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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消失的指纹 ...


  •   暗格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褚末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外面的指尖刮过木板,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像毒蛇吐信。

      “别动。”秦烟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凉意,“他们找不到机关。”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把椅子砸在了墙上。“妈的,什么都没有!”男人的怒吼震得木板发颤,“那女人是不是骗我们?”

      “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大说了,天亮前必须找到。”

      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声响。褚末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侧过头,借着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秦烟正盯着暗格里的绒布,眼神锐利。

      “他们在找加密硬盘。”褚末低声说,“那个‘老大’是谁?”

      秦烟没说话,伸手抚过绒布上的发丝,指尖在空气中停顿片刻:“这头发不是陈宏的,也不是躲在这里的女人的。”

      “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秦烟用手电筒照向绒布角落,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是血。但血型和陈宏的不一样。”

      褚末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说,案发当天,至少有三个人出现在这栋别墅里——她,陈宏,还有一个留下血迹的神秘人。

      “躲在暗格里的女人是谁?”她追问。

      秦烟收起手电筒:“可能是陈宏的秘书。她三天前突然失踪了。”

      褚末想起那个对讲机里的声音,确实和她下午联系过的秘书声音有些相似。“她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或许是在监视陈宏,或许……是在等什么人。”秦烟推了推木板,确认外面没人,“我们得快点离开,他们可能会回来。”

      两人钻出暗格时,书房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抽屉被硬生生拽了下来,地毯上印着几个模糊的脚印。褚末的目光落在书桌的青铜镇纸上,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警方说上面有我的指纹。”她盯着镇纸,突然觉得不对劲,“但我根本没碰过它。”

      秦烟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镇纸表面:“指纹是可以伪造的。”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比如这个杯子,你下午肯定碰过,但上面的指纹被人擦掉了。”

      褚末愣住了。她确实用过这个杯子喝水,警方的笔录里却没提到这件事。

      “有人在刻意引导警方的调查方向。”秦烟把杯子放回原位,“他们想让你当替罪羊。”

      褚末的后背一阵发凉。是谁?为什么是她?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时,后院突然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秦烟立刻拉着她躲到月季花丛后面,看到两辆黑色轿车驶出别墅大门,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是刚才那两个人。”秦烟低声说,“他们没找到硬盘。”

      褚末看着空荡荡的别墅大门,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忘了看书房的保险柜!”

      陈宏的书桌后面有一个嵌入式保险柜,她下午隐约看到过。加密硬盘很可能就藏在里面。

      “现在回去太危险。”秦烟摇头,“他们可能留下了人看守。”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贴在别墅后门的门楣上,“明天我让人来取录像。”

      坐回车里时,褚末的头痛又犯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陈宏狰狞的脸,掉在地上的硬盘,后颈的蝴蝶胎记,勒住手腕的疼痛……

      “你父亲和陈宏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秦烟突然问。

      褚末睁开眼,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父亲很少跟我提工作上的事,尤其是这几年。”她想起父亲去世前一周,曾把自己叫到病床前,欲言又止地说过一句话,“他说‘陈宏不是好人,别信他’。”

      当时她以为父亲是病糊涂了,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太多信息。

      “你父亲的公司,是不是遇到了麻烦?”秦烟追问。

      “是。”褚末苦笑,“资金链断了,还欠了一大笔债。房东涨房租只是小事,债主已经找上门好几次了。”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个三百万的款项……会不会和这笔债务有关?”

      秦烟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的静庐越来越远:“有可能。但陈宏为什么要给你父亲转钱?又为什么在你父亲去世后反悔?”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褚末的思绪。她看向秦烟,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却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这些事这么清楚?”

      秦烟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她:“你听说过‘茧’组织吗?”

      褚末摇头。

      “一个专门处理‘无法归档’事件的组织。”秦烟的语气平淡,“陈宏的死,加密硬盘,你丢失的记忆……都属于这类事件。”

      褚末的心跳漏了一拍:“无法归档?什么意思?”

      “就是那些用常理无法解释,警方无法立案,只能被掩盖起来的事情。”秦烟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痕上,“比如,你看到的蝴蝶胎记。根据资料,陈宏后颈根本没有胎记。”

      褚末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她看到的……是假的?还是资料是假的?

      “还有那个对讲机里的声音。”秦烟继续说,“我让人查过,陈宏的秘书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褚末失声叫道,“那躲在暗格里的是谁?对讲机里的又是谁?”

      “不知道。”秦烟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但可以肯定,她和‘茧’组织有关。”

      车子驶入市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秦烟把车停在褚末租住的小区门口,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些钱和一部新手机。这几天别用原来的手机,有人可能在监听。”

      褚末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厚厚的纸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是我的。”秦烟发动车子,“是你父亲存在我这里的。他知道自己会出事,托我照顾你。”

      褚末愣住了:“我父亲……认识你?”

      秦烟没回答,只是说:“明天早上九点,在市图书馆门口等我。带你看样东西,或许能帮你找回记忆。”

      车子很快消失在车流中。褚末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信封,感觉像握着一个滚烫的秘密。父亲认识秦烟?他知道自己会出事?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回到出租屋时,房东正在门口等着。看到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褚末,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我跟你说,这房子你要是租不起,就赶紧搬出去!”

      褚末疲惫地掏出钱包,数了三个月的房租递过去。房东接过钱,嘟囔了几句,转身走了。

      关上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味。褚末把自己摔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拿出秦烟给的新手机,没有卡,只能紧急呼叫。又打开那个信封,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老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一个是年轻时的父亲,另一个……褚末的呼吸骤然停止。

      另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后颈隐约露出一块红色的印记,像只展翅的蝴蝶。

      那是陈宏。

      可资料里说,陈宏后颈没有胎记。

      褚末的头痛得越来越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她盯着照片上的蝴蝶胎记,突然想起一段被遗忘的童年记忆——小时候,她曾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一个同样的蝴蝶胎记,绣在一块黑色的丝帕上。

      丝帕后来去哪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着父亲留下的遗物。在一个旧木箱的底层,她找到了那个丝帕,黑色的缎面上,红色的蝴蝶胎记栩栩如生,翅膀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个“茧”字。

      就在她触到丝帕的瞬间,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

      褚末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电流声,然后是那个对讲机里的女人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钥匙在丝帕上……他们来了……救我……”

      电话突然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褚末握紧丝帕,心脏狂跳。钥匙在丝帕上?谁来了?

      窗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和昨晚在静庐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抬头看向她的窗户。

      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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