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伤口 知道痛，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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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颂淮半蹲在沈侨安身侧，将那只药箱搁在脚边，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沈侨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臂伸了过去。
衣袖被轻轻卷起，牵扯到粘连的伤口，沈侨安微微皱了皱眉。但药水冲上伤口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直冲天灵盖。侨安整个人猛地一激灵，手不受控制地弹了起来，指尖擦过顾颂淮的下颌。
“……抱歉。”她有些尴尬地把手放回去。
顾颂淮继续握着她的手腕，将药水缓缓淋过伤口。“知道痛，方才为什么要挡？”
沈侨安一怔，伤口的刺痛一阵阵的传来，她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指尖还是忍不住因为疼痛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替他挡那一下？
她自己都想知道答案。
她明明是想让他消失的，可当那柄刀劈下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却擅自做了决定。
或许……她只是害怕。如果他被那些刺客所伤，甚至被当场杀死，那她自己也绝无可能独活。
对，一定是这样。人在危险时候想活下去是本能，她方才救他不过是为了自救。
沈侨安飞快地说服了自己。
只是……
她微微垂眸，看向正专注地替她处理着伤口的顾颂淮。
为什么这青天白日里，会有杀手出现在他家？方才那些刺客招招都是杀招，他究竟惹上了什么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子，如今连仕途也断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想要他的命？
正想着，顾颂淮已经替她冲洗好了伤口，正伸手去拿药膏，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迎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接，沈侨安飞快地别开目光，装作在打量书房的布局。
“换成是谁，都不会见死不救。”她丢下一句话。
顾颂淮正要上药的手一顿，然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仔细地将那药膏轻轻沿着伤口铺平。
沈侨安别开的目光在书房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最终又落在了地上那摊被打碎的茶盏上，脑海中继续想着方才的事情。
如果说那群刺客的身手已是了得，那顾颂淮的身手，便只能用地处她意料之外来形容了。
这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原著写到他自幼选择从文，在被迫去军营之前，几乎没有对他武艺方面的任何描写。就连在他去边关前的那场射艺比赛中，他也只是个在角落中不起眼的背景板，没有任何一句出彩的刻画。
因此，她的刻板印象便将他定位成了一个富有才华却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从未想过，他其实也有如此身手。
所以……那日那熟悉的感觉……
正想到这，顾颂淮已替她上好了药，掏出干净的绷带替她一圈一圈缠上。
“好像你来府上找我都会受伤，”顾颂淮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所以，下次别来找我了。”
沈侨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要不是个危险反派谁想管你啊，你老老实实地做个背景板，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尽管心里这样腹诽着，她面上却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方才那些人是谁？为何看上去像要取你性命？”
“想取我性命的人很多。”顾颂淮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怎么会……”沈侨安下意识开口否认。
“所以，”顾颂淮利落地给绷带的尾巴收了个结，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认真道。“侨安，别再掺和进来了。”
“知道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顾颂淮没再说什么，低着头收拾手边的药箱。沈侨安的目光悄然转了回来，落在他左肩那片被划破的衣料上。蜿蜒而下的血迹，此刻干涸了几分，暗红色的一片。
她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你的伤口，不用处理一下吗？”
“无妨，”顾颂淮没有抬头，将药瓶放回箱中。“我晚些去找乐允处理下便是。”
“那怎么行？”沈侨安站起来，语气多了几分执拗的强硬，“我帮你看看。”
顾颂淮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罢，她直接站了起来。顾颂淮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中收拾的动作下意识般的停了下来。
沈侨安已经走到他身侧，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让他坐了下来。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径直将他受伤那侧肩头的衣料往外扯了扯。
被浸透的衣料伴随着血迹的干涸已经有些硬了，沈侨安用力扯了两下，伤口处的那层布料才被剥离开来。
这样的力道下，伤口明显会被牵扯到，但是顾颂淮却没有阻止他，甚至未发出半分声响，仿佛根本不觉得会疼一般，任凭她生疏地处理着。
伤口露了出来。一道斜斜的刀伤，从肩头向锁骨方向延伸，参差的边缘的血已经凝成深褐色，周围隐约还能看到几处旧伤留下的疤痕。
沈侨安沉默了一瞬，拿起方才顾颂淮用过的药水，学着他的样子替他冲洗伤口。
药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她看到他的肩头微微绷紧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出声。
尽管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可真正亲眼看到这般狰狞的伤口时，沈侨安的手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抖。那处伤口看起来比自己的深许多，伴随着冲洗，里面的皮肉逐渐翻出来，边缘在药水冲洗下变得苍白，与中央还渗着血的鲜红对比明显。
他才是……不知道痛的吗。
随着冲洗，伤口周遭的血污逐渐被清理干净。沈侨安的目光落在他肩胛下方左臂的一处位置上。
那里有一处伤，与周遭那些只留下暗淡痕迹的旧伤不同，那伤口大约两指长，斜斜的一道，表层的结痂还未曾开始脱落。
那个位置，那个弧度……
沈侨安死死地盯着那伤口，握着药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脑中那些零散的碎片，在瞬间拼合到一起。
药水在思考中不知不觉流尽。
药水在不知不觉中流尽了。沈侨安放下空瓶子，拿起一侧的药膏，拧开盖子，一边轻轻地往他伤口上抹着，一边努力让那又喧嚣起来的心跳声平复下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她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
“咦？”顾颂淮偏过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得多，“可能是先前不小心蹭到的吧。”
“蹭的？”沈侨安勉力维持的漫不经心瞬间破功，“在哪里能蹭出这么一道伤口？”
“是啊……”顾颂淮像是被问住了，盯着那伤口，仿佛真的在思索一个合理的答案，“在哪蹭的来着……”
沈侨安有些被他这副态度气到了。她手指上沾着的药膏在他伤口上涂抹的力道也忘了收，几乎是有些粗暴地糊了上去。
终于，将那片新伤糊好药膏之后，沈侨安重重地将手中的药膏瓶子放了下来，瓷瓶磕到木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顾颂淮，目光直直地迎上他那那双无辜的眼睛。
“那日在林子里救我的人，”沈侨安声音笃定，“是你。”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瞬间静的仿佛凝固一般。
“怎么会？”顾颂淮迎着她的目光，四两拨千斤般地划破凝固的氛围，“我那时可是在狱中，怎么去救你？”
“我也想知道。”沈侨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间挤出来，“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顾颂淮没有回答。他垂下眸子，从药箱里捞出一卷绷带，试图给自己还裸露在外的伤口缠上。
可那伤口的位置在肩头偏后，一只手根本无法包扎好。顾颂淮将那布条将将缠了一圈，等他想要绕第二圈时，手指一松，整条绷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根本无法束住那处伤口
沈侨安见状，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那绷带，重新替他包扎起那伤口。
一圈、两圈。就在她准备收尾的时候，顾颂淮忽然开口。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那声音就在耳畔。他微微偏过头，气息从她的耳廓旁轻轻滑过。
沈侨安手中的动作猛的一顿。
“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吗？”她将绷带最后那个结狠狠地收紧，“那日的招式，还有今日的，几乎一模一样好吗？”
顾颂淮没有再说什么，有些没好气地小声嘟囔着。“先前科举的事情都直接同我说了，到这里却遮遮掩掩起来了……”
“侨安，”顾颂淮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好事。”
沈侨安的手一顿，绷带最后一点尾巴从她手中滑了出去。
是提醒，还是警告？
她想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告诉我”，但想起了他最后那个疯批结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颂淮起身，开始收拾起身侧的药品。
沈侨安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她心里还有太多问题，可很明显，他并不打算为她一一解答。
沈侨安后退一步，“那我先走了。”
顾颂淮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收拾着东西。
沈侨安等了一会，见他没有挽留，转过身，默默向着门外走去。
快走到门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侨安。”
她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明天，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伤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