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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以用方法来修正 去到楼上, ...

  •   去到楼上,见到罗以凭,苑心忽然又决定不说了。两人如往常一样交谈,等待罗以凭下班。罗以凭今天要加班半个小时,彼时安德烈也从会议室挨骂归来。看见小两口,安德烈打过招呼,转身给罗以凭发了消息。

      “(英)跟心心说苏博士的事了吗?”

      罗以凭吓了一跳:因为他的微信在电脑登着的。他赶快退出,在手机上给安德烈发消息。

      “还没。”

      安德烈发了一个代表他发令的表情包。

      “现在说。”

      “……”

      罗以凭知道他什么意思。如果他此时告知苑心苏秦来过的事,安德烈作为在场的领导,可以自然而然地为这段尴尬的工作关系背书。但如果不是他先说,而是由安德烈直接解释的话,对话就显得太刻意了。思忖再三,他决定按照安德烈的安排做。

      听了两人解释的苑心果然笑着说。

      “那确实太巧了。”

      她对罗以凭说。

      “苏博也真是惨:都快毕业了,摊上这档子事。都是老同学,你也上上心。”

      罗以凭说。

      “我就是拿钱办事。”

      “我上心。”

      安德烈在一边举手说。这件事也就嘻嘻哈哈过去。

      第二天,苏秦犹豫再三,背了个大包过来。上江洲给的门卡,没想到真的能把办公室门刷开。进来之后,别人都不见。苏秦心想着果然还是回学校,回身就结结实实撞进罗以凭怀里。

      “救!——”

      苏秦几乎要摔倒,于是被罗以凭一把拉起。她也要尖叫,又被那人反手捂住嘴。抬头看,那人在打电话。

      “……对,我到了。没事。晚上就定那家。我去接你。我到了,先挂了。”

      与此同时,那人还以这个挟持苏秦的姿态极顺畅地完成了进门,打卡,开灯的动作,直到电话挂掉,才松开手。苏秦此时才一个踉跄靠在墙上,包里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

      “完了!罐儿!”

      她赶快打开书包查看。所幸大老远背来的火罐没事。她再看那人,跟不认识一样,只是自然地开空调,脱衣服,接热水,开机,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

      男人背靠着窗户坐下之后,百叶窗在系统的驱使下缓慢开启。冬日惨淡的天光由此缓慢照射进来,时间仿佛一下回到十年前。

      冰冷的教室,悬浮的灰尘。被各种杂物堆满,看不到彼此面颊的书桌,光里安静的人。安德烈明说了,团队里只要帅哥。罗以凭的外貌打小就不差。他从小到大一直留的中短的毛刺,懵懵懂懂,却冷着张脸,因长地高,又爱微微仰头看人,清秀里总带着些凉薄和孤傲。现在工作了,他反而留长了些刘海,有点青年气,可脸上的骨相更重了,搭配额前的些许白发,倒显得老成。苏秦自己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下面无数的细纹。时间不饶人啊。有时候她想。

      想了几想,苏秦没有过去和罗以凭打招呼,而是坐下开始办公。很快上江洲就来了,送来了今天的咖啡。往后是美国的双胞胎,意大利的黑哥们,打哈欠的巴顿,往往来来,人来的差不多了,安德烈闪亮登场。

      他今天真的很闪亮,穿了一身带细闪的绒面西装,一顶同色系礼帽,微卷的刘海撩了上去,建模一样的深邃眉眼,高挺到要戳死人的鼻子,连同两颗宝石一样的紫色眼睛都一览无余。斯拉夫人体格健硕,偏长了一张女孩样的小头小脸,那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了件深蓝拼米白的冲锋衣,苏秦还以为他是个大学生。后来她才知道,安德烈不仅是罗以凭的领导,还大了她整整七岁。

      “他很花的。”

      后来,罗以凭告诫苏秦说。

      “你不要爱上他。”

      “我?”

      早在罗以凭告诫以前,在看到安德烈的第一眼起,苏秦就问过自己:这种为美貌而摇曳的心动,是真实的吗?此时此刻,答案当然是不是的。苏秦没有工作。每当她的人生产生一些浪漫摇曳的想象时,这件事都会十分可靠地将她从梦里钓出来。

      安德烈的帅气也是戛然而止:从他十分帅气地进门,到端坐在桌子前,他已经保持一个甩头的姿势五分钟了。直到朱拉到他桌前来d进度,他落枕这件事似乎才被广泛发现,继而角落里的苏秦也被que到站起。

      “落枕找医生啊!真是!”

      朱拉是一个标准的蒙古族壮女。她虽画着精致眼线,穿着职业套装,腿围却达到惊人的57cm,据说在老家可以徒手放倒一头牛。对于安德烈因装逼而受伤的行为,朱拉毫不犹豫,责令他一边由苏秦修复,一边听取晨报。

      现在,在众人的目光里,站在安德烈头后的苏秦有点坐立不安。她问朱拉。

      “我,我就,动手吗……?”

      “动手。”

      朱拉下令说。

      “修好他一会儿修我。搞快点,他今天要去和大甲方开会。”

      “行……”

      苏秦在自己脖子上捂捂手,开始维修安德烈的落枕。首先对斜方肌进行一个按摩松解,按摩了周遭穴位,之后她用手臂环着安德烈的脑袋,找准时机,咔地一声,安德烈一下子就带着她立正了。

      “哎哎哎哎哎!——”

      苏秦被高大的俄罗斯人差点带飞,一旁的朱拉和罗以凭都吓地去接她。很快安德烈便遭受到抨击。那人却说。

      “(英)锁喉!被锁喉是会死的!我死了!——”

      然后他转了转脖子,双目圆睁。

      “……我活了?”

      往下,便是安德烈沉浸在他灵活的脖子,而朱拉追着他让他复述晨报的小小混乱。

      打篮球摔着腿的Jeb率先摸来了,领受了苏秦三针,之后开始诧异在办公室里蹦跳转圈。鼠标手的余旭来了,在一阵嚎叫后捏着棉球疑惑地回到工位。老齐腰疼,给苏秦搁拳台上撇地嗷嗷叫说别停。Jed有鼻炎,现在顶着脸上的针在小心呼吸。一群早就处在亚健康状态而不自知的程序员,在面临到苏秦这个any problem都能回复一句“trytry”的人,简直是像是破盆遇到了修盆匠,拖拉机来到了北大荒。不一会儿,安德烈的床也被祭出了,只为看苏秦表演一下“火烤活人”。

      “烤人,哈哈,yakito(燿人/烧人/灼人)!”

      看着苏秦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拔罐,安德烈捣了捣身边的上江洲燿人,开他名字的玩笑。那人却若有所思,只看着她手上的火焰。黑哥们阿普杜拉也在犹豫,试探性地问下三路的问题能咨询吗,被罗以凭冷冷回一句专科问题问专科大夫。

      忙了一上午,出了一圈风头的苏秦,才被朱拉拉到隔间,问了些月经的问题。出来已经是一两点,苏秦把包收拾好,跑到安德烈桌前交还门卡,表达歉意。

      “初次和您交涉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急。项目能够运转起来已经十分感谢了。我因为个人学业的问题,其实也不便在这里打扰,只是受朱拉女士委托,今天前来看看。能碰巧解决一些问题也是缘分,以后还是线上联系,或者看如何方便,总之十分感谢!”

      “哎,不是,不来了吗?”

      安德烈到中午,还在做高难度脖子运动。在这之前,他的落枕记忆,是要持续一周的。这次体验,让他简单而直观地领略到另一个神奇的专业,而这种好奇让他一把抓住苏秦的手说。

      “在这儿呗!多交流啊!在这儿呗!”

      “咳咳!”

      罗以凭在旁边咳嗽,安德烈没松手。他喝水,安德烈没松手。他伸一条腿过去踢他椅腿,安德烈站起来给他让道。他只好亲自去把热情的斯拉夫人从苏秦身上撕下来,把门卡塞回到安德烈手中。

      “人家不方便!线上沟通呗!有机会再聊!”

      “哎可是!”

      安德烈本想说,丁玎的门卡也做好了,因为他喜欢丁玎的名字读音,想让苏秦捎回去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只好作罢。

      苏秦交还门卡后便告辞下楼。这下可有好一阵子持小饼干持小甜水持可爱摆件持特产兄弟们相送。最终还是上江洲燿人负责把人送出楼门,路上他说。

      “我有双相。”

      “双……相?”

      苏秦问。

      “双相情感障碍吗?”

      上江洲燿人点头。他解开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刀痕和皮疹说。

      “虽然一直在吃药,但是现在药物副作用似乎有些大。”

      他问苏秦,语气就像其他时候一样平静。

      “苏博士知道好的治疗办法吗?”

      “办法确实有啦——”

      苏秦本科的老师确实擅长治疗双相。她和上江洲因而加了微信,把医生推转,并将皮疹也拍照发给老师。期间她轻抚青年腕上的伤痕,很自然地说。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千万不要攻击自己:平常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

      上江洲燿人说。

      “是的。”

      很快他摇摇头说。

      “其实还好。”

      临下楼时,他问苏秦。

      “苏博士还会再来吗?”

      “应该还会,如果项目需要。”

      苏秦说。

      “怎么了?”

      她看着青年,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那人说。

      “欢迎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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