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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黎明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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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鸣笛声刺破黎明,褚末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蝴蝶标本馆的残骸在火焰中坍塌。焦黑的木板混着融化的玻璃,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像一只被烧成灰烬的巨大蝴蝶。
秦烟靠在警车边,正在和特警队长交谈。她换了身干净的作战服,胳膊上的伤口缠着绷带,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褚末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地下室里那个和秦烟相似的女孩——她的妹妹,此刻应该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在想什么?”秦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温水。
褚末接过水,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最后一个核心成员,到底是谁?”
秦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带你去见个人。”
两个小时后,她们坐在了市第一医院的VIP病房外。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金属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里面的人是谁?”褚末问。
“陈宏的替身。”秦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没死,被我们的人救下来了。”
褚末愣住了:“他还活着?”
“中了一枪,差点死了。”秦烟看着病房门,“他知道最后一个核心成员是谁。”
病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对她们点了点头:“病人醒了,可以进去了,但别聊太久。”
褚末跟着秦烟走进病房。陈宏的替身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微弱。看到她们,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别害怕,我们不是来害你的。”秦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们只想知道,‘茧’的最后一个核心成员是谁。”
替身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你不说,也活不了多久。”秦烟的语气很平静,“‘茧’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秘密的人,包括你这个替身。”
替身的身体抖了一下,突然抓住褚末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我说……我说……是……是褚明远……”
褚末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你说什么?我父亲?”
“是他……”替身的声音发颤,“二十年前,是他提议用我们这些死刑犯做替身的……是他建立了‘茧’的实验基地……是他……”
“不可能!”褚末猛地抽回手,后退了一步,“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直在想办法摧毁‘茧’组织!”
“那是他让你看到的假象!”替身激动地咳嗽起来,胸口的纱布渗出了血迹,“他才是‘茧’的创始人!房东只是他的副手!”
褚末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父亲是创始人?那个从小对她温和慈爱、临死前还在叮嘱她远离危险的父亲,竟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在撒谎!”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撒谎……”替身喘着气,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只蝴蝶,“这是他给我的……说拿着这个,就能活下来……可他还是想杀我……”
秦烟接过金属牌,仔细看了看,递给褚末:“这是‘茧’组织创始人的信物。”
褚末看着金属牌上的蝴蝶,和丝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她的手开始发抖,金属牌掉进了地毯里。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这么做,或许有苦衷。”秦烟捡起金属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当年的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苦衷?”褚末苦笑,“用死刑犯做替身,贩卖人口,做人体实验……这有什么苦衷?”
替身突然说:“他有个儿子……二十年前失踪了……他做这一切,好像是为了找到他儿子……”
儿子?褚末愣住了。她从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
“你确定?”秦烟追问。
“确定……”替身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听房东说过……他儿子是‘茧’的第一个实验体……失踪后,他就变得越来越疯狂……”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褚末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父亲有个失踪的儿子?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找儿子?
这可能吗?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替身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液。
“医生!”秦烟大喊。
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抢救了几分钟,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替身死了,带着最后的秘密。
褚末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她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找到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一个残酷的结果。
“他是被毒死的。”秦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注射器,“有人在我们来之前,给他注射了毒药。”
“是‘茧’组织的人?”
“或者说,是你父亲的人。”秦烟的眼神很沉,“他不想让替身说出更多秘密。”
褚末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样复杂,那样无奈。难道他真的是为了找儿子,才变得不择手段?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去找你父亲的秘密基地。”秦烟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位于郊区的废弃工厂,“根据替身的记忆碎片,‘茧’的核心数据中心就在这里。或许能找到关于他儿子的线索。”
废弃工厂在城市的边缘,周围是成片的农田。车子停在工厂门口,褚末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锁,锁上刻着蝴蝶的图案。
“就是这里。”秦烟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工厂里长满了杂草,几台废弃的机器歪斜地立在地上,像巨大的钢铁怪物。秦烟带着褚末走到厂房深处,在一面墙前停下,按下了隐藏的开关。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电梯。
“下去吧。”秦烟说。
电梯下降了大约一分钟,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摆满了服务器和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代码。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门上挂着“创始人办公室”的牌子。
褚末推开门,房间里很整洁,书桌上放着一张照片——年轻的父亲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只蝴蝶。
“这是他儿子?”褚末拿起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
“是。”秦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书架突然移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他叫褚念,失踪时只有一岁。”
“失踪?还是……”褚末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被‘茧’组织的敌对势力绑架了。”秦烟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你父亲建立‘茧’组织,一开始是为了找儿子。但后来,他被权力和欲望吞噬了。”
褚末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叠文件和一个录音笔。文件里是褚念的资料,还有一些绑架现场的照片。她按下录音笔,里面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痛苦:
“小念,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找不到你……他们说你已经死了……但爸爸不信……爸爸建立‘茧’,是为了找到你……可我好像……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录音笔里还录着他和房东的对话,房东劝他收手,他却偏执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找到最后一块数据碎片,就能定位到当年绑架小念的人……”
褚末的眼泪掉了下来。原来父亲不是天生的恶魔,他只是一个被思念和愧疚逼疯的父亲。
“最后一块数据碎片在哪?”她问。
“在你身上。”秦烟看着她,“你父亲把它藏进了你的记忆里,用‘共情’能力加密了。只有你的记忆完全觉醒,才能解锁。”
褚末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的记忆里?”
“是。”秦烟拿出记忆提取器,“我们必须试试。”
褚末深吸一口气,戴上了提取器。嗡鸣声响起,这一次,她没有抗拒,任由记忆的洪流将她淹没——
她看到父亲抱着年幼的褚念,在公园里玩耍;看到绑架发生的那天,父亲疯狂地追赶面包车;看到他在实验室里,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痛哭;看到他把数据碎片藏进她的记忆里,对她说:“小末,对不起……爸爸别无选择……”
最后,她看到了一个地址——城南精神病院。
“我知道了!”褚末摘下提取器,泪水模糊了视线,“最后一块数据碎片在城南精神病院!”
就在这时,地下空间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红色的灯光闪烁着,刺耳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进来了!”秦烟拿出枪,警惕地看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是房东!他没死!
“你们果然在这里。”房东的眼神狂热,“褚明远算得真准,你果然能觉醒记忆。”
“你没死?”褚末握紧了拳头。
“我怎么会死?”房东笑了起来,“我是‘茧’的守护者,要亲眼看着最后的数据碎片集齐。”
“你想干什么?”秦烟的枪口对准他。
“很简单。”房东的枪口指向褚末,“把数据碎片交出来,或者,我杀了她。”
褚末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房东说得出做得到。
“别管我!”她对秦烟喊道,“开枪!”
秦烟犹豫了一下,没有开枪。
房东的笑容更加诡异:“看到了吗?她舍不得杀我。因为我是她的……父亲。”
秦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褚末愣住了:“你说什么?秦烟的父亲?”
“是。”房东的眼神变得复杂,“当年我把你父亲送到国外后,就收养了秦烟。我以为能让她远离这一切,没想到她还是卷入了……”
“你撒谎!”秦烟的声音发颤,“我父亲早就死了!”
“我没撒谎。”房东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年轻的他和年幼的秦烟,“这是你五岁时的照片,你忘了吗?”
秦烟看着照片,身体开始发抖,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房东突然朝褚末扑了过来,想抢走她手里的记忆提取器。秦烟反应过来,开枪打中了他的腿。
房东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快走!”秦烟拉着褚末朝电梯跑去。
房东在身后大喊:“你们逃不掉的!数据碎片集齐的那一刻,整个‘茧’的系统就会启动自毁程序!这里会爆炸!”
电梯门缓缓关上,褚末看到房东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电梯开始上升,褚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自毁程序?”
“是。”秦烟的脸色很沉,“你父亲设置的,他不想让任何人得到完整的数据。”
电梯门打开,她们冲出工厂,钻进车里。秦烟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废弃工厂在火光中坍塌。褚末回头望去,看到浓烟滚滚,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蝴蝶,在黎明的天空中展翅。
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最后的数据碎片在城南精神病院,而那里,一定还有更可怕的秘密在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