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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未死的蝴蝶 ...


  •   秦烟的尸体被抬走时,褚末站在楼道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丝帕燃烧后的余温。蓝色的火焰像某种诡异的符咒,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那些黑衣人痛苦倒地的模样,房东绝望的眼神,还有秦烟最后望向她的那个微笑,都被火焰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警察来做笔录时,她只说自己是受害者,被卷入了一场□□火并。关于“茧”组织,关于加密硬盘,关于燃烧的丝帕,她一个字也没提。秦烟用生命换给她的秘密,不能就这么轻易暴露。

      回到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出租屋,褚末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那些被打碎的相框玻璃。父亲的笑容在照片里模糊不清,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是“茧”组织的参与者,却又良心不安;他策划了一切,却又在最后关头想要保护女儿。他就像一枚两面都是正面的硬币,矛盾得让人猜不透。

      墙角的垃圾桶里,放着秦烟留下的那个记忆提取器。褚末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它捡了起来。秦烟说过,她丢失的记忆里藏着钥匙。现在秦烟死了,这或许是唯一能找到真相的线索。

      深夜,她躲在被子里,再次戴上了提取器。嗡鸣声响起的瞬间,一段被彻底遗忘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那是在父亲的书房,十岁的她躲在衣柜里,看到父亲和一个陌生男人争吵。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后颈有一块蝴蝶胎记。“那批孩子不能送出去!”父亲的声音很激动,“他们还活着!”

      “这是组织的命令。”风衣男人的声音很冷,“你想违抗?”

      “我会找到证据举报你们!”

      “那就别怪我了。”风衣男人掏出一把刀,刺进了父亲的腹部。

      褚末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她看到父亲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毯。风衣男人转身时,她看到了他的脸——和房东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褚末摘下提取器,浑身冰冷,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原来父亲早就想反抗“茧”组织,原来他当年就被房东杀过一次,原来……她亲眼目睹了一切,却因为太过恐惧,把这段记忆死死锁进了潜意识里。

      那现在的父亲是谁?是替身?还是……

      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褚末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握紧了枕头下的水果刀。

      “是我,小周。”门外传来图书馆那个白大褂女人的声音,“秦姐让我来的。”

      褚末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小周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这是秦姐加密的文件,她说如果她出事,就让我交给你。”

      “她知道自己会出事?”褚末接过U盘,指尖发颤。

      “她早有准备。”小周的眼圈红了,“她说‘茧’的核心成员已经渗透到各个部门,我们早就被盯上了。对了,林岚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自杀?”褚末愣住了,“怎么可能?”

      “被人伪装成自杀。”小周压低声音,“她死前留下了一个地址,说让我转交给你——城东废弃的蝴蝶标本馆。”

      蝴蝶标本馆?褚末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名字和“蝶案”、蝴蝶胎记都有着诡异的联系。

      小周走后,褚末立刻打开电脑,插入U盘。文件需要密码,她试了父亲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秦烟的名字,都不对。最后,她输入了“蝴蝶展翅”,文件瞬间解锁。

      里面是一份名单,标注着“茧”组织核心成员的身份——有政府官员,有企业高管,甚至还有一个是负责陈宏案的主审警官。名单的最后,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十几个孩子,年龄都在十岁左右。

      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字:“最后的实验体,藏在蝴蝶标本馆的地下室。”

      褚末的胃里一阵翻搅。二十年前那批没送出去的孩子,还活着?

      她关掉电脑,连夜赶往城东。废弃的蝴蝶标本馆坐落在一片荒地里,看起来像一座巨大的墓碑。馆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画着一只破碎的蝴蝶。

      褚末推开门,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馆内摆满了玻璃展柜,里面的蝴蝶标本早已褪色变形,翅膀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像无数只死去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正中央的展柜里,放着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标本,翅膀上用金线绣着“茧”字符号,和丝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褚末走到展柜前,发现底座上有一个钥匙孔,形状正是蝴蝶的轮廓。她想起林岚留下的地址,难道钥匙在这里?

      就在她准备仔细查看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后颈隐约露出一块蝴蝶胎记。

      “你终于来了。”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像砂纸摩擦木头。

      是房东!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褚末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

      房东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我一直在等你,褚末。或者说,等你找回所有记忆。”

      “你到底是谁?”褚末的声音发颤,“你不是房东,对不对?”

      “我是‘茧’的守护者。”房东笑了起来,“也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当年是我救了他,给了他新的身份。”

      褚末愣住了:“救了他?你不是杀了他吗?”

      “那是组织的命令,我不得不做。”房东的眼神变得复杂,“但我偷偷把他送到国外,给他换了张脸。你后来看到的父亲,是他整容回来的样子。”

      褚末的大脑一片混乱。现在的父亲是真的,只是整过容?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真相?

      “他想保护你。”房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让你远离这一切。但他没想到,你继承了他的‘共情’能力,注定要卷入这场漩涡。”

      “那些孩子呢?”褚末追问,“他们还活着吗?”

      “当然。”房东转身走向馆内深处,“他们是‘茧’组织最完美的实验体,拥有超强的记忆能力,能记住所有被‘清理’的秘密。跟我来,我让你看看他们。”

      褚末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她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她必须找到那些孩子。

      房东在一面墙前停下,按下了隐藏的开关。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楼梯,通往漆黑的地下室。

      “下去吧。”房东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褚末握紧水果刀,一步步走下楼梯。地下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阴冷刺骨。墙壁上挂着无数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沉睡的孩子,脸色苍白,像没有生命的人偶。

      最里面的培养舱里,躺着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眉眼间竟然和秦烟有几分相似。

      “她是秦烟的妹妹。”房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也是最后一个实验体。”

      褚末猛地回头,看到房东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你想干什么?”

      “完成最后的实验。”房东的眼神狂热,“把你的‘共情’能力移植到她身上,让她成为新的记忆容器。”

      “你疯了!”褚末转身想跑,却被房东一把抓住手腕。

      “别挣扎了。”房东的力气大得惊人,“你父亲当年没能完成的事,就由你来完成。这是你的宿命。”

      注射器越来越近,褚末能闻到液体里散发的腥甜气味。就在这时,她的“共情”能力突然爆发,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她看到房东小时候被“茧”组织收养,接受残酷的训练;看到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只为活下去;看到他对父亲的愧疚,对实验体的怜悯;看到他藏在标本馆阁楼里的证据,足以摧毁整个“茧”组织。

      “证据在阁楼的第三排架子上!”褚末突然喊道。

      房东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记忆。趁他分神的瞬间,褚末猛地推开他,朝楼梯跑去。

      “抓住她!”房东气急败坏地吼道。

      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立刻冲了出来,堵住了楼梯口。褚末被逼到墙角,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黑衣人纷纷倒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枪,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疤痕。

      是秦烟!

      “秦姐?你没死?”褚末失声叫道。

      秦烟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我怎么会轻易死?那刀避开了要害。”她看向房东,眼神冰冷,“好久不见,‘蝴蝶’。”

      房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叛逃者!”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秦烟举起枪,“你以为把实验体藏在这里就能瞒天过海?‘茧’早就该破了。”

      房东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疯狂地笑着:“那就一起毁灭吧!这栋楼里装满了炸药,我们同归于尽!”

      “你敢!”秦烟的枪口对准他的头。

      “你看我敢不敢!”房东按下了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的倒计时在墙壁上亮起——十分钟。

      “快走!”秦烟拉着褚末朝楼梯跑去,“我已经通知特警了,他们三分钟后到!”

      房东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转身跑进了培养舱区。

      褚末和秦烟冲出标本馆时,特警刚好赶到。“里面有炸药!”秦烟大喊,“还有十几个孩子在地下室!”

      特警立刻展开救援。褚末回头望去,看到标本馆的窗户里透出火光,房东的笑声隐约传来,像一只濒死的蝴蝶在最后挣扎。

      警笛声、爆炸声、孩子们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褚末站在空地上,看着燃烧的蝴蝶标本馆,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秦烟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外套:“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褚末看着她,“‘茧’的核心成员还没全部落网,不是吗?”

      秦烟的眼神暗了暗:“还有最后一个,藏得很深。”

      “是谁?”

      秦烟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天亮了,该回家了。”

      褚末跟着她转身离开,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那个藏在暗处的最后成员,那个关于父亲的最终真相,还有她自己被“共情”能力缠绕的宿命,都还在等着她。

      就像那只燃烧的蝴蝶,即使翅膀破碎,也要飞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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