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眠》春日青青

7、第 7 章 友谊是这个

　　许眠打开门的时候，沈梧刚好出门。
　　“早”
　　“早”
　　许眠换鞋：“学校门口有家早餐店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尝尝”
　　沈梧锁门：“好”
　　走出单元门，凉风满面，许眠不由裹紧校服外套。
　　想起书包里口罩，递了一个给沈梧。
　　“口罩，挡挡冷风”
　　“好”
　　由于路灯暗亮，两人指尖轻触，沈梧接过后不动声色的分离，手却攥紧了衣角。
　　许眠没察觉旁边人微妙的动作，自顾自戴着口罩。
　　买完早餐后，许眠去了画室，收拾画具。
　　明天美术三模。
　　之后就准备为期一个月的集训。
　　早读过后，沈梧被叫去了办公室。
　　“沈梧，这是霍怡，由你们俩代表学校去参加此次竞赛”
　　沈梧淡淡点头。
　　霍怡上下扫了一眼沈梧，然后迅速移开仿佛对方不值得自己多看一秒。
　　王骏翻开竞赛规则表：“初赛是11月20号，晋级赛12月5号，决赛12月18号”
　　“历年初赛题目，先练练手，明天交给我看看”
　　沈梧、霍怡接过试卷。
　　出办公室的时候，霍怡小姐妹围着霍怡小声讨论着沈梧，霍怡高傲的双臂交叉在胸前，不屑的看着沈梧的背影。
　　“这人谁啊，有资格参加吗”
　　“别托你后腿，浪费名额了”
　　“听说是个转校生，连成绩都还没有”
　　很快，便打她们脸了。
　　午睡后，月考成绩贴在了公告栏上。
　　许眠回教室的路上，听到很多人正在讨论沈梧。
　　许眠看完公告栏成绩单瞬间明白了。
　　许眠找到自己的成绩：“其他科目正常发挥，就数学上次70，这次进步了5分”
　　姜夏也找到了自己的成绩：“我也一样，徘徊在550分左右，正常发挥”
　　姜夏吐槽：“江树化学依旧没及格，上次58，这次还倒退了2分”
　　“年级第一在六班，我们去瞅瞅”
　　“我也去，凑凑热闹”
　　“......”
　　许眠、姜夏刚从楼梯转角走上来，一群风风火火的女同学跑过，差点撞到许眠，教室门口更是堵着一群人。
　　当沈梧两手拿着水杯出现在门口时。
　　“沈梧来了”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声。
　　门口人群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沈梧。
　　“他就是沈梧，打败了蝉联第一的霍怡”
　　“我看公告栏上，他直接比第二名霍怡高了8分”
　　高考一分之差都能甩掉一大批人，何况是8分。
　　此刻的霍怡正愣在公告栏前，她的小姐妹也傻眼了。
　　“数学物理都是满分，语文140，英语137，生物98，化学95，总分720”
　　“我打听到，他还是中考状元，在苏市一中一直考年级第一”
　　“.......”
　　很快沈梧年级第一的名声彻底打响。
　　沈梧皱着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神色虽自然，但整个人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仿佛站在那儿其他人已然透明。
　　穿过人群，沈梧半分没受影响，只将许眠水杯放在她桌洞里时掀起一丝波澜。
　　“梧哥魅力丝毫不减当年”江树调侃。
　　“你化学56依旧不减当年”沈梧呛道。
　　江树眼神游移：“哎呦，我的小心脏受伤了”
　　沈梧轻叩化学笔记本。
　　江树秒懂，手疾眼快的拿走了本子。
　　“还是梧哥好，我要是女的，就喜欢你这样的”
　　沈梧陷入沉思，明显听进去了。
　　“我这样的......”
　　许眠回到座位，发现沈梧盯着桌子，一动不动。
　　许眠在沈梧面前晃了晃手：“沈梧？”
　　“？？？”
　　沈梧回神。
　　“恭喜你考第一名”许眠两个大拇指齐竖，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笑容里盛满了真诚与热烈。
　　“谢...谢”
　　江树转过头：“那年级第一请客”
　　沈梧：“好”
　　姜夏倚在江树桌旁，掏出了一张后巷奶茶店的小卡片，递给沈梧。
　　江树：“珍珠奶绿，红豆，仙草，椰果，五分糖，温”
　　江树：“夏夏的，我跟她一样”
　　许眠：“四季奶青，珍珠，椰果，仙草，三分糖，温”
　　沈梧写完，在四季奶青后面×2。
　　珍珠奶绿×2，四季奶青×2。
　　下午第四节下课，趁其他同学去食堂吃饭，江树强硬拉着沈梧，四人偷偷摸摸小跑去了后门。
　　奶茶店老板抱着大箱子早已等在铁栏处了。
　　后门还有些学生正偷摸买炒面炒饭凉皮凉面......
　　沈梧递过钱，刚把四杯奶茶拿到手。
　　一声“哪班的”
　　教导主任带着两个保安出现在不远处。
　　学生四散，朝四面八方跑，场面混乱。
　　沈梧一手提好袋子，一手轻拽着旁边人的衣袖就朝教学楼跑去。
　　秋叶飘落，与西边夕阳相照应，投射在奔跑的两人身上，金色暖光跟随着，两人背影也无限拉长。
　　一切吵闹声都抛之脑后。
　　沈梧此刻心跳如擂鼓般，不敢往后看，拽着后面人衣袖的手更是发烫。
　　江树大口呼吸，腿都要跑飘起来了。
　　“梧哥，梧哥，你慢点”
　　“？？？”
　　“？？？”
　　沈梧不可置信的回头，江树看到了沈梧越来越黑的脸。
　　“谁惹你了？”江树一脸疑惑。
　　沈梧扯了扯嘴角。
　　沉默。
　　许眠、姜夏找到两人时，两人隔了好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俩怎么隔这么远”许眠不解问沈梧。
　　“他跑的慢”
　　沈梧将奶茶递给许眠。
　　“哦哦”
　　姜夏走到江树旁边，纳闷道：“你俩咋了，隔这么远”
　　江树插好奶茶吸管，递给姜夏：“没事啊，他跑太快了”
　　“真的？”姜夏一脸不相信。
　　“真的”江树重重点头。
　　许眠看了眼手表：“夏夏，去画室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许眠挽着姜夏，两人提着奶茶就朝画室走去。
　　“梧哥，下次跑慢点呗”
　　“下次你请客”
　　“好嘞”
　　画室人到齐之后，李圆发考号和画室号。
　　“此次三模是最后一次开始，大家好好考”
　　许眠收好纸条，立马投入画画中，一分一秒都不能懈怠。
　　晚自习三个半小时，许眠一直画，结束之后手腕特别酸。
　　放学路上，许眠不停转手腕。
　　沈梧问：“是画画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许眠揉手腕：“没，画久了，手腕酸酸的”
　　“明天三模，最后一次模拟了，有点紧张”
　　沈梧缓缓靠近许眠。
　　“许眠——”
　　许眠侧头看向沈梧，沈梧将耳机戴在许眠耳朵上。
　　“放松——”
　　耳机里播放着轻松小调，隔绝其他声音，安静的只剩下耳机里的小调。
　　沈梧拿着MP4，与许眠并肩走着。
　　肩头偶尔轻碰在一起，又快速分开，两人影子在路灯下却是紧紧相靠的。
　　许眠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连带着紧张的情绪。
　　慢慢走着，慢慢缓解着。
　　一切都是那么平和静好。
　　考速写的时候，许眠无比认真，一笔一笔，轻松而又自信。
　　速写很快考完，接下来的素描，许眠一遍遍为自己打气。
　　拿到考试图片时，许眠楞了一下。
　　素描图片上是散着头发仰起头侧脸的女孩，眼睛也是侧着，比例非常难找。
　　许眠深呼吸调整好状态，仔细观察图片。
　　在纸上先定头顶和下巴，然后拿着碳笔仔细比对距离。
　　不远处的姜夏伸头担心的看了眼许眠。
　　低声说：“加油，眠眠”
　　许眠画完素描头像满头大汗，心里隐隐约约不安。
　　晚上考色彩的时候，外面刮起阵阵大风，拍打着画室玻璃，“砰砰”响。
　　预示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也像一头野兽在挣扎，预示着许眠此刻的状态。
　　考完出画室的时候，阵阵凉风灌着许眠，凉风吹面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许眠低沉的闭上眼，强忍着情绪。
　　没过一会，许眠以为风没了，睁开眼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
　　睁开那刻，面前的人抱住了许眠。
　　“眠眠，我在呢”
　　许眠回抱住姜夏，紧抿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事”
　　“成绩还没出来呢，说不定考得还不错”姜夏轻声安慰。
　　“嗯嗯”
　　不远处的沈梧和江树站在黑暗里，一脸担忧的注视着两人。
　　回家的路上，沈梧跟在许眠身后，没去打扰，安安静静的进了单元楼。
　　夜里大风依旧不停，呼呼作响，飘起的树叶被卷进一个又一个小漩涡里。
　　一晚上都没停歇，许眠浑浑噩噩翻了几次身，睡不安稳。
　　第二天是个大阴天，乌云密布，随时要下雨。
　　在画室的许眠不停看着时间。
　　“许眠，晚上值日别忘了”
　　画室组长拿着值日名单提醒。
　　“哦好”
　　晚上发下来的成绩，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惊喜。
　　速写95分，正常发挥。
　　素描66分，勉强及格。
　　色彩89分，正常水平。
　　总分250分，与许眠理想美院相差25分。
　　许眠看着成绩毫无波澜，甚至一脸不在乎。
　　“夏夏，我今天值日，你先回家吧”
　　“好”
　　一下课，姜夏就收拾好了书包。
　　临出画室还拽走要安慰许眠的徐家正。
　　人渐渐走光，画室一下子空了，其他画室值日生临走都关上了灯。
　　此时偌大的画室只有第一画室还亮着灯。
　　“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至。
　　闪电划过夜空，又快速消失不见。
　　画室里许眠面无表情的坐在画板前。
　　看着成绩，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抱着膝盖，头藏在臂膀里抽动着，泪水从大腿滑落砸在地面上。
　　画室外雷声夹杂着雨声，与画室内哭声融合。
　　一时分不清是雷雨嘶吼带来的哭声，还是哭声引起了大雨磅礴。
　　沈梧紧靠在第一画室窗口处，伸回了脚，疯狂扼制想进去的冲动。
　　沈梧知道，她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姜夏也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许眠抽噎抬起头，看着艺考倒计时31天。
　　“还有31天”
　　“还有31天”
　　“......”
　　许眠嘴里不断重复。
　　31天来得及。
　　31天希望来得及。
　　哭完了，发泄完了。
　　就该反思，为什么没有举一反三，侧脸的情况为什么没有考虑到。
　　许眠擦干净眼泪，长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调整状态。
　　“江树，你不会摆画架，就去扫地”
　　“地有人扫了”
　　“那你......”
　　许眠听见声音，缓缓转过身。
　　看到正在摆画架的姜夏，摆椅子的江树，还有扫地的沈梧。
　　姜夏、江树看到许眠发现自己，尴尬的笑了笑。
　　此时有声胜无声。
　　那一刻，许眠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擦掉时笑出了声。
　　“画架都摆歪了，我来吧”
　　姜夏：“都怪江树，乱摆”
　　江树：“那我去拖地，雨水都流进画室了”
　　许眠与沈梧对视，微微一笑。
　　沈梧低下头继续扫地，手却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沈梧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层雾。
　　是红色的，也是白色的。
　　画室里四人各忙各的。
　　但许眠却觉得好幸福，朋友在身边，真的好幸福。
　　画室灯关，连同着许眠的坏情绪也一并关上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沈梧日记
　　2021年11月5日秋 大雨
　　当她双眼通红的与我对视时，我感觉自己好没用。
　　我帮不了她。
　　站在画室外时，我气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没有到画室多了解了解她。
　　那张素描原图，我问姜夏要了一张。
　　我想，看看能不能用数学的方法，定好形。
　　明天我去画室再问问专业美术老师。
　　也希望明天是个好天。
　　我不喜欢下雨天。
　　月考：语文134，数学75，英语125，物理64，化学60，生物88，总分5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