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眠》春日青青

9、第 9 章 少年为爱跑

　　许眠去水池洗调色盘，徐家正偷摸的跑到了姜夏旁边。
　　问：“昨晚那个男生是？”
　　“沈梧，年级第一，我眠同桌”
　　徐家正眉心蹙了蹙，眼神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不一会，徐家正眼底浮起一团希望。
　　姜夏见徐家正沉默，看出他的心思。
　　挑眉又补充道：“还是从小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夫”
　　“未...婚...夫？”
　　徐家正诧异，眼神彻底暗了下去，眉间还染上了一丝伤感。
　　许眠此时回到座位，徐家正立马恢复吊儿郎当。
　　许眠从书包里掏出青团：“谢谢你昨天的面包，这个请你”
　　徐家正笑着接过，遮住眼底落寞：“嗯，谢谢你许眠”
　　徐家正明白，许眠不想欠他人情，对他明显疏离了。
　　不知何时，许眠察觉到总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顺着视线看到了徐家正。
　　许眠想，在他还只是因为自己帮了个忙而心存感激，产生的错觉的情况下，许眠可以不动声色的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
　　让他既不尴尬也能全身而退。
　　回到最纯粹的朋友关系。
　　徐家正回到座位上，看着画板苦笑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大大咧咧的状态，懒懒散散的画起了速写。
　　被李圆指着画，一边改一边承受长尺的洗礼。
　　许眠长长呼了一口气，轻松不少，继续画起了色彩。
　　画室外阳光刺眼，黄叶在地面照映出一个又一个斑点，教学楼背光，走道一片阴凉。
　　沈梧合上竞赛大全，准备拿着草稿纸去找王骏。
　　一出门，三个女生挡住了沈梧。
　　为首的女生红着脸伸出一个信封。
　　“沈梧...同学，我喜欢...你”
　　沈梧疏离后退一步，没有走开，只是淡淡开口：“谢谢你的喜欢”
　　顿了一下，脑中浮起许眠的身影：“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为首女生眼睫垂下，红着脸拉起小姐妹跑开了。
　　沈梧走进办公室后，霍怡盯着沈梧，目光带着不服。
　　“老师，我想跟他比一场”
　　王骏看向沈梧。
　　“可以”
　　王骏抽出早已出好的试题，两人一人一份。
　　王骏出门跟两人班主任打招呼，办公室就剩下唰唰写字的两人。
　　霍怡在一小时46分停了笔，看向沈梧。
　　沈梧还在草稿纸上写字，霍怡得意一笑。
　　两小时后，王骏改完了试题。
　　第一张霍怡满分。
　　随即霍怡趾高气扬的瞅着沈梧。
　　第二张沈梧满分。
　　直到王骏将两份试卷摆在霍怡面前时，霍怡知道自己输了。
　　沈梧不仅早就做完了，还在空白处延伸了其他解题思路，甚至还延伸出比原题更难的题目。
　　霍怡输得口服心服，不由对沈梧多了一丝欣赏。
　　在办公室问完题目，沈梧看了眼时间，到班级叫上江树。
　　两人去了水房。
　　等许眠、姜夏下课去打水时，水瓶已经满了。
　　小小水房挤满了住校生，打热水的队已经排老远了。
　　姜夏惊喜：“竟然有好心人帮我们打水”
　　许眠眨眼示意姜夏：“天下好心人还是多的”
　　姜夏顺着许眠示意的方向看到了不远处的沈梧和江树。
　　大声：“好心人真好，要是天天有就好了”
　　不远处的江树以为没被发现，沾沾自喜：“还是梧哥有想法”
　　沈梧两手插兜，挑眉：“你还要多学学”
　　许眠、姜夏两人心照不宣的提着水瓶上了楼。
　　因老师布置速写作业，两人洗完就坐在床上画画了，趁关灯前，画了几张，没画完的等老师睡着了，去厕所画。
　　集训时光就这样一天一天在倒计时。
　　2021年11月9日
　　许眠画了一天素描头像，形找得越来越准了。
　　.......
　　2021年11月12日
　　许眠用文字总结了素描方法，还进行了改进，更适合自己了。
　　......
　　2021年11月18日
　　许眠画色彩，颜料水桶不小心被人踢倒了，幸好水桶水不多。
　　......
　　2021年11月20日
　　许眠在整理画箱的时候，翻到了夹在素描书里的图片了。
　　许眠知道了。
　　对着护考符说：希望沈梧初赛一切顺利。
　　.......
　　2021年11月25日
　　许眠素描头像得了一个高分：94分。
　　......
　　2021年11月30日
　　许眠削碳笔，碳笔竟然从头断到尾，吓得许眠检查了所有碳笔。
　　幸好只有那一只。
　　......
　　2021年12月5日
　　许眠检查所有工具：所有笔都削好了，颜料盒里干的颜料，许眠打算换新的，许眠提前把备用颜料整理好，想着吃完饭回来换上新的。
　　然后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出发考场。
　　可当许眠挽着姜夏去食堂吃晚饭，回来时发现备用颜料没了。
　　“夏夏，你看到我备用颜料没”许眠急忙翻着箱子。
　　“怎么了，我看你放在箱子里了”
　　“不见了，我箱子没有”
　　此时沈梧拿着名单走进第一画室，就看到一群人围着许眠。
　　沈梧心里一紧，快速跑了过去：“怎么了”
　　“我颜料不见了”许眠哽咽着，急躁着翻找箱子和画包。
　　“冷静，许眠冷静——”沈梧弯腰直视着许眠。
　　许眠深呼吸，勉强自己冷静下来：“监控！有监控！”
　　许眠擦掉眼泪，朝监控室跑去。
　　“姜夏，照顾好许眠”
　　“嗯嗯”
　　一脸担心的姜夏追着许眠跑了出去。
　　沈梧快速跑去小卖部，询问是否还有丙烯颜料卖。
　　得知卖完了。
　　找班主任开了请假条，跑回家拿手机和锁自行车的钥匙。
　　按照地图上的画材店一家一家找。
　　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目的地冲着，车轮飞速旋转，冷风在沈梧两耳呼呼作响，嘴唇也因冷风而皲裂。
　　而此时的沈梧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买颜料！
　　第一家卖完了，第二家卖完了......
　　因全市统一艺考，全市美术生都涌入画材店买光了。
　　沈梧从南面找到西面，无一例外都卖光了。
　　晚上公交车停了，打车还要等，沈梧一刻都等不了。
　　他现在更无法冷静。
　　因着急瞪车，车链突然断了。
　　沈梧一下子绷不住了，身体颤抖着，焦急着。
　　没有片刻停留，沈梧果断放弃自行车，朝北面狂奔找。
　　一家一家，都卖光了。
　　看见路边有共享电动车，沈梧慌乱扫了一辆。
　　还有东面两家没有问，沈梧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最后两家画材店。
　　第一家只剩黄色系列颜料，沈梧快速各买两袋。
　　跑到最后一家时，沈梧从口袋里掏出了跟许眠一模一样的护考符，
　　双手诚恳的将护考符贴到眉间。
　　许下：所求皆得。
　　沈梧紧张的走进店里，一走进去，就看见了满墙空颜料盒。
　　带着最后希冀，急切询问老板：“丙烯颜料还有吗”
　　老板摇了摇头。
　　一瞬间沈梧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倚靠在玻璃台边。
　　老板打开电脑查询：“店里没有了，但仓库还有”
　　沈梧一下子站直：“仓库在哪”
　　老板看出他非常着急，立马锁好店门，就带沈梧去了仓库。
　　直到看见仓库里的颜料，沈梧才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结完账，沈梧一刻都没有耽误，换了一辆共享电动车就朝学校飞奔去。
　　沈梧牢牢攥着护考符。
　　因为神真的显灵了。
　　而此时的监控室，许眠冷静到可怕，一动不动的盯着画面，盯着自己的箱子。
　　终于在40分钟后，看到了两个男生身影，两人趁没人偷偷摸摸掀开了许眠的箱子，偷走了许眠的颜料。
　　许眠记下脸后，回到画室，从第一画室一个一个找。
　　画室476个人，男生219。
　　许眠、姜夏找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第八画室找到了。
　　颜料已被挤完，只剩空壳。
　　许眠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他们。
　　那两个男生还翘着二郎腿，事不关己的摆弄着颜料。
　　甚至浪费。
　　仿佛没看见许眠一样。
　　许眠拳头紧紧握着，许眠再也冷静不了，一脚踢翻了画架。
　　许眠从来不是软弱的性子，她嫉恶如仇，敢说敢做，容不下半点欺负自己的人。
　　两个小偷反应过来也晚了，画架倒，连带着颜料盒都翻了。
　　两个男生摔椅而起，站起来比许眠和姜夏高出不少。
　　姜夏阴沉的盯着那两个男主，刚要将许眠护在身前。
　　许眠却紧握她的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两个男生捋起膀子，恶狠狠的靠近许眠。
　　许眠自知力量悬殊，大喊：“大家都来看看，这两个厚颜无耻小偷”
　　其他画室同学纷纷围了过来。
　　“闭嘴！”其中一个男生用劲推了许眠一下。
　　许眠躲开了，但还是被鞋底铅笔绊了一下，姜夏没扶住，两人双双摔倒了。
　　“姜夏！”
　　“许眠！”
　　江树放学跑进画室，因为错位，刚好看见被推到的两人。
　　一个箭步拨开人群，来到了两人身边。
　　慌忙扶起姜夏，上下打量姜夏有没有受伤。
　　姜夏摇了摇头：“我没事！”
　　姜夏扶起许眠，许眠藏住左手擦伤，说：“我也没事”
　　江树舒宽肩膀站到两人身前，牢牢护住两人。
　　“艹！哪只手推的？”江树目光森冷异常，拳头青筋暴起，一股压迫感席卷四周，
　　像一只随时破笼而出的野兽。
　　伸出手推许眠的男生，顶着腮帮子，一副很屌不怕惹事的模样，往前走了一步。
　　江树阴沉到一言不发，狠厉抬起拳头就要挥打过去。
　　“江树”姜夏立即上前握住了江树的拳头，江树瞬间冷静。
　　理智不少。
　　姜夏眼神示意江树，江树看到了正赶过来的老师。
　　老师大声呵斥，人群散。
　　“老师，就是他们不仅偷了许眠颜料，还推了许眠”姜夏指着那两个男生。
　　李圆看到自己画室的学生被欺负了，怒目圆睁，举起长尺就打向那两个男生。
　　场面被控制后，姜夏跟美术主任讲前后事情经过，许眠立即向李圆开了请假条。
　　刚跑出校门口。
　　“许眠——”
　　许眠微微一顿，转头看见了正朝自己狂奔的沈梧。
　　他手里还提着颜料。
　　沈梧双腿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只剩本能，不顾一切的往前奔跑。
　　即使踉跄，也没停下。
　　许眠浑身紧绷，心急如焚。
　　一股奋力朝沈梧方向跑去。
　　“停下，停下——”
　　“沈梧停下——”
　　眼泪被甩到身后，心跳撞得许眠胸腔发疼。
　　没有慢动作，没有退缩。
　　许眠抬起双手一把抱住了沈梧。
　　两个快速跳动的心仿佛贴在了一起，同步率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许眠抱紧沈梧，眼泪很快打湿沈梧的外套。
　　沈梧急促的呼吸声萦绕在许眠头顶，像无声的安抚。
　　许眠抽噎着抬起头：“沈梧，我......”
　　沈梧看着眼眶蓄满泪水的许眠，不自觉的抬起手抚摸着许眠的后脑勺。
　　“我没事”
　　许眠松开沈梧，以沈梧为圆心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
　　沈梧极力控制着不停抖动的双腿。
　　“沈梧，谢谢你”许眠轻抱。
　　沈梧刚要回抱，许眠松开了。
　　“沈梧，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许眠突然凑近，睁着明亮的双眸直视着沈梧。

　　因为喜欢你。

　　“因为......”
　　沈梧耳根发烫，视线慌乱移向别处。
　　“我知道了！”
　　“.......”
　　沈梧提袋子手一紧，声音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什么”
　　“因为是惠姨让你照顾我帮我，对不对”许眠笑着靠近。
　　沈梧舒了一口气。
　　“因为我们是有娃娃亲的同桌”
　　“那谢谢娃娃亲同桌”
　　“.......”

　　沈梧日记
　　艺考倒计时25天
　　物理不难，就是她不在。
　　......
　　艺考倒计时20天
　　物理不难，她不在。
　　......
　　艺考倒计时15天
　　初赛很轻松，她不在。
　　......
　　艺考倒计时6天
　　遇到一个难题，花了一个小时才解出答案。
　　她不在。
　　......
　　艺考倒计时1天。
　　晋级赛比完了，我马不停蹄地就赶回学校了。
　　因为班主任说明天艺考车上需要一名志愿者。
　　我想，我一定要第一个报名。
　　当我拿着名单开心的跑去画室的时候。
　　却看到了一脸着急的她。
　　我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管什么事，都一定要冷静。
　　只要理智才能处理好一切。
　　当她要去监控室时，我脑中第一个想法就要陪她一起。
　　但如果颜料没找回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我相信勇敢的她，会冷静处理。
　　所以我要做好一切可能会发生的坏情况。
　　我要为她做好万全准备。
　　自行车太慢......
　　但幸好来得及。
　　当她跑向我时。
　　抱住我时。
　　身体上一切疼痛都消失了。
　　我想，那一刻她是独属于我的。
　　唯一的。
　　我怕她发觉，我喜欢她。
　　又怕她发觉不了。
　　不管了，以后什么都不装了。
　　回到家，看到江树发的消息。
　　我无比愤怒，也气我自己跑的太慢了。
　　要是跑得再快点，是不是就能护住她了。
　　她手上的擦伤，这事。
　　等艺考结束，我慢慢的收拾那两个男生。
　　还有6个小时，她就要艺考了。
　　求护考符显灵。
　　平安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