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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恋爱的感觉 离开幻梦泡 ...

  •   离开幻梦泡泡后,苏秦长出一口气。坐在狭小的宿舍,她给自己打气说。

      “又是新的一天!”

      然后她打游戏收拾内务洗衣服吃饭睡午觉刷短视频和招聘信息,一恍惚就到了下午五点。五点左右苏秦去操场上跑步,跑完洗澡护肤,再坐到屏幕前已经是九点,也就是美国的早上六点。此时苏秦会开始处理数据,写毕业论文到半夜三点,也就是美国的中午12点。此时美国人休息,苏秦睡觉。第二天如若实验室无事,外加王老师无召,那么苏秦大概会在早上的9-10点醒。如此往复,如同昼伏夜出的蜘蛛,手头流水样过了多少文字,织就了她学业最后的这些年头,也几乎把她隔绝在人间之外。

      有的时候,苏秦并不想要毕业。她像一切讨厌无趣生活的人,但是却赖以维生。她虽然是博士,但是在博士生中却不是顶尖优秀的,继而在过往的招聘活动中可以说是惨败。

      也怪她,因为没有向往的城市,也不是特别想留在北京的样子,一直围着一些虚无飘渺的单位投。明明一路学硕学博,还在投临床的岗位。按照王老师的意见,以她的能力,是可以去申请个博士后,继续做科研的。

      “你应当是个科学家。”

      王老师对苏秦真的是提出了很高的评价。苏秦开心之余,只是摇头微笑。

      “……我不想当科学家。”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对罗以凭说的那句话。

      “你应该上清华。”

      漆黑狭小的宿舍里,苏秦望着天花板。事实很好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北京。

      丁玎就一点都不喜欢北京。她嚷嚷地最多的话就是。

      “俺!要!回!河!南!”

      苏秦问她为什么。丁玎如数家珍,如北京的饭没有河南的好吃,北京的生活没有河南松快。她假期在家,骑着电瓶车,去吃河南本地正宗云南过桥米线,每个假期每天都要去吃。她的人生需要河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

      苏秦听了就笑了。她说。

      “有夺好吃啊?!”

      她没说的话是,或许,故乡之所以令人怀念,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身处其中。

      苏秦离家很久了,但也有有很多在本地的朋友。这么多年,到这个年纪,大家之间交流探讨,确实都带有一些淡淡的死气。因而00后的硕士生丁玎会决定返回家乡,而90后的博士生苏秦在徘徊踟蹰。

      不过忧伤也只是暂时的:活到这个年纪,每个人都会很擅长处理忧伤。这会儿上江洲忽然给苏秦发了一张图片,原来是他在手腕上纹了一条咬尾蛇的纹身,掩盖住了伤痕。苏秦的欣喜还在于,前些日子看到的骇人皮疹,如今也都消失了。

      拿给丁玎看,丁玎称。

      “酷炫!”

      很快新的信息弹出,上江洲燿人转达安德烈的话,邀请她们参加公司圣诞的烤肉party。要知苏秦他们的进展很顺利,第一个原型机已经被邮寄到A大,解决了王老师年终汇报的燃眉之急。中间安德烈、苏秦、丁玎也没少付出。为了这短暂一冬的“战友情”,安德烈邀请她们到公司玩,PS带上脱毛设备。

      “脱毛……”

      苏秦反应了三四下,才知道安德烈说的是火罐:他把火罐点的火以为是用来给人脱毛的了。此时她正在给人“脱毛”的现场,看到毛茸茸的白男,她忽然笑起来,火焰也随着她的手抖动,吓得被脱毛者连滚带爬,跑到床下去了。

      “(英)嘘!胆小鬼!喝酒!喝酒!——”

      口哨声此起彼伏,欢庆声觥筹交错。这样好的日子,罗以凭和苑心自然不在,苏秦也更放松了一点。放松之余,不可否认有一股淡淡的醋意,可以她现在的身份,以及如今的场合,她不应当说任何事。

      于是她只是笑,只是享受。数次试探的冷漠过去了,苏秦和丁玎一对搞笑女,极其自然地融入安德烈的狂欢王国。苏秦关于人生态度的言论,竟然连朱拉都能逗笑。擦着眼泪的Jeb磕磕巴巴地告诉她,在遇到她之前,他以为所有中国人都是像罗以凭一样不苟言笑的,或者“(英)如龙卷风一样摧毁办公室”。

      “(英)那是售后吧!Mary A!”

      安德烈大叫,所有被袭击过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苏秦虽听不懂,也只是笑。她拿起面前的一杯粉色饮料要喝,却被上江洲燿人提醒。

      “苏博士酒量如何?”

      “啊,我,我不行——”

      苏秦是被一瓶rio放倒过的山东人,虽然强爽。于是她笑着从上江洲燿人那里拿过一瓶汽水。忙着和同担阿普杜拉share美图的丁玎则得到一瓶AD钙。看着桌面上琳琅满目的酒水,苏秦问上江洲燿人。

      “这有多少度啊?”

      上江洲燿人说。

      “都是组长准备的。”

      “唔——”

      他俩一边说,一边看安德烈和朱拉对吹了两瓶伏特加。

      也是难得见面,苏秦对上江洲燿人说。

      “我看看你的手。”

      青年听闻,把手递给苏秦。苏秦拿到后搓了搓他的皮肤,确定皮疹都消了,继而看那条蛇。蛇的形态并不明显,与一条橡皮圈无甚区别。但是仔细看来,无论鳞片,还是獠牙,看上去都凶恶狡诈,显然是下了决心,又花了大价钱做的。

      即使如此,青年在手腕上还带了一圈青白色的菩提子。咬尾蛇的纹身隐藏在菩提子之后,如同佛的影子。苏秦看见了,忽然心中一动,握着上江洲燿人的手,把自己手腕上的一条较细的珍珠手链传了过去。

      两人都一惊,然而苏秦先说。

      “串儿挺好:我这条也送你!我这条开过光的,祝你健康,平安,诸事圆满。”

      “……”

      上江洲燿人说。

      “托苏博士的福,我的困扰解决了,我谢您还来不及:怎么能收您的礼物呢?”

      “没有啦,我有很多啦,手串——”

      苏秦摆摆手。她拨了拨上江洲燿人的手腕,让沉重的佛珠走开,轻盈的珍珠环上:黑蛇灵动的姿态,自珠光后显现出来,更显光彩传神。

      可从审美来说,苏秦还不满意。她把珠链又往上拨,只见黑蛇本身,这才点头。

      “你这手,有这个就挺好看了,盖上什么都不好。要不是我们专业要求,我说不定也会去整一个。”

      不过想到纹身的针,苏秦又畏惧了。她问上江洲。

      “痛吗?”

      青年摇头。他笑着对苏秦说。

      “苏博士天天拿针扎人,也会怕被针扎?”

      “那是,又不是扎我!”

      苏秦眼一瞪,要摆手,众人又哈哈笑了。然她手没从青年那里甩脱,继而青年把他的菩提子原样渡了过来,说。

      “来而不往非礼也:苏博士的圆满,是我占了。我这串木头,也跟着您再学习学习。”

      “给我啦?真的吗?不要啦?”

      苏秦摇了摇手上的串儿,青白的木质感她确实喜欢。只不过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些人,即使是做秘书工作的上江洲,收入也都远在她之上。她怕自己不认识什么好串,白白得人家的好处。此时她笑着说。

      “我那个不值钱:别让我占着大便宜!”

      此时那青年却把手链重新覆到纹身上,笑着说。

      “这可不是您的了,是我的了:您想再要回去,可不行了。”

      此时有人叫他,他起身离开,走之前在苏秦耳边说。

      “我另有安排感谢博士,回头再联系。”

      他的话让苏秦脸上一阵烧。等他走后,俄罗斯人红彤彤的脑袋,也倒着出现:原来从刚刚,他就傻笑着看苏秦他们在说话。这种意味深长的笑,更让苏秦觉得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点在于,俄罗斯人躺在这儿,露着肚脐眼。要知道在这片广袤东方土地上没有一个躺着的生物允许露肚脐眼,特别在苏秦这个中医面前。

      几乎是下意识,苏秦就伸手过去,把他的运动裤往上提了提,又把他的上衣往下拽了拽。再坐回来,就看到斯拉夫人比了一个甜蜜侧卧样,口中说道。

      “谢谢妈妈~”

      “噫——”

      苏秦赶忙擦了两把手,怕是粘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人却哈哈大笑起来,根本没有毛子们以冷脸为美德的样子。苏秦也没好气地笑起来,忽然又给那人问道。

      “苏博士谈过恋爱吗?”

      苏秦说没有。想着刚刚同上江洲燿人说话的事,她脸又不受控地红了起来。可看见安德烈,她难免不想起罗以凭,和自己的工作。她继而慢慢冷静下来,低头喝水,由着俄罗斯人翻身问道。

      “又不笑了。”

      如果苏秦那时抬头就能看见,男人的鼻尖几乎要戳到她的脸。根本不用怀疑,苏秦是主动将目光转走的。

      她听见那人说。

      “苏博不笑,和罗工看上去,一模一样!”

      他又贴近苏秦的耳朵说。

      “罗工笑起来,和苏博看上去,一模一样!”

      对此俄罗斯人归类说,中国人长地真是一模一样。此时苏秦才反应过来,实际上那个烈酒爱好者,早已经喝晕了。于是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安德烈抬走,下半场是属于大家的电影时间。

      苏秦虽然能熬夜,但是也就只能熬到三点。醒来的时候她和丁玎依偎在一起,已被细心地盖上了毯子。抬头看上江洲,正在为每个人洗刷特定的杯子。目光相对,青年颔首,而苏秦却迅速地低下了头。

      她蒙上头想再睡一会儿,却被不知道哪个没眼力见儿的扯下毯子。

      “……喝了多少?”

      只听声音,便知道扫兴的是谁。苏秦也不看罗以凭,直把毯子一蒙装死。可谁犟能犟地过那人?于是他又一次把毯子掀开,低头问她。

      “……没喝多吧?”

      “你是谁啊!——”

      苏秦小声而咬牙切齿地,算是跟罗以凭说了在公司的第一句话。

      她再次抢过毯子蒙上头,殊不知不这样做还好,一这样做,罗以凭的火也上来了。他再次扯下苏秦的毯子,按着她的手,闻她是否有酒气。

      苏秦挣扎了一两下,忽然不动了:她身上自然没有酒气,可他身上有香水味。这种典雅的香水气味她是第三次闻到了。说实话,这一刻苏秦恨不得昨夜只是在宿舍学习。

      于是她咬咬牙,咚地给了罗以凭一个头槌。男人闪躲不及,门牙撞到额头,两人都痛地捂住脑袋。下一秒罗以凭作势要打,苏秦直接原地成虫。两人没好气地缩在地上看着对方,不知局面为什么发展成这个样子。

      再过一会儿就要上班了。罗以凭看着地上的一条丁玎并一条苏秦,还是认为她俩不应该和办公室的一坨躺在一起。于是他对苏秦说。

      “去沙发睡。”

      这会儿他捞了几下把丁玎捞了起来,先丢去沙发上。等他再回来,忽然又说不出话:只见上江洲燿人拦腰抱着诧异而满脸通红的苏秦,目光平静地对罗以凭说。

      “我来打扫,罗工:您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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