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醉话 你觉得我是 ...
-
夜晚比想象中还要冷一些，沈侨安走出门时被穿堂风一激，不禁缩了缩脖子。
顾颂淮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个人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大，沈侨安不得不小碎步跑着才勉强才能跟上。
不是，哪有这么送人的……
沈侨安在心里小声抱怨着，却终究只是抿了抿唇，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贺君衡的那些话。
虽然她知道，贺君衡的目的很明显是想离间，那话说的夹枪带棒的，不过是想让她对顾颂淮生出嫌隙。
但……那句话确实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沈侨安心中。
她其实也想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些话语，但可惜的是，原著对这些背景提得太少了，少到她不足以完全拼凑出一个足以反驳对方、也足以说服自己的缘由。
反倒给那个离谱的结局，多拼上了一份理由。
沈侨安想的入神，没有注意到前面人骤然停下的脚步。
“嘭——”沈侨安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上对方的后背。
“不是，”沈侨安不满地揉了揉自己被撞疼了的鼻子，“你怎么……”
对方骤然转身，沈侨安抱怨着的话语戛然而止。
好似被忘记拉开的距离，对方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身体转了过来，下颚几乎擦着她抬起的手背而过。骤然出现的面孔比今日先前的每一次都更加猝不及防，也更加近。
沈侨安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感觉自己逐渐被他身上散出来的淡淡酒气所包围，近到她能看到他的脖颈因为饮酒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从领口往上蔓延，一直漫到耳根。
转过来的顾颂淮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幽幽地盯着她，那双眼睛似乎被此刻氤氲上来的酒气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更加看不真切。
周遭安静的过分，静到沈侨安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有些乱了方寸。
方才她想得太入神，只顾着快步跟着走，却没有发觉，明明此时街上已是行人寥寥，可顾颂淮还是带着她走了小巷。
此刻周遭一个人都没有，仅有头顶明月高悬，斜后方一户人家门口还亮着的火烛，在风中将息未息，明明灭灭。
“你……”沈侨安一时有些结巴。
她好像该将这诡异的不安的距离拉开一些，可不知为何，身体却僵在原地。
而顾颂淮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幽幽地盯着她，配上这过分亲密的距离，沈侨安感觉自己心下一秒就好似要跳出来似的。
“顾、顾颂淮？”她结结巴巴地唤了声，似乎想努力提醒着他什么似得。
顾颂淮眨了眨眼，好似才醒过来一般，垂下头，在怀中翻找着什么。
沈侨安暗自松了口气，趁着他翻找的功夫，悄然向后退了半步，给方才那进的有些过分的距离，拉开一丝空隙。
顾颂淮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什么，翻找了许久，才掏出一个布袋子，紧接着和献宝似的递到沈侨安面前。“给！”
沈侨安迟疑地盯着那个布包，粗麻布做成的，毫不起眼。。
“这是……”
“乐允那边准备的药。”顾颂淮道。
药……？
沈侨安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之前同她计划里说的，给她假死逃生的准备。
“这个药服下去，约莫一炷香的工具，你便会昏睡过去。”顾颂淮道，“伴随着你的睡眠，你的呼吸会越来越轻，脉搏会越来越弱，再一炷香之后，你整个人再外人眼里，便会同死人无意。就算是有经验的大夫也诊不出什么异样。”
沈侨安缓缓接过那个锦囊，打开，两颗大拇指甲盖大的小黑圆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同它外面的包材一样，毫不起眼。
就这看起来和黑芝麻丸一样的东西，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吗？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骤然抬起头，“那我怎么会醒，什么时候会醒？”
顾颂淮眨了眨眼睛，又开始翻找起来，找啊找，手指从袖口摸到腰间，又从腰间摸到怀中，才终于又掏出一个小袋子，只是这次的明显比沈侨安手中的精致得多，料子肉眼可见地都被换成了缎子。
“这里是引子。”顾颂淮好似有些得意地将那锦囊冲着沈侨安晃了晃，“服下后即时便可以醒来。或者没有引子，也会在沉睡后的第三天自然醒来。”
沈侨安突然觉得，顾颂淮怕不是真的喝多了，这会说起话来好似也变得孩子气了起来，和平时那个不紧不慢又故作玄虚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顾颂淮盯着她，眨了眨眼睛，似在等待着她说些什么。沈侨安想拿过那个锦囊看看，刚伸手去够，却不想对方骤然收手，沈侨安一个踉跄，眼看就骤然要失了重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臂弯及时出现，揽住了她。
沈侨安身体一僵，发现自己落入了对方怀抱中。
而对方扶住她之后，却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微微倾身，在她耳畔轻声道：“侨安，这个事关重大，可不能给你。”
沈侨安一个激灵，几乎是弹了出去。
“顾颂淮！”她这下退出两三步远，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壁，“你……你喝多了！”
顾颂淮的手缓缓落下，抬眼看着面前炸毛似得沈侨安，却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你才发现吗？”
沈侨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她是早就看到他同贺君棠饮了酒，还被贺君棠带着引荐问候，定也是喝了酒的。可她以为他没喝多少，或者他酒量最起码应该还行吧。方才在贺君衡面前还正常得很的一个人，怎么出来走了几步就变成这样了？
与此同时，她心里一时疯狂警铃大作。方才那些举动都太不正常了，又是在这四下无人的境地，不行，不对劲，这个人好像真的醉了，口气也不对劲，有些莫名其妙的危险。就算还有什么问题，也不能搁在今天了。
沈侨安想着，忙不迭抬脚快步走过去。
反正这里离到沈府也不剩几步了。
她悄悄又瞥了一眼顾颂淮，对方只是笑着看着自己，好像并没有要拦她的意思。
沈侨安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快步向前走去。
可就在她即将在他身侧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探出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侨安整个人再次僵住。
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比平时要烫上几分，此刻好像一块烙铁般锢住了她的手，力度不重，却让阻下了她前行的步伐。
“你……”沈侨安气恼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这次对方却先开口，唤了她一声。
“侨安。”
这不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也不是今日第一次提起，可她觉得，这一身好像又什么不一样的分量。
沈侨安不作声了，方才那一点点虚张声势的故作不耐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就这么相信我吗？刚刚直接跟着我走也是……”顾颂淮的话语间好似还有几分不同于往常的活泼，却又好似沉下去了几分，“现在也是。”
“欸？”沈侨安怔住。
“你知不知道，吃下那个药，相当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了别人手上。”顾颂淮说着，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些许，“你就不担心……”
沈侨安没有作声。
废话，谁会不担心，要是真的不担心她才不会花那么多几分去换那物什备用了。
但面上，她犹豫了一下，却只是开口道：“我相信你们。”
“相信……我们吗？”顾颂淮轻声重复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也是，他们俩确实是值得信任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侨安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觉得我是值得相信的吗？”顾颂淮轻声问道。
“我……”沈侨安一时顿住，她不明白他没头没尾的问题从哪来的，而且他怎么会问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但是……
“顾颂淮你有毛病啊……”沈侨安忿忿地想甩开他还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我不相信你干嘛答应你？”
原本紧紧攥着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松开了。
“是因为我……还是计划中的那个人呢？”顾颂淮小声嘀咕着。
沈侨安正揉着自己的手腕，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抬头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顾颂淮摇了摇头，“走吧。”
“哦。”沈侨安抬脚向外走去，二人并肩走了没几步，她脑海中却又冒出个点子。
反正他喝多了，反正他自己都问了那么奇怪的问题。
那不如……试试呢？
“顾颂淮。”沈侨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喊他。
“嗯？”顾颂淮应了声。
“你今日……难过什么呢？”沈侨安试探着问道。
“难过？”顾颂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为什么会难过呢？”
“欸？”沈侨安顿了下，悄悄看过去，那副月光映衬下的迷茫神色，倒也不像有假。她悻悻收回了目光。
难道是那道具不靠谱？
她正想着，身旁的顾颂淮却接着开口道，“倒是你，今天有心事？”
“我？”沈侨安不解，“今天这日子，我能有什么心事？”
顾颂淮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颂淮看着她，没有说话。就这样走了没几步，在一处侧门，顾颂淮停下了脚步。“到了。”
沈侨安沉默着看着紧闭的侧门，和快有两人高的围墙。
“偷偷溜出来的，走正门也不合适吧。”顾颂淮似是看出了她的为难，打趣道。
“可是……”沈侨安忍不住想反驳。这她要怎样才能回去！
顾颂淮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伸手揽过她。
沈侨安猝不及防地落入对方的怀抱中，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他身上的酒气，有些高得不正常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
她斥责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对方已经起身，身形轻盈地越过了面前的围墙。
斥责变成惊呼，可却还没有喊出来，对方已经稳稳落地，将她放下。
“侨安，”顾颂淮道，“过两日再见。”
“欸？等等……”
沈侨安还想拦他，可话还没说出口，对方轻盈的身影便已经又再次消失在了围墙另一端。
不是……究竟是什么计划还没有告诉我……
沈侨安悻悻地收回了手，望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
方才那身手，真的是一个醉酒的人会有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