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设局 这就是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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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颂淮那晚借着酒气莫名其妙一通之后，便不见了人影。沈侨安也不知道他是酒醒之后想起来后悔了，还是别的什么。
反倒更先见面的，是来回门的沈书宁。
沈侨安站在廊下，远远看着马车停在府门前。沈书宁被侍女扶着下了车，一身素净的常服，气色看着倒还是不错。
她先同沈母和沈光远寒暄了一阵。沈母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说了几句“瘦了些”之类的话，沈书宁笑着应了。末了，她的目光越过沈母的肩头，落在远远地缩在屋外廊下的沈侨安身上。
“哎呦，你们姊妹关系真是好。”沈母了然，拍了拍沈书宁的手，“行了，去和你妹妹单独说些体己话吧。”
沈书宁笑了笑，朝沈侨安走来。她牵过她的手，一直走到自己的院前。
“侨安。”四周没了旁人，沈书宁唤了一声，“今晚大哥在酒楼设了宴，大家一起聚聚。”
“大家？”沈侨安有些奇怪。
“我、你、太子殿下，还有顾公子。”沈书宁道，“也算是提前替你们送行。”
沈侨安“喔”了一声，算是应了下来。
送行，这个词落在沈侨安耳中时，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送行，送谁呢？是送顾颂淮去边关，还是送她这个“将死之人”离开洛平？
离顾颂淮去边关赴任也不剩几日了，自从大婚那晚将她送回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她想起那晚顾颂淮带着酒气拉近的距离，想起来那些有些莫名的话语。
“那药，顾公子应该给你送过来了吧？”沈书宁问。
沈侨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今晚之后你就吃下吧。”沈书宁的声音顿了顿，“这几日，你的身体会慢慢变差。不过别担心，太子殿下已经安排好了人，在你假死之后会将你换回来。”
沈侨安一怔，沈书宁的说法和顾颂淮那日给她的并不一样。
毕竟，她并不知道顾颂淮的另一套计划。而且，还有贺君棠在，整个计划也不至于出太大的岔子。
她如是宽慰着自己，但随即，那晚顾颂淮问的那句话又浮了上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你觉得我是值得相信的吗？”
她好像并不是完全相信他，但又为什么愿意陪他赌这一遭？
为了给主角扫清障碍而已，为了更快达成HE好回到现实拿那五百万，而且，自己还有兑换的道具保底。
沈侨安如是说服了自己。
可心却好像微小的声音在问，真的是这样吗？她强行把这个声音摁下去，不再去想。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沈侨安依约来到酒楼。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尚未落幕的暮色透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她正觉得奇怪，身后的廊道上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顾颂淮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的便服，暮光从廊侧的窗棂间漏进来，将他的侧影切成一道道忽明忽暗的片段。
他走到她面前，步子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侧身进了包间。
“阿姐和太子殿下呢？”沈侨安跟着走进去。
“应是不会来了。”顾颂淮说着，擦亮了折子将房内的烛火一一点亮，房间内瞬间亮堂了起来。
沈侨安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是他们约的……”
“被有些事绊住了手脚。”顾颂淮的语气平淡，随手拉开一把圈椅坐了下来，抬手去拿桌上的酒壶。
沈侨安想起那晚一起回来的场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先别喝了。你酒品好像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顾颂淮偏过头，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两个人之间静了一息。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的酒量没有那么差。”
沈侨安看着他的眼神明显是不信任。他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握住酒壶的手，将手从她掌心底下慢慢抽了出来。
“那个药带了吗？”顾颂淮突然开口问。
沈侨安点了点头。
顾颂淮抬了抬眼，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看她身后的窗外。“吃了吧。”
沈侨安一怔。“现在？”
顾颂淮理所应当似的点了点头。
沈侨安望着他，一下想起他说的贺君衡三日后的事情，恰好与今日对上，心头突地一跳，掏布袋的手便顿住了。
“怎么，害怕了？”顾颂淮垂下了眸子，“现在退出也还来得及。”
沈侨安抬起头，看到他的侧脸。他的目光落在桌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手顿了顿，还是继续将那布袋掏出来。
她感觉对面的目光落了过来，但是她并没有抬眼，而是盯着滑到掌心的小药丸，顿了一下，抬手将那几颗药丸服了下去。
“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颂淮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沈侨安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过了一会儿，起身去把窗户全部推开了。
夜风灌进来，把烛火吹得齐齐一歪，吹得沈侨安耳边垂落的碎发拂过脸颊。她没有去管，而是趁着他去开窗的间隙，悄然从袖中掏出先前兑换好的护心丹，一口吞了下去。
顾颂淮开窗回来，坐在她对面。他没有做什么，只是盯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沈侨安想开口说点什么，也许是想问他那晚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也许是想问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她。
她思忱着，却发现脑袋伴随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来越沉。等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眼皮已经沉得有些抬不起来了。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面前的人开始出现重影，桌椅的边缘也开始没有了明确的界限，远处火烛的光晕慢慢散开又聚拢。沈侨安终于撑不住，身子一软，趴了下去。
不是一炷香吗……有这么快吗……
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她看到顾颂淮起身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侧，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居然会愿意为他冒这么大的险……这事解决之后，还会在我身边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只是这次却精准地落入了沈侨安耳中。
沈侨安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他”是谁。但她身体渐渐没了力气，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模糊的视线中，门外好像有人来找顾颂淮。顾颂淮的手从她发顶上移开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
她没有陷入黑暗，反而好像浮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被人从水底托举着缓缓上升，身体轻得没有一丝重量。她能看到桌面上的茶盏，那壶始终没有人动的酒，也看到了……自己爬在桌边的背影？！
沈侨安一愣，下一瞬，脑中响起了那熟悉的机械音。
【叮，护心丹保护机制启动，宿主进入观照状态。】
她还没来得及再问系统什么，就看到两个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动作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其中一个落地后先看了一眼门外，侧耳听了几息，然后朝身后那人点了点头。
“殿下，人确认走远了。我们的人在西街那边拖着，应该一时半会回不来。”说着，他走到桌边，抬手，在她鼻下停了几息，然后收回手，朝身后的方向微微颔首。“殿下，已经没气了。”
“好。”另一个人应了一声。
沈侨安感觉那声音有些耳熟，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贺君衡？！他来做什么？怎么好像对自己倒在这里丝毫不意外？！
“快找。”贺君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吩咐。先前那人迅速在身后那排架子上翻找起来。
沈侨安记得那排架子上放的都是她先前看完留在这里的话本子。她看着那人飞快地一本本打开，飞速滑过，又随手将书丢在一边，正奇怪他们翻这些做什么，下一秒，那人从其中一本的夹层里抽出一叠纸。
“殿下，在这里。”
贺君衡接过来翻了翻。烛光下，他飞快地辨认着上面的内容。
沈侨安好奇的飘过去些看了一眼，随即一怔，这好像是那晚交给顾颂淮的那叠，沈光年同卢家往来的证据。
贺君衡点了点头。“就是这个。”
他将那叠纸拢入袖中，目光落回沈侨安趴着的方向，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沈侨安很难准确的形容那目光中究竟是什么。惋惜？遗憾？却又好像不完全算得上，更多的是那种看着打猎时落入手中的猎物般的感觉，很微妙，既有掌控生死的权力感，又夹杂着对生命消逝的轻微怅惘。
漂浮中的沈侨安感觉到一阵如有实质般的不舒服。
“可惜了，未婚妻。谁让你没有选我呢。”他的语气比方才轻了些，然后他转身，漫不经意道，“走吧。”
贺君衡说着，向窗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又顿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佩剑挂在那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抽出了那柄剑。剑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烛光反射在剑刃上，一道寒光在沈侨安眼前晃过。
沈侨安在心里暗叫不妙。
这反派怎么这么聪明，还知道补刀。
她浮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贺君衡提剑走近。他站定在她身侧，俯视着那具“尸体”，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抬起手，将剑尖对准了她的背后，对准了心口的位置。
沈侨安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但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好像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是一声极衣料破风的声响，沈侨安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径直扑向趴在桌边的她。那柄剑没有刺到她，而是刺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噗呲——”
沈侨安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顾颂淮替她挡下了这一剑。
他的身体挡在她的背后，一只手抱住了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颤抖，但他没有松开她。
鲜血顺着剑刃边缘渗出，洇湿了他肩头的衣料，，蔓延粘连到沈侨安的衣料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手还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浮在空中的沈侨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去扶他，但抬起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
“顾颂淮？！”沈侨安下意识地喊他，但是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拿性命担保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