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收网 三皇子贺君 ...
-
沈侨安手足无措却无能为力之际，贺君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顾颂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话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将那半截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三殿下的人看起来不太靠谱啊。”顾颂淮的气息有些弱，可预期依旧从容不迫，“过没关系，这种不经用的，我已经替殿下清理掉了。”
“你……”贺君衡面色一沉，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向下压了半寸。
顾颂淮闷哼一声，肩头猛地一颤，原本撑在卓沿的手骤骤然抬起，反手扣住了贺君衡握剑的手腕，将那股力道硬生生截在半途。
“顾公子倒是慷慨，舍命护佳人。”“顾公子倒是慷慨，舍命护佳人。”贺君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将剑柄继续向下送。“可惜，你还没发现吗？她已经死了。”
顾颂淮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肩头的血反倒冒地更凶了，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可那柄剑还是在一寸一寸地向下移，飘在空中的沈侨安急得直跺脚。
说好的贺君棠会带人赶到呢？人呢？
“呵……”顾颂淮忽然冷笑了一声，“三殿下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什么？”贺君衡眸色一沉，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而急促。
他的面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松开了握剑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可为时已晚，下一瞬，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身玄色常服的贺君棠，身后跟着十几名禁军，个个佩刀，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顾颂淮趁着贺君衡后退松手的那一息功夫，撑着桌沿向后退了半步，身体却好似支撑不住似得沉了下去，半跪在地上。
贺君棠一眼便看到了屋中央的顾颂淮，趁目光触到他肩头还插着的那柄剑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上前，一只手扶住顾颂淮的肩，另一只手握住那柄还插在他背上的剑。他抽出自己的佩剑，一剑将那柄剑身敲断。断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伴随着剑身断裂在地发出一声脆响，顾颂淮闷哼一声，身子往前倾了一寸。贺君棠适时架住了他。
飘在空中的沈侨安指尖跟着一颤。明明她这个状态没有知觉，可那一瞬间，她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你怎么……”贺君棠压低声音，目光顺着顾颂淮的肩头瞟了一眼还趴在桌上的沈侨安。
“她没事。”顾颂淮忙不迭说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哑意，却又好似带着一丝完全放下心的松懈。
正要凑上来的沈侨安动作一顿。
“我先差医官来……”贺君棠的话还没说完。
“不用。”顾颂淮打断了他，“小伤，没事，先处理完。”
沈侨安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不疼？话都连不成一句了还小伤？脸都白成那样了还先处理完？
贺君棠看了他一眼，眼底有心疼，也有压不住的怒气，最终只是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看得出来。”
他站起身来，转向被禁军团团围住的贺君衡，声音带着不同于往日的冷厉，“三皇子贺君衡，谋害民女，即刻拿下！”
禁军正要上前，贺君衡却慢悠悠地抬起了手。
“且慢。”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禁军的脚步顿住，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贺君棠。
贺君棠眉头微蹙，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刻发话。
贺君衡在他的注视下整了整自己被方才那一连串变故弄皱的衣襟，面上那份慌乱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他惯常的从容。
“知道大哥同顾公子情同手足，”贺君衡的语气平缓，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可人命关天的事，殿下总不好一味徇私包庇吧？”
“你什么意思？”贺君棠沉声质问道。
“这谋杀沈二小姐的，恐怕另有其人吧？”贺君衡偏了偏头，目光穿过贺君棠，落在顾颂淮身上，“我不过是赴约来迟了些，大哥就将这么大个罪名扣在我身上，我可担当不起。”
顾颂淮缓缓站直了身子。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衣摆已经被血浸透，贴在身上。但他看着贺君衡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什么意思？”贺君棠又问了一遍。
“我本约了我未婚妻，商讨些下月的婚事。”贺君衡缓缓道，“却不知为何，沈二小姐只喝了几口茶水便倒了下去。我察觉异样，便跟着佯装到底，谁知道紧接着便看到顾公子悄悄潜了进来。”
顾颂淮眉毛一挑，“哦？我无缘无故潜进来是为了什么？”
“自是为了这些。”贺君衡说着，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了方才在架子上翻找到的那叠纸，“这些往来书信证据。”
“这是什么？”贺君棠顺着问下去。
“沈家同卢家的书信往来。”贺君衡道。
“我要这东西做什么？”顾颂淮淡淡地反问。
“这应该我来问顾公子吧。”贺君衡丝毫没有退却，不紧不慢地驳了回去，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顾颂淮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
“顾公子既然说不出口，那我便替顾公子答了吧。”贺君衡道，“自是怕沈家暴露之后牵扯出更多。”
“沈家的事同我有什么干系？”顾颂淮的语气不咸不淡，“犯得着为这个杀人？”
“是啊，究竟是什么情况犯得着让顾公子冒这个风险呢？”贺君衡不紧不慢，甚至反而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到方才顾颂淮滴落的血迹上，落下一处深红的印子，“此次茶马问题出在边境，卢大人、沈大人远居洛平，总需要有人替他们牵线搭桥吧？”
“那就更同我没有干系了。”顾颂淮道。
“是吗？”贺君衡反问道，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世人都知道，曾经顾将军在边疆的赫赫功名，顾家在边疆的根基和威信……咱们这里，还有比顾公子同边疆联系更紧密的人吗？”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飘在空中的沈侨安都不禁怔了下，贺君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正要开口打断，却听顾颂淮先出了声。
“这谁知道呢。”顾颂淮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况且，三殿下说的那个顾家，不早就不复存在了吗？”
“行了。”贺君棠打断了，上前一步，将他挡在了身后。“三弟既然知道有这份证据，为何不早日呈给陛下，反而自己私藏起来，是何居心？”
“我也是才知道此事。”贺君衡语气坦然。“今日约我未婚妻一叙，便是想取来呈上去的。”
“不用了。”贺君棠平静道，“这份证据，已经呈给陛下了。”
“什么？”贺君衡那从容的表情好似一下子碎掉了，嘴角那点笑意僵在脸上，捏着那叠纸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三殿下的故事确实精彩。”顾颂淮从贺君棠身后开口道，“只是今日同沈二小姐有约的人是我。至于三殿下想找的这份东西，我们今日已经呈给陛下了。不日便会有定论。”
“你……”贺君衡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一时没有找到。
他攥着那叠纸的手指缓缓收紧，纸页在他掌心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重新抬起眼，目光在顾颂淮和贺君棠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我同自己的未婚妻一聚名正言顺，你又是凭什么……”
“本来只是一顿普通的便饭，”顾颂淮道，“毕竟我过几日便要去三殿下口中的边疆看看，顾家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同那边还有往来。只是三殿下为何偏要横插一脚呢？”
送行？”贺君衡反问道，“这里哪还有什么别的旁人？”
“我为什么没来，三弟不是最清楚的吗？”贺君棠开口，声音又冷下去几分，“城南没由来的一场混乱，真是让我好一通忙活。”
“我？我为什么要做这些？”贺君衡辩驳道。
“理由？”顾颂淮冷笑一声，“三殿下方才自己的故事里，不都已经说尽了么。怕沈家的事败露，牵扯出更多。毕竟人人都知，这朝堂上还有比三殿下同沈相关系更好的吗？”
他正欲上前一步，刚抬脚，膝盖却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贺君棠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
“还愣着做什么？”贺君棠抬起头，冲身后冷声吩咐，“三皇子涉嫌谋杀民女，押回去候审！”
禁军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上前将贺君衡按住。贺君衡被摁住的时候还在挣扎，偏过头盯着贺君棠，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谋杀的？”
贺君棠看了他一眼，抬手挥了一下。身后的下属会意，从门外押了一个人进来。是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面色如土，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跪在地上。
“我赶来的时候，也遇到了些有趣的人。”贺君棠平静道，“这个，好像同三殿下认识。”
贺君衡看到那个小厮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崩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贺君棠没有再等他。“带走。”
禁军压着贺君衡往外走。他经过顾颂淮身边时，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未来得及说，便被押出了门。
贺君棠还架着顾颂淮，偏头看了他一眼：“行了，这会儿可以老实跟我去处理伤口了吧？”
“小伤。”顾颂淮说，“我回去处理一下就行。”
目光落在还趴在桌上的沈侨安身上。她的周遭一切如常，只是衣角站上了些方才溅上去的血，人还趴在那一动不动。
“这总得先送回沈府，做做样子。”贺君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你先去处理伤口，我安排了人晚点把她换出来。”
“不用。”顾颂淮道，“我晚点处理完亲自去就行。”
“你……”贺君棠看了看他几乎没了血色的脸，摇了摇头，决定先不争了，“行行行。先走，先把你的伤处理了。”
他架着顾颂淮往外走。顾颂淮脚步慢了许多，他走到门口时，偏过头，又看了一眼趴在那里的沈侨安。
飘在空中的沈侨安想跟上去，却在走到门口时被一面无形的墙弹了回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