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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藏险 左侧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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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冰峰群怪石嶙峋,冰雪裹着嶙峋岩脊,如蛰伏巨兽横亘眼前。风雪稍敛,细碎冰粒斜斜刮过,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簌簌轻响。
江远之步履轻快,每一步落下都精准避开冰缝、薄冰,脚下积雪只浅浅陷下寸许,快得近乎踏雪无痕。
曹钧宁紧随其后,眸光沉凝,余光扫过两侧冰壁,始终保持最高警觉。
他看着前方那道颀长身影,步伐稳而快,遇岔路时几乎未作停顿,只稍作扫视便笃定方向,心中暗自赞叹。
此人智计卓绝,对冰川地形的熟稔,竟似自幼生长于此,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江衡安居中,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死死盯着脚下与两侧,留意着雪层下是否藏着绳索、尖刺,生怕错过一处人为陷阱。
他努力模仿着江远之的步伐节奏,却还是偶尔脚下打滑,只能快步跟上,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早被寒风冻成薄冰。
一路疾行,江远之途经岔路口时,总会不着痕迹地停下,自袖中摸出几片暗黑色、沾着暗红血迹的碎布,随手丢在岔路口积雪深处。
显然是为了干扰魔教之人。
不多时,风雪里隐约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巡逻弟子的低语,脚步声杂乱,人数约莫五六人。
江远之抬手,示意两人贴紧冰壁藏身,三人瞬间收敛气息,如同与冰峰融为一体。
脚步声渐近,三名黑衣魔教弟子扛着长刀,缩着脖子顶着风雪前行,嘴里嘟囔着抱怨严寒。
江远之眼神示意曹钧宁,曹钧宁微一点头,指尖凝气,悄无声息捏起一小块尖锐冰棱,指尖一弹,冰棱破空而出,精准落在三人身后十丈开外的冰坡上。
“叮——”
冰棱撞在岩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冰原上格外清晰。
“谁?!”领头的弟子瞬间警觉,长刀出鞘,其余两人也立刻戒备,转身朝着声响处望去。
“过去看看!小心点!”领头弟子低喝一声,三人快步朝着冰坡方向追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深处。
待巡逻队走远,江远之率先走出藏身之处,淡淡开口:“走。”
三人继续前行,江远之依旧快准引路,岔路口不时丢下带血碎布,动作隐秘。
行出不过半里,第二队巡逻弟子迎面而来,这次人数更多,足有八人,腰间佩刀,步伐整齐,显然是精锐小队。
江远之再次示意两人藏于冰峰凹陷处,气息压得极低。巡逻队行至近处,警惕扫视四周,低声交谈着路线。
曹钧宁眸光一凝,指尖再次凝气,这次选了块更大的冰团,力道稍重,冰团飞至斜前方冰缝处,重重砸落,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积雪簌簌崩塌,动静不小。
“那边有动静!去看看!”小队头领厉声下令,八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冰缝处疾驰而去,片刻便没了踪影。
三人趁机快速穿过这片开阔地带,脚下积雪更深,寒意刺骨。
江衡安紧紧抿着唇,一边赶路一边扫视四周,眼神专注,生怕漏过任何一处人为布置的陷阱,掌心因紧绷渗出冷汗,冻得发僵。
接连避开两队巡逻队,江远之的路线愈发刁钻,专挑冰峰夹缝、岩石遮蔽处穿行,既能隐藏身形,又能避开明面上的哨卡。
又行片刻,远处再次传来人声,第三队巡逻队竟从斜侧迂回而来,人数约七人,行进路线恰好与他们重合。
江远之迅速带着两人躲进一处狭窄冰缝,冰缝仅容三人侧身而立,寒风呼啸着灌入,冻得人骨头生疼。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交谈声清晰可闻,似乎在抱怨巡逻路线过长、天气恶劣。
曹钧宁眼神冷冽,指尖蓄势待发,目光锁定斜侧一块高耸冰柱。待巡逻队行至离冰柱不足五丈时,他指尖发力,一道内力裹挟着冰屑射出,精准击中冰柱底部。
“咔嚓——”
冰柱应声断裂,轰然砸落在地,积雪飞溅,巨响震得周遭冰壁微微震颤。
“有人搞鬼!追!”巡逻队大惊,厉声呵斥,纷纷朝着冰柱倒塌处狂奔而去,乱作一团。
危机解除,三人从冰缝中走出,继续赶路。
经此三次周旋,沿途再无巡逻队拦路,江远之的路线依旧精准无比,仿佛对冰川腹地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带血碎布也恰到好处地留在关键岔口,不显眼却足以误导后续巡查之人。
又疾行近一个时辰,风雪渐弱,视野稍清。
前方冰峰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平整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开阔地尽头,一堵高耸厚重的石墙横亘天际。
墙体由深黑色巨石砌成,高达数丈,绵延无尽,墙体表面粗糙,布满岁月风霜侵蚀的痕迹,墙顶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正是魔教总坛的外墙。
终于抵达。
三人悄然停在离石墙百丈外的冰丘后,俯身藏身。江远之透过风雪,凝视着那堵巍峨石墙,银面具下的目光沉了沉,压低声音道:“到这里就不能再靠近了。墙顶有暗哨,耳目极灵,百丈之内稍有异动,便会被发现。”
曹钧宁抬眸望向石墙,指尖轻叩腰间剑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墙顶那些隐约的人影,沉声道:“知晓了。接下来如何行动?”
江远之侧过头,看向身旁两人,语气平静无波:“先把身上的魔教外衣脱了,包括腰牌、配饰,全部丢在这里。”
曹钧宁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解下皮衾,随手扔在冰丘后的积雪里,露出内里劲装,身姿挺拔,气度凛然。
江衡安虽满心疑惑,却也立刻照做,麻利脱下魔教外衣,丢在一旁,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胳膊,忍不住问道:“脱了衣服,不是更冷了吗?”
江远之看着两人利落的动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从容:“你们就在这雪地里待半个时辰,不许运功御寒,就这么冻着。”
曹钧宁闻言,微微颔首:“好。”
江衡安却是一愣,满脸好奇,他断然是相信师父的,却好奇师父意图:“为什么?咱们潜入总坛,不暖和点,万一动作迟缓被发现怎么办?”
他虽嘴上疑问,身体却老实,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寒风裹挟冰雪落在身上,瞬间寒意浸透衣料,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江远之看着他好奇又听话的模样,银面具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耐心解释:“接下来,我们要假扮成送药材的杂役,混进总坛。魔教总坛地处冰川腹地,天寒地冻,往来送物资、药材的人,一路顶风冒雪,必然是冻得浑身僵硬、面色青白,绝不可能衣着干爽、气息温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严肃几分:“你们若浑身暖和,气息平稳,与常年在外奔波的杂役截然不同,极易被守门人看出破绽。冻上半个时辰,面色冻得发白,手脚僵硬,气息带着寒滞,才符合送药人的模样,不会引人怀疑。”
“分寸我有数,半个时辰,冻不伤根基,足够伪装。”江远之语气平淡,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凝重,“况且,这事本就不算万全。”
曹钧宁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询问:“张兄此话何意?”
“我们一路从西侧冰川过来,沿途有明岗暗哨、陷阱重重,却太过顺利了。”江远之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三次遇巡逻队,都被轻易引开;哨岗值守懈怠,陷阱简陋,几乎没遇到真正的阻碍。”
他目光望向远处的黑色石墙,眼神深邃:“倘若是真的送药人而来,不可能不被巡逻队和一路上的岗哨发现,亦有可能受伤,咱们太安逸了。”
江衡安听得心头一紧,脸色微变:“那怎么办?”
“不必过于紧张。”江远之淡淡道,“若守门人怠惰,只看衣着不问底细,我们便能轻易混进去;若他足够警醒,察觉出我们来路蹊跷、太过顺利,那便只能随机应变,所以咱们在这做好准备。”
曹钧宁神色未变,只是周身气息微微收敛,冷冽之意暗藏眼底:“动手便动手,我倒要看看,魔教总坛的防守,有多不堪一击。”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江远之看着他从容自信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转瞬即逝,转而问道:“曹大侠,你潜入魔教总坛,究竟是为何事?”
曹钧宁也不隐瞒,直言道:“不瞒张兄,魔教似乎在打探远之的下落,意图不明,我要查清他们找远之做什么,在谋划什么事,我要摸清他们的具体计划,以防他们突袭中原武林。”
提及江远之时,他的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有愧疚,有思念,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着。
江远之闻言,沉默片刻,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若真是要查这些,那进了总坛,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硬仗?”江衡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腰间剑柄。
江远之看向他,语气平静地解释:“魔教等级森严,规矩极严。底层喽啰、杂役,只知道执行上头下达的任务,对任务缘由、核心计划,一概不知,也不敢多问。我们要查的是魔教搜寻江远之的目的、暗中谋划的大事,这些都是核心机密,底层人绝不可能知晓。”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凝重:“想要打探到这些消息,至少要找到旗主及以上级别的头目,甚至可能要接触到魔教高层。这些人身处权力核心,警惕性极高,身边高手环绕,想要从他们口中套话,或是逼问消息,必然要动手,而且对手绝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