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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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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蒋熹静坐在桌前,盯着面前厚厚的资料,久久不做反应。
手机又响一声,是一条好友申请:孟拂晓。
蒋熹手指悬在空中半晌,盯着那三个字发了好一会儿呆,随后指尖颤抖着点下同意。
刚点击同意,一条消息就进来了:明天是妈的忌日,我和你一起回去,机票我让助理订,明天助理会来接你,地址发我。
纵使两人关系不一般,蒋熹仍严格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办事。
“明天不放假,那麻烦孟总给我批个假条。”
那边就回了四个字:你不用管。
蒋熹愣住,沉吟片刻,将地址发了过去,即使还有疑惑,但蒋熹没多问,反正孟拂晓现在是自己上司,都凭他安排好了。
第二天,蒋熹提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上了车。
车内前排和后排之间升起了隔板,孟拂晓坐在一旁,闭眼小憩,蒋熹上来时,他甚至都没有睁眼。但整个人显得很平和,仿佛昨天那个咄咄逼人、气质冷硬的人不是他。
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两人几乎是刚下车就登机了,让蒋熹惊讶的是,助理订的居然是两个经济舱。
孟拂晓沉默地将两人的小行李箱安置在行李架上后,便率先坐在靠窗的位置,扭头看着窗外。
蒋熹想着,就这么一直僵着也不好啊,不说其他的,两人还要一起回“家”呢。
“拂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蒋熹轻声问。
孟拂晓偏过头,看她一眼:“很好,我这不刚大学毕业就当上副总了。”
蒋熹配合地笑笑:“当年,带走你的是,孟董?”
孟拂晓再次将头扭到窗户那边,一声轻飘飘的“嗯”,表明他想结束这个话题了,蒋熹也很识趣的安静下来。
她侧目,静静注视一会儿男人的侧脸。
脱去少年时候的青涩,线条更加凌厉,他已经从青涩会撒娇的男孩,蜕变成成熟稳重的男人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蒋熹幻想过两人重逢的无数种可能,或许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人会像韩剧中那样,礼貌地互道一声“好久不见”。
又或者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那头会说:“姐,我不怨你了,我长大了,我们都对过去释怀吧,我要结婚了,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还或者,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两人再次碰见,孟拂晓投来一个怨恨恶毒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还可能,两人永远不见。
等等等等,无数种可能,但就是没想到会是在办公室,他冷冷地说出:“姐姐,你真的没有认出我吗?”
蒋熹苦笑,现在这算什么?上下级一起回老家祭拜?
胡思乱想下,飞机降落,到山城了。
由于老家在乡村,所以两人先去市区的车行租了一辆宝马。
孟拂晓开车,蒋熹在副驾。除了飞机上短暂的交流,以及一些必要的交流,两人就没再说话了。
经过长时间的颠簸,到家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了,但天气很给力,仍是艳阳高照。
蒋熹率先下车,刚想伸手将后备箱的黄纸烟花拿下来,孟拂晓就凑过来,先一步伸手。
于是,蒋熹转身去开门,门是老式木门,上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一道又一道的裂缝,门上的对联经过风吹日晒,早已褪色,随着蒋熹的动作,簌簌地掉下粉尘。
前几年,叔叔一家就搬走去城市住了,所以这个老房子就空置下来了。
一开门,阳光先一步抢进室内,沉寂了一年多的灰尘在光线下飞舞,一股浓烈的呛人味扑面而来。
蒋熹用手当扇,在鼻前扇了扇,回头对孟拂晓说:"快进来吧。"
孟拂晓将两人的行李提进屋内,屋内陈设几乎没变,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两人将屋内简单清扫一下,便提起黄纸烟花,去找蒋母的坟墓。
前不久刚下过雨,泥地泥泞不堪,很难走。
孟拂晓几乎拔不出自己的皮鞋,他抬头看看前面轻松灵活的蒋熹,她穿的是运动鞋。
蒋熹注意到孟拂晓的窘况,回过头,勉强压下笑意,指指地面:“你踩在草上,会轻松点。”
孟拂晓没回应,但默默跟随蒋熹的脚步,她落在哪,他就落在哪,一步一个脚印的跟随。
蒋母的坟头上,野草已经快一人高,凄凉寂静。
蒋熹嘀咕一声,自然地反手拍在孟拂晓的胸口:“哎,打火机。”
说完,她才意识到,两人的身份已经变了,孟拂晓已经不是那个小跟班弟弟了。
于是她连忙回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你带打火机了吗?”
孟拂晓倒是没追究她的越界,只伸手将打火机交到她手里。
蒋熹点燃部分杂草,这个季节的草水分充足,只烧了部分,就停了下来。
蒋熹蹲下来,开始往火堆里扔黄纸冥币,孟拂晓将鲜花插在坟头上,然后蹲在蒋熹身边,倾身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沓冥币。
蒋熹闻到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很熟悉,但她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
“你每年都回来?”孟拂晓主动发问,蒋熹意外地看他一眼,然后再次将视线投向火苗:“是,每年妈的忌日会回来,春节也会回来一次,贴对联。”
“嗯。”
蒋熹起身,她看着火舌贪婪地舔舐燃烧物,神色淡淡,在公司的稳重和顺从已然不见。
孟拂晓将打火机从女人手里拿出,温热的手指划过蒋熹的掌心,蒋熹抬眼看他。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烟,“咔哒”,点燃,他深深吸上一口,猩红的火光随之后缩:“你去旁边,我来点烟花。”
蒋熹点点头,往外面走,没一会儿,烟花在天空绽放,孟拂晓也跟上了,他走在蒋熹身侧,在盛放的烟花声中,他勉强听见蒋熹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两人准备去镇上吃饭,吃完饭,蒋熹送孟拂晓去机场,然后蒋熹再开车回来,在家里住一晚。
但人算不如天算,两人刚发动车准备去镇上,没想到车胎被扎破了,估计回家路上没注意,轧到图钉了。
两人蹲在车胎旁,蒋熹发问:“还能走吗?”
孟拂晓看她一眼:“人可以,车不行。”
蒋熹也顾不上他的玩笑了:“你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可以改签。”
“哟,这不是蒋家的丫头嘛!”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一同转身,望见身后站了个笑呵呵的老头。
蒋熹率先起身:“刘伯伯好。”
刘伯伯笑着指指孟拂晓:“小蒋,这位是你男朋友吧。”
蒋熹尴尬地瞥眼身边人:“啊,不是刘伯伯,这是……拂晓。”
刘伯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弟弟啊,我就知道,这双蓝眼睛,我一看就认出来是你弟弟了,你们今年一起回来啊。”
“是啊,”蒋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刘伯伯,我们的车胎坏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去镇上啊,我们着急回去!”
刘伯伯思索片刻,认真道:“还真没有,现在公交车也停了,但是明天下午,我要去镇上拿快递,我骑三轮车载你们,咋样?”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蒋熹向刘伯伯道谢,但随即又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两人今晚吃啥?
虽说蒋熹每年会回来住两天,但每次都是去镇上吃,家里完全没有食材和调料啊。
蒋熹突然灵机一动,去房里推出一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她朝站在一旁的孟拂晓说:“孟总,你还记得怎么骑自行车吗?”
孟拂晓摇摇头:“我可以现学。”
蒋熹大手一挥,潇洒地说:“我来带你吧,坐上来,我们去镇上买点东西。”
孟拂晓站着半天没动,也没说话,蒋熹歪头将其上下打量一番:近一米九的身高,高级定制西装,沾上一些泥土的昂贵皮鞋,似乎真的不适合坐自行车。
蒋熹试探地说:“要不然,我一个人去,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不,”说着,孟拂晓脱下外套,坐上自行车后座,“我们走吧。”
蒋熹突然想起一句话——宁愿坐在宝马上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后座笑。
孟拂晓皱眉望着前面乐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蒋熹:“我们还走不走了?”
蒋熹回过神,忙答应一声。
由于两人体重和身高的差别,刚起步,自行车一直在走S形,好在蒋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迅速稳定车身,稳稳驶向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