离我家近一些。”

　　她只是简单回了两句话，没有过多的解释或者辩论。

　　年轻的漂亮女孩儿，无论做什么，都很容易引起男人所有围绕这那方面的幻想。

　　这司机师傅信也好，不信也罢，都不耽误他未来给同行或者乘客，去讲述他怎么送年轻美女进别墅区给有钱男人赏玩的遐想。

　　从她初中开始，围绕她卖Y的谣言都是男同学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之一。现在，她上了大学，关于漂亮女大学生“外卖”的猜想，也依然是这个城市男人们的亘古不变的话题。

　　无聊，也没什么杀伤力。

　　宋晓蕾走进家门时，一楼的厨房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玻璃门洒出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是晓蕾回来了吗？”厨房里孙姨熟悉的声音问道。

　　“嗯，我今晚回来住，这么晚了，还在忙吗？孙姨。”

　　孙姨是家里的住家阿姨，年轻时就在这个家中工作，比她妈妈住在这栋房子里的时间更久。孙姨和张叔叔算得上是老乡，做的饭特别合他的胃口，这些年一直在家里主要负责做饭，其他的家务还有保洁阿姨。

　　“你妈妈说张总能嚼东西了，我想着明早蒸个白菜猪肉包子给他送过去，晚上得提前把面发好。”孙姨边揉面，边抬头对着宋晓蕾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格外亲切。

　　“张叔叔最喜欢这个陷的包子了。”宋晓蕾附和道，“正好我明天上学前给医院送过去。”说着，也在水槽里开始洗手，准备帮些忙。

　　张承峰农村出身，这些年吃饭的口味都是随着他老家那边的，最是简单朴素的风味。有时候，宋晓蕾上网看到那些网友对有钱人生活的猜想，什么红酒雪茄、鱼翅鹅肝的，都觉得很不真实。或许有的有钱人是这么生活的，但是张叔叔不是的，日常生活里，他的吃穿用度都是简单朴素的。

　　爱吃的不过就是些家常口味，包子饺子稀饭。爱穿的都是舒服的衣服，爱用的也都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

　　现在住的别墅也不是小说里写的那种什么五六层，几千平米，豪华装修的房子。这栋小别墅也不过就三层高，不到四百平的面积，有一个三百多平的小花园，种着几颗桂花树和一个小菜园而已。

　　家里也不是没有更豪华的房子，海边的大别墅也是有的，装修奢华，但是一直也没有去常住过，家里就这几口人，住在大房子显得没人气。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张承峰这人恋旧，并不喜欢搬来搬去。

　　这房子一住就是十几年，她也听孙姨说过，当初的太太没发现生病之前就住在这里了。

　　“晓蕾，你今晚不是不回来吗？”李丽娜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轻声问道，身上穿着真丝睡衣，头发随意挽着。

　　“妈，这么晚，你还没睡吗？”

　　“听到有人说话声，我下来看看。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李丽娜又问了一次。

　　“学校活动结束的晚，我不想回宿舍打扰他们休息，今晚就回来睡了，正好明早上学前我先去医院给叔叔送早餐。”

　　李丽娜走进厨房，拉出了岛台里的两把椅子，向宋晓蕾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摆出了一副想好好聊几句的姿态。

　　“中午你过去医院送饭，怎么样？”

　　“张叔叔吃的挺好的，”宋晓蕾回道，看着自己妈妈那一脸隐隐期待着的表情，只能又继续说：“也碰巧遇到了东哥。”

　　李丽娜眼中的满意一闪而过，继续追问道：“没聊聊吗？聊什么了呀？”

　　宋晓蕾眼神不由地避开，“就是门口打了个照面而已，人家很忙的，哪有时间和我闲聊？”

　　“你主动点啊，还能等人上杆子和你说话吗？”李丽娜眉头皱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总不能让他一直不理我们吧，咱们是一家人，还是得想办法培养感情呀。”

　　宋晓蕾垂下头，抿了抿嘴唇，才略带些为难地开口：“妈，我就和东哥打过几个照面而已，和人家也没什么能聊到一起去的。”

　　“你找话题呀，你不是很会的吗？”李丽娜似乎听不得女儿略带着拒绝的话语。“妈妈不行，没机会说上话，只能全靠你了。”

　　宋晓蕾吸了口气，一时竟也想不出什么话来搪塞了，妈妈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也不值得拿出来掰扯，但是她也确实没觉得就那么有必要去攻克张韩东这个人。

　　看着女儿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李丽娜有些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变得尖锐了一些：“我上次和你说的，你是不是都没听进去呀？”

　　“妈，我听进去了，只是东哥真的挺忙的，都是来去匆匆，看着也没什么时间能和我闲话家常。”宋晓蕾无奈地重复。

　　“小东这孩子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晓蕾和他说不上话也正常，他和家里那些弟弟妹妹们也不怎么亲近的。”孙姨边揉面边插话说道。“我来的时候，小东都上高中了，也不怎么在家，就算在家里也不大说话的，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孙姐，你照顾过他，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李丽娜这才反应过来，在场的三个女人里，还真有一位算是熟悉张韩东的。

　　孙姨憨笑了几声，“他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我也都记不太清了，就记得他吃饭口味和张董差不多。”

　　海天大酒店是岛城有名的商务宴请之地，装修金碧辉煌，颇有奢华质感，包间的私密性也强，廊柱镶嵌着细碎水晶，灯光流转间尽显高端，连餐具都是定制款，处处透着高端商务宴请的规格。

　　周行长好不容易请出了张韩东吃饭，现在岛城谁不知道小张总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各银行的人都在想办法牵线搭桥结识。

　　他前几年在海外的时间更久，在本地反而认识他的人没那么多，但是自己不一样，她弟弟--周宇航是张韩东最好的朋友，她多年前就认识他了。不过即便有这份老交情在，人也是很难得才能请出来的。

　　“韩东，你说你回来了这么久，咱们也没机会多聚聚，我总说让宇航带你回家里吃饭，他总说你忙。”周行长带着行里的几位同事一起，说话间就难免刻意地展示他们之间的熟稔。

　　“我这段时间确实是忙了点，但是姐你找我，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张韩东也主动给了周姐面子，毕竟是认识了十几年的姐姐，小时候她也很关照自己，他也是乐得给她撑场子的。

　　尤其是最近她还帮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合心意的新财务总监。

　　酒过三巡之后，周姐提出的关于一些集团的资金业务想放在自己的行里的请求，他也没有拒绝，甚至，他们行里年轻的经理来加联系方式，他都没有拒绝。

　　他离开岛城核心圈层太久了，能和自己有些利益捆绑，又有老交情的不算太多，他还是有意愿拓展一些可用的朋友的。

　　不过，他这人本性不爱应酬，坐不住太久，也不喜欢在饭桌上享受别人的恭维，因此整场的饭局不过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忍不住找个由头先行离开。

　　不过今晚他可能注定不能早回家休息了，刚离开包间没几步，居然遇到了熟人。

　　张青松微红着一张脸，爬满了醉意的笑容，正抬手推开旁边一个包间的门，见到张韩东的一刹那，他明显微微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随即变得更胜。

　　“哥，好巧啊，你今晚居然也在这？”

　　“嗯，有点事。”张韩东点了点头，余光顺着门缝看进去，只见圆桌旁围坐了六七个人，里面除了张青松的新合作伙伴，竟然还有一个熟面孔。

　　屋里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起身，一个体型圆润、穿着得体套装的女人快步走至门口，特意将门大开，对着屋里介绍了一句，“说起张总，张总就到了，真是缘分！快进屋坐！”边说着，边对着张青松眼神示意。

　　这女人就是张青松新找的合伙人，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为人处世看着倒是有些经验在身上。

　　“哥，都碰见了，就坐这里聊会儿天吧。”张青松满眼请求之色。

　　主宾客意识到来人是谁，也连忙起身，走至门前握手，“张总，久仰大名，我是喜花生平台的内容制作总监宫磊。”

　　“你好，你好，青松没提前和我说，今天他还宴请这么重要的客人，我是早点知道，那边就早点结束了。”张韩东顺着台阶就寒暄起来。

　　照理说，这么个乙方单位的人，用不着他出面应酬，但是看着在场的人，今天这个局估计也就是自己弟弟组的私人局，而且背后张青松那哀求的眼神仿佛能刺穿他的背。

　　算了，就在这里再应付个一刻钟吧。

　　“服务员，快点再加把椅子，放美女旁边，让美女陪着坐。”那圆乎乎的胖女人立马张罗了起来。

　　圆餐桌旁的年轻女孩子局促地站在那里，一张精致的小脸难掩紧张，只刻意甜笑着说：“哥，这是我同学黎一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