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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钦差大人 升官 ...

  •    “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虞栖迟行了礼。

      “现在不在朝堂上,不必如此拘于礼数。”孝丰帝手里拿着昨天御史台送来的批文,桌上还放各地各部送来的奏折,一旁的毛笔墨迹还未干透。

      虞栖迟道:“谢陛下。”

      “虞爱卿可知,朕今日宣你来,所为何事啊?”

      虞栖迟装傻充愣惯有一手,只低头道:“恕臣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孝丰帝没有理会她的装傻,仿佛自语道:“朕这几日又重读《史记》,读到田氏代齐一章,总不免掩卷深思。一个外姓家族,以小恩小惠收尽齐国民心,最终堂而皇之取代姜姓一族。你说,齐国的君主,在祸根深种之前,当真一无所知吗?”

      “亦或是爱卿你觉得,这天下还有没有这般的‘田氏’,认为朝廷的眼睛……也有注意不到的角落?”

      孝丰帝看着底下站着的虞栖迟,抛出一个个难以让人回答的问题,虞栖迟知道皇帝定然是知道了她在查世家之事,怕是要借她之手去断世家这内里的线。

      “臣相信,在陛下您的治理下,‘田氏’定然无所遁形,未成气候就被掐灭了火苗。”虞栖迟答道。

      “左思有首诗,咏史?”孝丰帝似乎真的想不起来般,看着虞栖迟。

      虞栖迟道: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

      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

      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

      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你父亲是从北方回来的,在邺都做一个小小的守城将,确实屈才了些。如今北边虎视眈眈,战乱不断,朕打算让虞将军重返北边平战乱。”孝丰帝背着手走到了那副北边兵防图前,“只是如今前线将士在喝稀粥,后方某些人的粮仓,却满得都要溢出来。”

      孝丰帝转身看向虞栖迟,目光如那尖刀,剐在她的脸上,“朕问你,若今是你带兵死守城墙,却发现运粮道被人掐在手里,你会如何?”

      不待虞栖迟回答,孝丰帝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带着寒意:“朝中之蛀虫,要么出身世家,要么同他们一条船。朕要你去替朕,也替你要远去边关的父兄,看看这条‘粮道’到底烂没烂。”

      虞栖迟藏在衣袖里的手渐渐地收成拳,指甲在手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孝丰帝是要拿虞景峰和虞渊的命换她去清线,好一个响亮的算盘,自己不想同儿子翻脸,就拿别人去替他开路。

      “国库的粮食,百姓的血汗,若是养肥了不该肥的人,甚至……流到了鹰眼之外的地方。”孝丰帝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结了冰,“那便如蛀空堤坝的白蚁。”

      “臣,愿为陛下分忧。”虞栖迟跪下行礼道:“然地方水深石怪,还望陛下赐臣‘防身’之物。”

      虞栖迟退出御书房时,刘烨仍在殿门口守着,二人一前一后地往宫门走去。夕阳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奴才就送监察到此了,还望监察此去顺遂平安。”刘烨道。

      虞栖迟朝着他微微行了个小礼,“多谢刘公公。”

      出了宫门,回望那一片沉入夜色的巍峨宫阙,长长的连廊犹如那血盆大口的深处,望不尽底。

      第二日宫里就下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命虞景峰和虞渊北伐的圣旨,另一道是任命虞栖迟为郧西知州的圣旨。

      一时间满朝官员对此讨论声不止,研究其内里的含义。

      邺都到郧西的官道,坐马车约要十五日行程,快马也要十日。

      兰音伤还未好,所以虞栖迟就让她和紫鸢暂时留在邺都传递消息,又让喜儿备了一辆十分惹眼的马车,带了随从奴仆侍卫数十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邺都出发了。

      同日,虞景峰和虞渊带着军队北上了。

      邺都到郧西一共要路过夕照、陵南和洋州三座城池,夕照的知州是虞景峰以前的副将,算是看着虞栖迟长大的,剩下两个知州,虞栖迟都不相熟。

      虞家的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因为对于虞栖迟的上任,大抵是排斥的,一是她非世家之人,二是她是个女子。

      农历六月廿九郧西县衙

      “堂下跪着的可是黄家妇——黄汪氏?”

      “咚”的一声巨响,师爷皱了眉,揉了揉耳朵,原是那惊堂木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的声音。

      “民妇汪雅姬见过大人。”黄汪氏答道,细细听去,那声音有细微的颤抖,“不知道县令为何要抓民妇?”

      “竟还装傻,你舅公被大火烧死于祠堂之时,你在何处?”

      “民妇在房中做女红。”

      “可有人作证?”

      黄汪氏低头思索,双手不停地搓着,那晚她用过晚膳后就回了房中,因为平日里喜静,院里并没有什么下人,着火之时,丫鬟去取晚上的莲子羹还未归,“民妇一人在院中,不曾有下人作证,但大人,此事同民女没有关系啊。”

      “咚”不待黄汪氏说下去,惊堂木又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本官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莫要胡乱扯。”县太爷道,“平日里,你同公婆关系不睦,这认吧?”

      “是,但,”

      “你因无法生子,被夫家嫌弃,舅君要你夫君另娶,你恼羞成怒,支开下人,去祠堂放火,烧死了在祠堂里的舅君,是与不是?”

      “不,不是的民妇没有。”

      “大胆刁妇,不能为夫家生儿育女此为一罪,妒夫另娶为二罪,报复烧死舅君为三罪,证据确凿。现三罪并罚,打入大牢,三日后午后问斩!”

      说罢,从桶里拿出来一只令签,掷于堂下,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衙役不顾黄汪氏的喊冤,将她架了起来就往牢房去。

      衙外的百姓们,看着这幕指指点点,低头交语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正当一片混乱的时候,人群中有人高声喊了一声:“我有异议!”

      “何人敢在衙门喧哗?给本官抓起来!”县太爷见有人竟然公然反驳,立马让衙役去把人押进庭。

      衙役去拿人的时候,发现竟然是个女子,身边还跟着几个仆从,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但他们也是听命行事,上前将虞栖迟押走。

      虞栖迟没有反抗,随他们押着进了衙门。

      “你有何异议?”县太爷吴德见是个面生的女子,不免警惕了三分。

      “县令断案手法如此草率,不知县令师承何处?”

      “大胆!”吴德一拍惊堂木怒斥道:“大胆刁民,敢在衙门胡言乱语,出言侮辱本官,来人给本官关进牢房,等候发落。”

      也不怪吴德这般行事,他算郧西的地头蛇,天高皇帝远的,郧西的知州又一直没定下来,可不就他最大?这些年一直没把任何人放眼里。

      原本被押着的黄汪氏见状,吓得说不出话。

      几个衙役得了令,撸起袖子就上前准备将虞栖迟和喜儿等人扣下,可还未近身,就被柒吾三两下解决在地,原本押着虞栖迟的二人也被打趴下,躺在地上哎呀哎呀地叫着。

      这可吓坏了众人,毕竟贫民百姓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上衙役,那可是犯了杀头的罪。

      “大胆刁民!”吴德吓得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又拍了惊堂木,“你,你竟敢在公堂上出手伤官家人,来人,来人,给我抓住她,打二十大板。”

      “我看你才是大胆,竟然要打陛下亲封的知州板子,怕是嫌自己的脑袋掉得不够快。”喜儿出声道。

      吴德先是一愣,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说道:“胡说,知州走的官道,这会还在陵南,你竟敢冒充朝廷命官,给本官上,取之项上人头!”

      衙役们一拥而上,柒吾眼神示意,几个暗卫领了命,绕着虞栖迟将冲上来的衙役们都打趴下了,这些酒囊饭袋,平日里估计没少捞油水,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

      见人都控制住了,喜儿将圣旨请了出来,吴德一见,竟真的是圣旨,吓得一屁股坐回了他那把檀木椅上,喜儿念圣旨时,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到了虞栖迟跟前,低头行礼领旨。

      百姓见状也纷纷下跪,道拜见知州大人。

      喜儿念完了圣旨,收了起来。但虞栖迟没有让跪着的吴德起来的意思,吴德也不敢动,只一味地低头行礼,从上方看去像只癞蛤蟆趴在地上,样子别提有多滑稽。

      “本官倒是没曾想,吴县令竟连本官从哪条路走,到了哪了都知道得如此清楚。”虞栖迟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趴着的人。

      吴德哪里敢再多说什么,只道:“还望知州恕罪,下官只是想着能及时迎接知州,所以多番派人去打探消息,绝对没有他意啊。”

      “是吗,那看来还是本官错怪了吴县令。”虞栖迟道:“起来吧,吴县令,地上凉。”

      吴德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肥硕的身子让他实在无法做到身轻如燕,“来人,快,搬个椅子来。”

      被打倒在地的衙役们,艰难地爬起来,去搬了把檀木椅给虞栖迟,师爷端来了茶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虞栖迟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椅子边,提袍坐下去,“县令不如继续审理?”

      “知州您可真会说笑,此案件已明了,何须再审?”吴德一副谄媚样,那双眼弯得都看不见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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