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失控了》优福

4、第四章 磨合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磨合期。
　　每天早上六点，林见清准时敲陆灼的门，把他从床上挖起来，去训练场。体能训练，格斗训练，异能控制练习。陆灼是S级，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林见清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依然严苛到变态。
　　“能量控制不是蛮力输出，是精细操作。”林见清站在训练场边，平板上显示着实时的能量读数，“你现在能控制的最小输出单位是0.1焦耳，目标是0.01。继续，把那个能量球分成十等份。”
　　陆灼盯着面前悬浮的红色能量球，额头渗出细汗。分精细能量比狂轰滥炸难多了，需要极度的专注和精准。而林见清的要求，几乎是反人类的。
　　“做不到。”他咬牙。
　　“做得到。你的能量控制潜力评估是S+，理论上可以达到0.001焦耳的精度。”林见清走到他面前，“问题不在能力，在方法。你在用意识‘推’能量，但精细操作需要‘引导’。像这样——”
　　林见清伸出手，指尖亮起微弱的蓝光。那是他的异能，精神能量。蓝光渗入红色能量球，像导流管，引导能量分流。很快，能量球平稳地分成了十个小球，每个大小完全一致。
　　陆灼震惊地看着他：“你的异能不是分析吗？”
　　“是分析与精神控制。精神控制是辅助系常见能力，我主攻分析，但基础操作还是会。”林见清收回手，蓝光消失，“重点是方法。能量是水，意识是河道。粗暴地堵截会决堤，疏导才能平稳流淌。你需要建立更精细的‘河道’。”
　　陆灼沉默，然后重新开始。这次，他不再强行分割，而是尝试引导。一开始很笨拙，能量球晃动，差点溃散。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觉。意识像细丝，渗入能量，轻柔地牵引。
　　红色能量球开始缓缓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终，分成了十个大小均匀的小球。
　　“用时三分十七秒，精度0.012焦耳。”林见清记录数据，“有进步。继续练习，目标是把时间压缩到一分钟内。”
　　“你当我是机器吗？”陆灼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背心。
　　“从生物学角度，你是人类。但从训练目标角度，你需要达到机器的精准度。”林见清递给他水和毛巾，“休息五分钟，然后练习能量吸收控制。今天的目标是，在不损伤设备的前提下，吸收这个发电机的电能。”
　　陆灼看着旁边那台滋滋作响的发电机，突然很想把能量球砸在林见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但他忍住了。因为通过精神链接，他能感觉到林见清的情绪——没有戏弄，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专注的、想把事情做好的认真。
　　这个人是真的相信，通过训练，他能控制住异能。这种毫无根据的信任，让陆灼既恼火，又...有点触动。
　　下午是理论课。林见清准备了厚厚的资料，从能量物理学到神经科学，从心理学到哲学。他试图从各个角度解析异能失控的机制，寻找解决方案。
　　“目前主流的失控理论有两种：能量过载说和意识剥离说。”林见清在白板上画图，“前者认为，异能反噬是因为能量超过大脑处理极限；后者认为，是异能本身产生了独立意识，吞噬了宿主。你怎么看？”
　　陆灼看着那些复杂的图表，头开始疼：“我没研究过理论。失控就是失控，感觉像...掉进一个黑洞，被什么东西往下拉，越挣扎陷得越深。”
　　“描述很精准，符合意识剥离说的特征。”林见清记录，“但能量过载说也能解释——能量过载导致大脑功能紊乱，产生类似意识剥离的错觉。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怎么收集数据？等我下次失控？”
　　“当然不。”林见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认真的学生，“我们可以模拟。用我的异能刺激你的能量中枢，模拟轻微过载状态，记录你的反应。当然，风险很高，如果你不同意...”
　　“做。”陆灼打断他。
　　林见清愣住：“你确定？这可能很痛苦，而且有失控风险。”
　　“你说过，需要数据。那就收集数据。”陆灼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反正你在旁边，失控了也能把我按回去，不是吗？”
　　这话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试探。林见清推了推眼镜，点头：“好。但一旦出现失控前兆，立刻停止。安全第一。”
　　模拟实验在特制的隔离室进行。林见清将精神能量探入陆灼的能量中枢——那是异能者储存和控制能量的核心，通常位于心脏附近。对于S级超人来说，这里是禁区，触碰等于宣战。
　　但陆灼完全放开防御，任由那清凉的意识进入最脆弱的核心。
　　一开始还好，只是轻微的刺激。但很快，林见清开始逐步加大强度。能量中枢被激活，能量开始奔涌。陆灼的呼吸急促起来，肌肉紧绷，皮肤下泛起微弱的红光。
　　“能量读数上升，目前百分之三十。感觉如何？”林见清问，声音在隔离室的对讲系统里响起，冷静得像在做普通体检。
　　“热...像有火在烧...”陆灼咬牙。
　　“继续上升，百分之四十。描述你的意识状态。”
　　“清醒...但有点晕...像喝醉了...”
　　“百分之五十。”
　　能量已经达到危险阈值。陆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释放微小的能量火花，眼睛泛起金色。但他咬着牙，硬扛着。
　　“陆灼，够了。”林见清准备停止。
　　“继续。”陆灼嘶声道，“到临界点...我要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林见清犹豫了一秒。理智告诉他该停，但研究员的好奇心在燃烧。他需要知道临界点在哪里，失控的瞬间是什么样。
　　“百分之六十。”
　　能量读数飙升。陆灼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息。红光在他皮肤下游走，眼睛已经变成暗金色。精神链接里，林见清能感觉到那片灼热的海洋在沸腾，在咆哮。
　　“百分之七十。这是你上次失控的阈值。现在，描述！”
　　“黑暗...在吞噬我...”陆灼的声音在颤抖，“有什么东西...在拉我...往下...”
　　“是能量，还是意识？”
　　“都...有...”陆灼突然抬头，眼睛变成熔金色，“停！停下！”
　　林见清立刻切断刺激，同时启动精神安抚。清凉的意识像冰水，浇在那片沸腾的海上。陆灼浑身一颤，能量开始缓慢回落。熔金色褪去，变回深灰。
　　他瘫在地上，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剧烈喘息。
　　林见清冲进隔离室，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额头，持续输出安抚能量。
　　“呼吸，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陆灼抓住他的手腕，很用力，指节发白。但通过精神链接，林见清感觉到的不是攻击性，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没事了，结束了。”林见清低声说，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你做得很好，控制住了。现在，放松，让能量平稳下来。”
　　漫长的十分钟后，陆灼终于缓过来。他松开手，林见清的手腕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抱歉。”陆灼哑声道。
　　“没事。”林见清活动了一下手腕，“数据很有价值。失控临界点在百分之七十三左右，而且有明显的意识剥离特征。你的描述和监测数据吻合，能量过载导致大脑功能紊乱，产生被‘吞噬’的错觉。但关键不是错觉本身，是你对错觉的认知反应...”
　　“林见清。”陆灼打断他。
　　“嗯？”
　　“我现在不想听数据分析。”陆灼闭上眼睛，声音疲惫，“让我静一会儿。”
　　林见清愣住，然后意识到什么，点点头：“好。我去给你拿水和毛巾。休息半小时，然后我们复盘。”
　　他起身离开，轻轻带上门。陆灼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突然很想笑。
　　这个林见清，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研究狂。刚刚差点又把他搞失控，第一反应居然是“数据很有价值”。但奇怪的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至少，林见清看他，不是看怪物，是看一个...研究对象。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而对于陆灼来说，被当成问题，比被当成怪物要好得多。
　　问题可以解决。怪物只能被关起来。
　　那天晚上，林见清做了丰盛的晚餐，算是道歉。陆灼没说什么，安静地吃完。收拾碗筷时，林见清突然开口。
　　“今天的实验，风险很大。谢谢你信任我。”
　　陆灼看了他一眼：“你救过我一次，我信你一次。扯平了。”
　　“不只是那次。”林见清擦着盘子，动作很慢，“你完全放开了能量中枢，那是异能者最脆弱的地方。如果我有恶意，你已经死了。”
　　“但你没有。”陆灼说，“而且，你想救我。虽然方法很变态，但目的是好的。”
　　林见清手一顿，然后继续擦盘子：“数据分析显示，直接夸奖比间接肯定更能促进团队协作。所以，谢谢。”
　　陆灼又想笑了。这个人，连接受夸奖都要分析一下。
　　“对了，明天开始，增加一个训练项目。”林见清突然说。
　　“又是什么变态项目？”
　　“情绪管理。”林见清转身，认真地看着他，“失控的直接诱因是情绪波动。所以，你需要学会控制情绪，至少是在波动时及时平复。”
　　“怎么控制？像你一样剥离情感？”
　　“不，那不适合你。你是情感强烈的人，强行剥离反而会适得其反。”林见清说，“我们需要找到适合你的方式。也许是冥想，也许是运动，也许是...倾诉。”
　　“倾诉？”
　　“把情绪说出来，分享，分担。研究表明，倾诉能有效缓解情绪压力。”林见清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倾诉，可以找心理医生，或者写日记...”
　　“跟你说就行。”陆灼打断他。
　　林见清愣住。
　　“你是我的搭档，监控我的状态是你的工作。跟你倾诉，效率最高。”陆灼说得理所当然，但耳朵有点红。
　　林见清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好。那从明天开始，每天晚饭后，三十分钟倾诉时间。你可以说任何事，我会听，但不一定给建议——除非你问。”
　　“成交。”
　　那晚之后，他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还是监管与被监管，研究员与研究对象，但多了一层...搭档的雏形。他们开始了解彼此的习性，彼此的底线，彼此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比如陆灼其实讨厌吃胡萝卜，但会默默吃掉，因为不想浪费食物。比如林见清喝咖啡必须加三块糖，但对外宣称只加一块，因为觉得“摄入过多糖分不健康”很丢人。比如陆灼睡觉时会无意识卷被子，而林见清会半夜爬起来，把自己的被子分他一半，然后继续睡。
　　精神链接也在慢慢适应。林见清学会了在那片灼热的海洋里保持自己的“岛”，不被情绪淹没。陆灼也学会了控制能量波动，不给林见清带来负担。他们甚至开发出了一些配合技巧——林见清用精神力引导，陆灼用能量执行，完成一些精细操作。
　　一个月后，第一次实战任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