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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丝帕上的眼睛 ...


  •   黑色轿车的阴影像墨汁一样晕染在楼下的水泥地上,那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仰头望过来时,褚末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褚末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跟踪了秦烟,还是……自己暴露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反锁了三道锁,又把衣柜推过去抵住房门。狭小的出租屋瞬间变成了囚笼,窗外的蝉鸣此刻听来格外刺耳,像是催命的鼓点。

      手忙脚乱中,攥在掌心的丝帕滑落在地。褚末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缎面上的金线时,突然发现那只蝴蝶的翅膀似乎动了一下。

      她愣住了,把丝帕拿到台灯下仔细看。黑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光,红色的蝴蝶胎记边缘,金线绣成的“茧”字周围,竟有一圈极其细微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些纹路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像……眼睛的虹膜。

      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用金线绣成的眼睛图案。

      褚末的呼吸骤然急促。钥匙在丝帕上……那个女人的话在耳边回响。难道这只“眼睛”就是钥匙?

      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在砸门。“砰!砰!砰!”门板剧烈晃动,衣柜也跟着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褚小姐,我们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正是昨晚在静庐听到的那个,“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褚末咬紧牙关,把丝帕塞进内衣夹层,又将秦烟给的新手机藏进鞋底。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户上。这里是三楼,楼下是狭窄的后巷,堆着几个垃圾桶。跳下去或许会受伤,但总比被他们抓走强。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门板已经裂开一道缝。褚末爬上窗台,推开窗户,一股混杂着油烟味的风灌了进来。她低头看向巷底,突然发现垃圾桶后面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影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顶。

      褚末愣了一下,楼顶?

      就在这时,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衣柜轰然倒塌。几个黑衣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沙哑嗓音的男人。他看到窗台上的褚末,冷笑一声:“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褚末的心沉到了谷底。后路被堵死了。

      沙哑嗓音的男人一步步逼近,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把丝帕交出来,或者,我亲自来拿。”

      褚末下意识地护住胸口,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窗框。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突然看到书桌上的台灯——那是父亲留下的旧台灯,底座是实心的铸铁,沉甸甸的。

      就在男人伸手抓向她的瞬间,褚末猛地抄起台灯,朝着男人的头砸了过去。

      “砰!”台灯应声而碎,男人闷哼一声,捂着额头后退了两步,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趁他愣神的功夫,褚末翻身跳出窗外,落在楼下的垃圾桶上。塑料桶被压得变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她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还是咬着牙爬起来,朝巷口跑去。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褚末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清晨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在回荡。

      跑到巷口时,一辆摩托车突然冲了出来,停在她面前。骑车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干净,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褚小姐?秦姐让我来接你。”

      是秦烟的人?褚末来不及多想,踉跄着坐上摩托车后座。车子猛地加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褚末紧紧抓着车手的衣角,风声在耳边呼啸。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低头一看,白色的袜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停在市图书馆后门。车手递给她一个药箱:“秦姐在里面等你。处理一下伤口,她不喜欢等人。”

      褚末点点头,看着摩托车消失在街角,才一瘸一拐地走进图书馆。

      上午九点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空调的嗡鸣。褚末在阅览区找到了秦烟,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旧报纸。

      “来了。”秦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受伤了?”

      “没事。”褚末坐下,打开药箱处理伤口,酒精棉擦过破皮的地方,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抢丝帕?”

      秦烟把面前的旧报纸推过来:“你自己看。”

      报纸的日期是二十年前,头版头条是一则社会新闻——《宏业集团董事长陈宏遇袭,神秘人出手相救》。旁边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陈宏倒在地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挡在他身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这和丝帕有什么关系?”褚末不解。

      秦烟指着照片上风衣的下摆:“仔细看。”

      褚末凑近了才发现,风衣下摆绣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图案——和丝帕上一样的蝴蝶胎记,翅膀上同样有“茧”字符号。

      “救陈宏的人,和你父亲有关。”秦烟的声音很轻,“二十年前,你父亲和陈宏是合伙人,也是‘茧’组织的成员。他们共同保管着一个秘密,就藏在加密硬盘里。”

      褚末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秘密?”

      “不知道。”秦烟摇摇头,“但可以肯定,和二十年前的一桩冤案有关。当年有五个人被诬陷,其中四个死在了牢里,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从此销声匿迹。”

      “活下来的是谁?”

      “陈宏的秘书。”秦烟看着她,“就是你以为三年前就死了的那个。”

      褚末愣住了。秘书没死?那躲在暗格里的、对讲机里的,都是她?

      “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因为追杀她的人,就是昨天追你的那些人。”秦烟的目光变得锐利,“他们是当年冤案的受益者,怕秘密被揭开。陈宏想把秘密公之于众,所以被他们杀了。”

      褚末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二十年前的冤案,消失的秘书,父亲和陈宏的秘密……这一切和她丢失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丝帕上的眼睛,是打开加密硬盘的钥匙。”秦烟突然说,“‘茧’组织的标志,就是一只眼睛。”

      褚末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丝帕。原来那不是虹膜,是“茧”组织的标志。

      “那硬盘在哪里?”

      “不知道。”秦烟站起身,“但有人知道。跟我来。”

      她带着褚末穿过阅览区,走到图书馆最深处的古籍部。这里的书架高耸入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秦烟在一个标着“民国文献”的书架前停下,按了按第三排的一本《昆虫志》。

      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道狭窄的楼梯。

      “这里是‘茧’组织的一个联络点。”秦烟率先走了下去,“当年你父亲经常来这里。”

      楼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档案柜和电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看到她们,女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惊讶:“秦姐,你怎么来了?还带了……”

      “小周,把二十年前‘蝶案’的档案调出来。”秦烟打断她的话。

      被称为小周的女人点点头,很快在屏幕上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需要密钥才能打开。”

      秦烟看向褚末:“把丝帕拿出来。”

      褚末犹豫了一下,掏出丝帕递过去。秦烟将丝帕放在一个扫描仪上,屏幕上的“茧”字标志突然亮起,文件瞬间解锁。

      档案里是五个人的资料,照片上的人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褚末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的资料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的签名处,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图案,和丝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而资料的备注栏里写着一句话:

      “褚明远之女,褚末,具有‘共情’能力。”

      褚明远,是她父亲的名字。

      “共情能力?”褚末的声音发颤,“那是什么?”

      秦烟的表情变得凝重:“就是能感知到他人的记忆和情绪,甚至……进入别人的意识。你丢失的记忆,可能不是被抹去了,而是被‘共情’了。”

      褚末的头痛突然再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监狱的铁窗,哭泣的女人,燃烧的文件,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喊:“把钥匙藏好……别让他们找到……”

      “褚末!”秦烟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褚末捂着额头,浑身颤抖:“我想起来了……那天在书房,陈宏不是在跟我说话……他在跟我‘共情’……他把记忆灌进了我的脑子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警报器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小周脸色煞白地盯着屏幕:“秦姐,有人闯进来了!是‘那些人’!”

      秦烟的眼神一沉:“走密道!”

      她拉着褚末冲向房间深处的一扇小门,身后传来档案柜被撞翻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抓住她们!丝帕一定在她们身上!”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密道里一片漆黑,褚末被秦烟拉着往前跑,脚踝的伤口越来越疼。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脑海里那个不断回响的声音:

      “钥匙在……”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褚末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钥匙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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