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失控了》优福

3、第三章 提案 林见清在医

　　林见清在医院躺了三天。
　　肋骨骨裂，内脏轻微出血，二级烧伤，再加上异能过度使用导致的精神衰竭。医生说他至少得休息两周，但第四天早上，他就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管控中心。
　　陈锋在办公室等他，脸色复杂。
　　“上面开了会，关于陆灼的处理。”陈锋说，“两个选择：永久收容，或者...配对监管。”
　　林见清倒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配对监管？”
　　“给他配一个搭档，二十四小时监控，防止再次失控。理论上可行，但问题是，没人愿意接这个活。”陈锋看着他，“除了你。”
　　“我？”
　　“是你制服了他，见清。整个管控中心，你是唯一一个敢靠近失控状态下的陆灼，还能活着回来的人。”陈锋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提案。由你担任陆灼的监管搭档，级别S，权限最高。你需要和他同吃同住，随时监控他的状态，在他失控前采取措施。作为交换，你可以调用管控中心任何资源，还有...丰厚的津贴。”
　　林见清翻着文件。条款很详细，几乎把他和陆灼绑在了一起。同住，同出，共享定位，甚至精神链接——最亲密的情侣都不会这么紧密。
　　“如果我拒绝呢？”
　　“陆灼会被永久收容。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一个特制的能量隔绝舱，关到死。”陈锋叹气，“见清，我知道这很过分。但陆灼救过太多人，为管控中心立下太多功劳。直接收容...太残忍了。而且，我们需要他。S级超人全国只有七个，每一个都是战略资源。如果能找到控制他异能的方法...”
　　“你就觉得我能找到？”林见清放下文件。
　　“我不知道。但你是我们最顶尖的分析师，你的异能最适合处理复杂问题。而且...”陈锋顿了顿，“陆灼同意了这个方案。他说，只和你搭档。”
　　林见清愣住：“他同意的？”
　　“今早我去医院看他，他刚醒。我把提案给他看了，他只问了一个问题：‘是那个分析师吗？’我说是，他就签了字。”陈锋表情古怪，“说真的，见清，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陆灼是出了名的独狼，从不接受搭档。上次给他配的那个，三天就被他吓跑了。”
　　林见清想起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失控边缘的挣扎，还有最后那一瞥。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也许他只是...累了。”
　　最终，林见清签了字。
　　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理由。只是单纯地，他想知道——想知道陆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知道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背后是什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靠近他，而别人不能。
　　好奇心，是分析师最大的动力，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配对程序很快启动。管控中心给他们分配了一套公寓，在中心区边缘，两室一厅，不大，但设施齐全。所有家具都做了防能量冲击处理，墙壁里嵌着抑制剂自动注射系统，还有全天候监控。
　　搬进去那天，林见清在客厅等了一个小时，陆灼才到。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人——如果不看那双眼睛的话。深灰色，很沉，很静，像暴雨前的海。
　　“房间你选。”陆灼把包扔在沙发上，声音平淡。
　　“我住次卧就行，主卧给你，空间大点。”林见清说，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日程表。每天上午体能训练，下午异能控制练习，晚上自由活动。每周一次心理评估，两次全面体检。有问题吗？”
　　陆灼扫了一眼：“密集。”
　　“必须的。失控过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们需要建立预警机制，在你失控前干预。”林见清推了推眼镜——新配的，旧的在明珠大厦烧毁了，“另外，从今天起，我会对你进行全天候监测。我的异能可以感知能量波动，一旦超过阈值，我会采取措施。”
　　“什么措施？”
　　“视情况而定。轻度波动，我会用精神干扰让你冷静。中度，注射抑制剂。重度...”林见清顿了顿，“我会启动公寓的强制收容系统，把你关进安全屋，直到管控中心的人来。”
　　陆灼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你不怕我？”
　　“怕。”林见清诚实地说，“但恐惧是低效的情绪，会影响判断。所以我会把它剥离，只处理必要信息。”
　　“剥离情绪？”陆灼挑眉，“你的异能还能做到这个？”
　　“训练出来的。当分析师，需要绝对客观。”林见清转身去厨房，“我煮了咖啡，要吗？”
　　“黑咖啡，不加糖。”
　　两人坐在客厅，沉默地喝咖啡。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林见清在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各种开场白，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你背上的伤，好了吗？”
　　陆灼端着杯子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的医疗记录。西郊仓库那次，钢筋刺穿了肺叶，差两厘米就到心脏。”林见清说，“恢复期应该很长，但你只住了两周院就出院了。为什么？”
　　“医院吵。”陆灼简短地说，然后反问，“你呢？明珠大厦那次，医生说你至少得躺两周，为什么四天就出院了？”
　　“工作多。”林见清用同样的句式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同类相认的默契。
　　都是工作狂，都是把任务放在第一位的疯子。只不过一个用脑子，一个用拳头。
　　“晚餐想吃什么？”林见清转移话题，“我会做饭，简单的中餐没问题。”
　　“随便。”陆灼放下杯子，“我不挑食。”
　　“那好。七点开饭，别迟到。”
　　林见清起身去厨房，开始准备食材。陆灼坐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瘦，但挺拔。动作有条不紊，像在实验室做实验。
　　这个林见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不谄媚，不恐惧，不怜悯。公事公办，冷静理智，像台精密的机器。
　　也许，这样更好。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没有多余的麻烦。
　　晚餐是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简单，但味道不错。两人沉默地吃完，林见清洗碗，陆灼在客厅看新闻。
　　“明天开始训练。”林见清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早上六点，我会叫你。”
　　“嗯。”
　　“另外，我需要了解你的异能机制。越详细越好，包括每次失控的前兆、持续时间、恢复情况。这对建立预警模型很重要。”
　　陆灼关掉电视，看向他：“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的档案是最高机密。”
　　“我现在是你的监管搭档，有权限知道。”林见清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平板，“从基础开始。你的异能，能量操纵，具体运作机制是什么？”
　　陆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吸收，储存，转化，释放。任何形式的能量——光，热，电，动能，势能，甚至生物能。吸收上限未知，储存上限...也未知。我只知道，从来没有满过。”
　　“所以失控的本质是？”
　　“能量过载。吸收的能量超过意识能控制的阈值，异能会反噬，接管身体。”陆灼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我’就不在了。只剩下本能——吸收更多，释放更多，循环，直到能量耗尽，或者...被强制停止。”
　　林见清快速记录：“失控前兆？”
　　“情绪波动。愤怒，恐惧，焦虑——任何强烈的负面情绪都会降低控制阈值。还有身体状态，疲劳，受伤，也会增加风险。”
　　“所以理论上，只要你保持情绪稳定，身体健康，就不会失控？”
　　“理论上。”陆灼扯了扯嘴角，“但我是人，不是机器。是人就有情绪，就会累，会受伤。”
　　林见清抬头看他：“所以你需要一个缓冲。一个能在你情绪波动时安抚你，在你疲劳时替你分担，在你受伤时保护你的人。这就是搭档的意义。”
　　陆灼与他对视：“你打算怎么做？二十四小时监控我的情绪？”
　　“差不多。”林见清说，“我的异能可以感知能量波动，也能进行精神链接。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建立一个浅层链接，实时监控你的状态。一旦出现异常，我能第一时间干预。”
　　精神链接，是异能者之间最亲密的连接方式。共享感知，共享情绪，甚至共享部分思维。通常只存在于极度信任的搭档，或者恋人之间。
　　陆灼的眼神沉了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会感受到你的情绪，你也会感受到我的。没有隐私，没有秘密。”林见清平静地说，“但这是最有效的预警方式。如果你失控，我可以立刻知道，采取措施。”
　　“你不怕被我影响？S级超人的精神力很强，普通A级根本承受不住。”
　　“我不是普通A级。”林见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很疲惫，“我的异能是超强信息处理，大脑能同时处理上千个信息流。你的精神力再强，也只是其中一个流。我能承受。”
　　陆灼看着他，这个苍白瘦弱的分析师，眼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在赌，用命在赌。赌自己能控制住陆灼，赌自己能找到解决方案，赌这该死的一切能有转机。
　　疯子。和自己一样的疯子。
　　“好。”陆灼最终说，“建立链接。但如果我觉得不对劲，随时切断。”
　　“成交。”
　　那天晚上，他们建立了精神链接。
　　过程比想象中平静。林见清的手按在陆灼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异能展开。陆灼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意识探入脑海，像水流渗入干涸的土地。不侵略，不窥探，只是安静地存在，像多了一个背景音。
　　他能感觉到林见清的情绪——或者说，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绝对的冷静，像深海，像真空。偶尔有思绪的涟漪，关于数据，关于模型，关于待办事项列表。
　　而林见清感受到的，是一片灼热的、躁动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海洋。海面下是巨大的能量，在翻腾，在咆哮。但在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沉在海底，冰冷，坚硬，像被岩浆包裹的寒铁。
　　那是陆灼的“核心”。真正的他，在狂暴的异能下，依然保持着清醒的那个部分。
　　链接建立完成，林见清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样？”陆灼问。
　　“比预想的...强烈。”林见清揉了揉太阳穴，“但能处理。我需要适应几天。这期间，如果我有异常行为，立刻切断链接。”
　　“你指什么异常？”
　　“比如突然暴怒，或者想放火烧东西。”林见清一本正经地说。
　　陆灼愣了一下，然后，极其罕见地，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还会开玩笑？”
　　“数据分析显示，适当的幽默能缓解紧张气氛，提高合作效率。”林见清重新戴上眼镜，“虽然我个人不是很理解笑点在哪里。”
　　陆灼真的笑了，很轻，但真实。
　　也许，和这个奇怪的分析师搭档，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