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熟悉的默契 风雪狂 ...
-
风雪狂卷,冰粒砸在冰崖上噼啪作响,七八头雪鬃狼獠牙毕露,幽绿的狼眼在白茫茫天地间格外刺目,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一滞。
江衡安剑招绵密,云渐剑法的柔韧在他手中施展得有模有样,可雪鬃狼皮糙肉厚,爪尖锋利如刃,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刚挡开左侧狼爪,右侧便有一头雪鬃狼猛地跃起,血盆大口直咬他脖颈,江衡安心头一紧,仓促间横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虎口瞬间震得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小心!”曹钧宁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至,长剑寒芒骤闪,凌厉剑气直劈那头雪鬃狼的背脊。
他剑法依旧霸道狠绝,剑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那头狼惨叫一声,背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冰雪。
狼群见状愈发狂暴,剩下的狼只分工明确,两头缠住曹钧宁,三头围攻江衡安,还有两头绕到后方,堵住退路,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伺机而动。
江远之始终站在原地,身形看似闲散,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银色面具遮住大半神情,只露出一双沉静锐利的眼。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反倒像个手足无措的普通人,微微侧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把小巧药锄。
那药锄不过巴掌大小,木柄泛着温润的光泽,锄尖打磨得光滑,看着只适合采药,毫无杀伤力。
可他的眼神,却比场上任何人都要清明锐利。
风雪迷眼,冰雾弥漫,曹钧宁与江衡安的身影在雪地里忽闪,剑影与狼爪交织,险象环生。
旁人眼中,只看到一片混乱的白与刺眼的红,根本辨不清狼只的动向,可江远之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余光瞥见一头雪鬃狼借着风雪掩护,悄无声息绕到曹钧宁身后,前爪蓄力,正要猛扑。
曹钧宁此刻正全力应对身前两头狼的夹击,后背完全暴露在外,毫无防备。
“身后左三尺!狼扑!”江远之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风雪,精准传入曹钧宁耳中。
曹钧宁动作未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旋身,长剑反手后撩,寒芒精准扫过。
只听“嗷”的一声凄厉哀嚎,那偷袭的雪鬃狼被一剑刺穿咽喉,重重摔落在冰雪中,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江衡安看得心头一震,下意识瞥向江远之。
他分明看见,方才江远之甚至没抬头,仅凭眼角余光,便精准捕捉到暗处偷袭的狼只,那眼神之准、之锐,远超常人。
不等江衡安细想,他身前两头雪鬃狼突然前后夹击,一头扑他面门,一头咬他下盘,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江衡安急忙沉腰格挡,剑招略显慌乱,破绽骤现。
“脚下冰缝旁,狼爪偏右一寸!”江远之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依旧平静无波。
江衡安立刻调整剑势,手腕翻转,长剑斜削而出,精准磕开右侧狼爪,随即侧身避开上方扑击,险险化解危机。
他额角渗出细汗,心中惊叹不已,师父连狼爪偏移的分寸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雪更烈,能见度不足三丈,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要将三人彻底吞噬。
江远之看着愈发凶险的局势,眉头微蹙,脚步看似慌乱地后退半步,一副被眼前血腥场面吓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急促与惶然:“不行!我们不能硬拼!”
他抬手按住面具,语气急切,一边下意识挥舞着手中的小药锄,像是想驱赶逼近的狼只,动作笨拙又慌乱,完全不像会武功的样子:“雪鬃狼群居,杀了这些,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同伴!而且动静太大,定会惊动魔教巡逻弟子,到时候前后受敌,我们插翅难飞!”
这话一针见血,曹钧宁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局势的严峻。
他余光扫过四周,风雪中隐约传来更远处的狼嚎,此起彼伏,显然有更多雪鬃狼正在赶来,而魔教腹地本就岗哨密集,这般剧烈打斗,不出片刻定会引来追兵。
江衡安也慌了神,一剑逼退身前狼只,急声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江远之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地形,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他慌乱的动作截然相反:“这条路是我带的,必不能连累二位!”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左手快速探入怀中,动作流畅自然,从内衬衣襟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布药包。
他抬手将药包朝着曹钧宁的方向抛去,力道轻柔,精准落在曹钧宁手中,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随意:“这是毒刃坛的药粉,沾血即发!”
曹钧宁指尖捏着小小的药包,布料粗糙,隐约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转瞬即逝。
两人无需过多言语,多年的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
曹钧宁指尖捏紧药包,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疑问,也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撕开细绳,将里面的黑色细粉均匀撒在剑刃上。
粉末细腻,一沾剑身便牢牢附着,寒亮的剑刃瞬间蒙上一层暗沉的黑色,在风雪中透着致命的寒意。
“走!”曹钧宁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势骤然攀升,却不再是大开大合的霸道,而是变得精准狠辣,招招刁钻。
江远之见状,不再犹豫,手持小药锄,快步朝着狼群包围圈的斜前方冲去。
他步伐看似仓促凌乱,实则每一步都精准避开脚下暗藏的冰缝与薄冰,路线刁钻,直插狼群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跟上!”江远之头也不回地喊道,语气沉稳。
曹钧宁紧随其后,长剑翻飞,黑色药粉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一头雪鬃狼猛地朝他扑来,曹钧宁不闪不避,手腕轻抖,长剑精准划出一道浅弧,看似轻飘飘的一剑,恰好擦过狼只前爪。
“嗤啦”一声,狼爪皮毛被划破一道细小的口子,黑色药粉瞬间渗入伤口。
那雪鬃狼动作猛地一僵,幽绿的狼眼瞬间蒙上一层灰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四肢抽搐了两下,直挺挺地倒在冰雪中,没了气息,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江衡安看得眼睛发亮,立刻效仿,他紧跟在曹钧宁身侧,剑招虽不如曹钧宁精准,却也在江远之时不时的提点下,剑刃刻意擦过狼身皮毛。
“右肩三寸,轻划即可!”
“后腿关节,破绽最大!”
江远之的声音始终适时响起,平静而精准,每一次都点在关键处。
他手持小药锄,看似毫无章法地在前方开路,偶尔抬手,用小药锄轻轻拨开挡路的积雪,实则精准避开狼群的扑击路线,脚步快而稳,在风雪中如履平地。
曹钧宁与江衡安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侧应,剑刃上的毒粉屡试不爽。
每一剑都不求致命,只求擦伤,黑色粉末沾血即发,中招的雪鬃狼瞬间倒地,毫无反抗之力。
血腥味混杂着药粉的异香在风雪中弥漫,剩下的雪鬃狼看着同伴接连倒地,眼中露出恐惧,攻势渐渐弱了下来,不敢再贸然猛扑。
三人趁机快速突进,江远之在前引路,步伐轻快,路线刁钻,总能避开狼只的正面阻拦;曹钧宁断后,长剑翻飞,毒刃所过之处,狼只纷纷倒地;江衡安居中,偶尔出手补刀,眼神紧紧跟着江远之的背影,心中愈发佩服。
不过半柱香时间,剩下的几头雪鬃狼便尽数倒在冰雪中,气息全无。
远处传来的狼嚎渐渐远去,想来是剩余的狼只察觉到危险,不敢靠近。
三人脚步未停,沿着江远之指引的路线,快步穿过狭长的冰谷,直到远离方才打斗之地,进入一处隐蔽的冰崖凹处,才暂时停下脚步。
江衡安扶着冰壁,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满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瞬间被寒风冻成细小的冰珠。
他手臂酸胀发麻,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看向江远之的眼神满是敬佩,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直白与赞叹:“张大夫,你也太厉害了!”
他心里暗暗感叹,师父果然经验丰富,心思缜密,无论是看地形、辨敌情,还是准备后手,都考虑得面面俱到,自己跟着学了这么多年,连师父的万分之一都没学到,差得太远了。
江远之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得意:“不过是常年在冰川采药,见得多了,眼神练得好些罢了。多备些防身药粉,也是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蹙,语气严肃:“此地不宜久留,还不能休息。”
曹钧宁靠在另一侧冰壁上,指尖随意擦拭着剑刃上残留的黑色粉末,动作从容。
他肩头旧伤隐隐作痛,却神色平静,听到江远之的话,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抬眼,眼神带着几分探究,语气简洁:“你有安排?”
他觉得和张途合作,十分顺心。
方才一路配合,江远之看似不懂武功,却总能精准把控全局,引路、提点、备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曹钧宁心中早已对他多了几分认可与信任。
江远之轻轻颔首,目光望向方才打斗的方向,语气笃定:“我们方才打斗动静不小,血腥味也散了出去,魔教巡逻弟子很快便会察觉异常,前来探查。”
他抬手,指了指凹处外侧的一片开阔雪地,又指了指凹处后方隐蔽的冰缝,继续说道:“我们在打斗的地方留一团明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我们藏在这片冰缝暗处,等他们分批过来探查,逐个击破。一来能减少正面硬拼的损耗,二来,魔教弟子身上定有补给,干粮、伤药、令牌之类,正好可以补充物资,一举两得。”
这番话条理清晰,心思缜密,既考虑到了危险,又想到了借力补给,面面俱到。
曹钧宁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干脆利落:“好,就依你所言。”
没有多余的质疑,没有丝毫犹豫,完全的信任与默契,无需过多言语,两人便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