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眠》春日青青

8、第 8 章 许眠住校，

　　一大早，许眠父亲许山两手提着大包，咯吱窝夹着席子，温婉抱着盆和茶瓶正站在楼道等许眠。
　　沈梧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此番场景。
　　沈梧背好书包：“许叔，婉姨早上好”
　　许山：“小梧，都长这么大了”
　　沈梧伸出手：“许叔，我来拿”
　　许山客气：“不用不用，我拿得动”
　　温婉：“别客气了，让小梧拿吧”
　　沈梧接过许山左手的大包，许眠提着颜料抱着素描书出了房间。
　　沈梧大步上前，伸手拿过许眠手里的颜料袋：“锁门”
　　许眠空出手锁门：“哦好，谢谢”
　　“昨天忘记跟你说了，艺考集训封闭，我住校了”
　　“嗯”
　　沈梧跟着许眠父母上了女生宿舍，宿舍门口还有其他美术生家长，都在搬行李，有的家长来回跑几趟，满头大汗。
　　江树背着姜夏大包，气喘吁吁的上楼梯。
　　沈梧下楼看到，立即用手撑起江树背后的大包，江树一下子轻松不少。
　　江树抬头看到沈梧，惊喜：“谢谢梧哥”
　　沈梧问：“楼下还有吗”
　　“没了没了，其他行李夏夏都拿上去了”
　　“夏夏超厉害的，自己拿了好几趟”
　　“......”
　　“她家里人呢”
　　江树解释：“夏夏从小跟奶奶生活，奶奶年纪大了，夏夏没让奶奶来”
　　沈梧了解点头。
　　送江树到楼上后，沈梧独自去了美术老师办公室。
　　“老师你好，我想请教一下这个......”
　　李圆打断：“同学你第几画室的，看着面生，不像是美术生”
　　沈梧瞥见对面桌子上写着第八画室临摹作业，说；“第八画室”
　　沈梧不知道第八画室是所有画室中最差的画室，里面学生都是混日子的，作业更是乱画，经常逃课的。
　　李圆接过素描图片：“没想到第八画室还有好学的，要继续保持”
　　“好的老师，我想问这个形怎么能画准确”
　　李圆抽出画板，夹好纸。
　　“正面头像可以用三庭五眼比例来画，这个侧面呢比例画不对，特别容易大小眼，耳朵高低不齐，颧骨更会留白太多”
　　“要是形定不好，后面画再好都不行，我画室许眠同学就是，其他两科都非常好，就是素描画不好”
　　李圆指着旁边平板上许眠的画，沈梧视线顺着李圆指着的方向，看到了画上被李圆用电子笔写上了分不高的原因和怎么改正的方法。
　　许眠画的侧脸比例不对，颧骨到鼻子距离留白太多，即使努力用发丝盖住，改卷老师一眼就发现比例不对了。
　　沈梧恍惚看到了考试那段时间，许眠发现比例不对，努力调整的画面。
　　李圆定好头顶和下巴，在素描图片按照五官画直线。
　　沈梧弯腰指着图片：“老师，大形可以用头顶到眼尾二分之一，眼尾到下巴二分之一的方法吗”
　　李圆：“可以”
　　“准确形用笔量头顶到眉毛三分之一，眉毛到鼻低三分之一，鼻低到下巴三分之一，可以这样画吗”
　　李圆：“可以啊，这个方法量好比例，形也是准确的”
　　李圆：“不过有时候考试给的头像人物下巴是短的”
　　沈梧拿起笔在图片上标数字：“那可以分鼻低到嘴巴二分之一，嘴巴到下巴二分之一”
　　李圆点头：“也可以，此方法灵活运用，适用大部分素描头像了”
　　李圆疑惑：“你说的方法都是对的，画出来应该也问题，那你来找我问什么”
　　沈梧快速收好图片，礼貌弯腰：“谢谢老师”
　　说完就小跑出办公室了。
　　留李圆愣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沈梧跑回教室，用黑笔在图片空白处上写上方法，用红笔标三分之一，用蓝笔标二分之一。
　　写好，检查好几遍，才夹在许眠素描书里。
　　许眠送走父母，到班里收拾美术书，好几本素描书摞在一起就装进了书包，没看到那张夹在书里纸。
　　许眠见沈梧没在，桌上的物理竞赛书也不在，想着他去办公室学习了，留下便利贴就走了。
　　【TO沈梧：我去画室了，封闭集训一个月，初赛加油】
　　沈梧揭下便利贴，贴在竞赛指导书第二页。
　　这样才能经常看见。
　　许眠刚到画室就被李圆叫到办公室了。
　　指着许眠素描头像，说形不准的原因，教许眠如果下次遇到可以怎么样修正。
　　“你之前用眼睛比例对正脸没问题，但对侧脸就不行了”
　　“刚刚有个男生说了一个方法，我觉得应该适合你”
　　李圆随便拿了张素描头像，把方法边说边标记在图片上，许眠认真记着。
　　回去按照图片上标的，许眠准备尝试。
　　翻开第一本素描书，许眠就开始一页一页的找不同角度的素描头像。
　　正脸，侧脸，低头，仰头，还有不同光源的。
　　找全后，许眠就把素描书放进了箱子里。
　　而那张纸夹在了最后一本素描书里，紧紧被压着，不见光亮。
　　许眠一下午加晚上不停歇，终于画完了所有不同角度的头像。
　　做了很大心里建设才拿着给李圆看。
　　许眠低着头，两手攥着校服裤，五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在等一个宣判。
　　李圆分给其他老师看了看，老师们纷纷在纸上打了分。
　　“自己看吧”
　　许眠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82分，86分，84分，83分......
　　明显绷直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形都是准的，那个方法很适合你，后面再多练习体积感就好了，发丝用细点笔画，有点粗了”
　　“好...好的，谢谢老师”
　　许眠笑着收好纸，出办公室后，狠狠亲了口纸。
　　回宿舍的路上，拉着姜夏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许眠开心得合不拢嘴。
　　夜里更是睡不着，兴奋到凌晨才入眠。
　　正式进入集训，一睁眼就要画画，从早画到晚，午睡在画室睡，吃饭也在画室吃。
　　姜夏随手在水桶里涮笔，问：“眠眠，蓝布我是不是加多拿坡里黄了，感觉画面灰”
　　许眠侧首；“浅灰蓝，天蓝，春日青，蔷薇稍微调一下，别调匀”
　　姜夏按照许眠说的挑颜料：“好嘞”
　　许眠抽出湿巾为姜夏擦：“慢点，颜料都沾到衣服上了”
　　许眠手指沾上春日青，摩挲几番，想什么出神了。
　　脱口而出：“春日青，这颜色真好看”
　　姜夏看了一眼颜料盒：“我喜欢桔黄”
　　桔黄永远充满着活力。
　　突然徐家正弯腰小跑到许眠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面包。
　　“许姐，这个面包超级好吃”
　　“我不饿”
　　“你晚饭都没吃，后面肯定饿”徐家正将面包放在许眠箱子上，顺带丢了一个给姜夏。
　　姜夏白了他一眼。
　　“那谢谢，我下次再请你吃”
　　“行，我回去了”徐家正笑着小跑回去了。
　　到放学，许眠都没饿，面包就放进箱子里了。
　　“许姐，你茶瓶什么颜色”徐家正跟在许眠身后问。
　　“蓝色，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也想买一个茶瓶”
　　“许姐，我......”
　　姜夏打断：“徐家正你能不能听懂人话，说多少遍不要叫姐，给我家眠都叫老了”
　　徐家正嘀咕:“小说里经常写...这样可以...拉近关系”
　　“......”
　　许眠出画室，下意识看向那边灰暗的教学楼，垂下眼睑的时候，教学楼声控灯亮了。
　　“许眠”
　　沈梧从光中走了出来。
　　沈梧一步一步走近许眠，每一步都沉稳安静，仿佛带着某种坚定。
　　可在徐家正眼里，他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从容。
　　许眠缓步走向沈梧，连衣摆都不曾晃动。
　　徐家正看着沈梧，目光带着审视。
　　而沈梧没分半点眼神给徐家正，双眸里只有许眠。
　　沈梧提起左手袋子，勾唇：“我...爸妈从苏市给你带了特产和礼物”
　　“我”字很轻，“爸妈”两字很重。
　　离得远只会听到爸妈两字。
　　“谢谢惠姨和沈叔”许眠接过。
　　沈梧提起保温盒：“这是婉姨给你做的夜宵”
　　许眠闻到饭香了，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正好饿了”许眠摸着肚子，咧嘴一笑。
　　沈梧眼眸一弯，顿时温柔清朗，手控制不住的抬起揉了揉许眠的头发。
　　许眠一怔。
　　沈梧一下反应过来，收敛：“头发上有虫”
　　许眠一惊，慌忙避开树下，用手扇拍着头发。
　　“没了”
　　“吓死我了”
　　沈梧眼底浮笑，举起一个红色挂件。
　　“我妈在庙里求的护考符，平安顺利”
　　许眠稳稳接过。
　　“谢惠姨吉言啦”
　　不远处江树拧开可乐，汽水喷了姜夏一身，甚至喷到了姜夏脸上和头发上。
　　对于住校生来说，洗头和吃饭只能二选一。
　　姜夏昨天才洗过头，今天就被喷了一头汽水味。
　　是姜夏忍受不了的。
　　姜夏脸色铁青，握着拳头，狠狠瞪着江树。
　　“对不起，对不起夏夏”
　　江树用纸手忙脚乱的给姜夏擦，还不忘给许眠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许眠眼神瞪回去，表示拒绝。
　　自己惹的祸自己哄。
　　即使是朋友，也不能为了帮你而让自己好闺蜜咽下闷气。
　　自己也不能为你说好话，让她因自己好话去原谅你。
　　这对她不公平。
　　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她去原谅你，只有她自己原谅你才行。
　　江树又看向沈梧。
　　沈梧看向许眠，表示站在许眠这一边。
　　江树心里暗骂：见色忘友。
　　江树只能使出终极杀手锏了。
　　“夏夏，我错了~”
　　“原谅我，好不好~”
　　江树像小狗一样，摇着姜夏的衣服，向姜夏示好，对姜夏撒娇。
　　姜夏神情缓和不少，但还是板着脸。
　　双手环臂转身就上了宿舍楼。
　　“沈梧，我走了，谢谢你送这些”
　　“晚安”
　　许眠挥手再见。
　　“晚安”
　　沈梧视线跟随着许眠，送她上楼。
　　再回头找江树时，人已经不见了。
　　徐家正不知何时也离开了。
　　沈梧心情不错的出校门时，迎面看到了手提奶茶和小蛋糕的江树正飞快朝女生宿舍楼跑去。
　　“江树，她已经不生气了”
　　“真的？”江树后退到沈梧身边。
　　“嗯，她转身上楼时是笑着的”
　　“那就好，不用等我了”江树看了眼手表，蓄力跑了起来。
　　上楼的姜夏换好干净的衣服，正倚在窗边。
　　直到江树出现，姜夏才拉上窗帘。
　　青梅竹马十几年，即使中间分开两年，但对对方的了解早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而姜夏最吃江树撒娇这一套。
　　可以说完全抵抗不了。
　　江树撒娇那一刻，姜夏气已经消大半了。
　　江树看见姜夏下来，眼睛一亮。
　　“夏夏，太晚了，没有你爱吃的芒果小蛋糕了，我换成了草莓的”
　　“还有你最爱喝的奶茶”
　　“能不能原谅我”
　　姜夏软下声音道：“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了”
　　“原谅就好，嘿嘿”
　　江树傻愣的摸了摸后脑勺。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鼻血最近还流吗”
　　“没流了”
　　姜夏点头，哼着歌回到宿舍，许眠已摆好夜宵。
　　窗外月光很亮，许眠手里的保温盒也很亮，因为6人宿舍分享着一起吃完了。
　　可能许多年以后，大家也会怀念这段短暂且美好的集训时光。
　　互相调侃对方黑圆圈，互相为躲查寝老师分散在各层厕所画画，互相打气让对方坚持下来。
　　艺考这条路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可天才也是天赋加后期努力换来的。
　　没有人生下来就会画，也没有人仅靠天赋就能次次考好。
　　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
　　收拾好速写已凌晨1点，许眠才手捂着护考符在心口睡着了。

　　沈梧日记
　　集训倒计时26天。
　　不知道那张图，她看见了没。
　　现在又是否顺利？
　　那天晚上状态，还不错。
　　希望护考符也能好好发挥作用。
　　平安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