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蒋 ...
-
蒋熹脸上火辣辣的,她刚吻上霍淮准就后悔了,万一是自己一厢情愿呢,太鲁莽了!
她在心里谴责自己。
推开门,蒋拂晓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微微一笑,视线无声无息地扫过蒋熹的脸:“姐,你回来了,脸怎么这么红?”
蒋熹强装镇定:“哦,风吹的,太冷了。”
蒋拂晓接过蒋熹的大衣,直接伸手贴在蒋熹脸上:“是吗?我帮姐姐暖和一下。”
双颊的温度和掌心的温度势均力敌。
蒋熹受惊般推开蒋拂晓的手:“拂晓,你、你干嘛!”她瞪着蒋拂晓。
蒋拂晓勾勾唇角,摊摊手:“姐姐,我只是想让你暖和一点,而且你的脸一点也不冷啊。”说完,他又双手捧着蒋熹的双颊,大拇指有意无意地狠狠摩擦过蒋熹的嘴唇。
“嘶,”蒋熹发出痛呼,可她现在心里一团乱麻,需要时间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没耐心和蒋拂晓插科打诨,于是直接进了卧室:“我要处理点工作,你在外面好好看书。”
蒋拂晓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渐渐眯起,眼底晦暗不明。
小葵睡醒了,做了个标准的下犬式,然后过来扒拉蒋拂晓的裤脚,要吃饭。
蒋拂晓冷冷看它一眼,揪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拎回狗窝:“守不住主人,今天没饭吃。”
小葵:?
蒋熹扑倒在床,在床上滚来滚去,被褥卷在身上,活像只蚕宝宝。
她将脸埋在被褥内,手机丢在一边不敢看。
指腹轻轻碰下嘴唇,又害羞地躲开。
刚才那个吻,是意料之外,但也理所当然。
由于原生家庭的伤害,蒋熹对于组建一个温暖的家庭有种病态的执念。
毋庸置疑,霍淮准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温和贴心,事业有成,为人圆滑有礼,做朋友,他是知心人,做丈夫,他是灵魂伴侣。
而且两人知根知底,在一起好像是水到渠成的事。
蒋熹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他会喜欢我吗?我没有父母,我懦弱无能,我有不堪的过去,我值得他喜欢吗?
以霍淮准的条件,他可以找到更好的伴侣。
蒋熹垂下眼,手脚逐渐冰凉。
刚才亲吻带来的热潮,已经完全冷下去,蒋熹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
手机就放在一边,她知道霍淮准肯定会发消息,她已经听见消息进来的声音了,但没有勇气看一眼。
霍淮准那么体面的人,就算是拒绝的话,肯定也说得委婉贴心吧。
她后悔,后悔一时冲动,这下,就是朋友也没法做了。
外面,蒋拂晓的声音传来:“姐,我做晚饭了。”
蒋熹勉强打起精神:“好,我等下出来。”
蒋拂晓推开门,他听出蒋熹兴致不高,他兴致突然就高了,他搂着小葵,送到蒋熹怀里:“姐,小葵找你找了一天呢,真是粘人。”
蒋熹手指揉搓小葵柔软的绒毛,小狗已经长大不少,足以窥见它未来的体型。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不管霍淮准那边结果怎么样,她还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伤春悲秋。
她搂着小葵,坐到飘窗上,手里捧着手机。
小葵开始不耐烦地扒拉,想逃离蒋熹的怀抱,似乎是在催促蒋熹快点打开手机,这不是薛定谔的猫,不是没看到消息,结果就可以随便变化。
狠狠心,蒋熹点开手机。
霍淮准发来好几条消息,最上面的是一小时前发来的。
霍淮准:小熹,我到家了(笑脸)
过了两分钟:小熹,你吃过饭了吗?
撤回一条消息
过了大概十分钟:小熹,手机不在身边吗?
又过了十分钟:抱歉,是不是刚才的事给你带来了困扰(哭脸)
十几分钟后:如果因为我的感情,让你感到困扰,我希望你可以忘记刚才的事,我们还做朋友
蒋熹现在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意料之外吗?不,不然她当时就不会亲上去。
是意料之中吗?但是她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她不是刚出社会的羞涩纯真的小姑娘,她在大学谈过两任男友,都是青年才俊,各方面都很优秀,但蒋熹始终没有找到那种怦然心动、想与之厮守一生的感觉。
现在呢,现在是吗?
过了一会儿,又弹出一条消息:抱歉,是我的问题,小熹你能跟我说说话吗?我很担心你
蒋熹吸吸鼻子,按去眼角的泪水,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没事,刚才的事,我也没有后悔
过了好几秒,霍淮准发来一条消息:小熹,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你现在能下楼吗?我在你家楼下
蒋熹一惊,霍淮准一直没走吗?
她迅速爬起身,没和蒋拂晓打声招呼,就匆匆忙忙跑下楼。
楼下,霍淮准束手束脚地站在车前,远远看见蒋熹,就开始傻笑。
蒋熹放缓步子,双手握拢,向他走去。
霍淮准按下遥控,后备箱缓缓升起,盛放的玫瑰层层叠叠铺展了整个后车厢,猩红热烈,馥郁花香骤然满溢,简直是一片红色花海。
蒋熹瞪大眼睛,单手捂嘴:“这、你去哪里弄的?短时间弄这么多花……”
霍淮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上楼后,我就跑了几家花店,时间匆忙,零零散散只凑齐这些。”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瓣轻轻颤抖,露水点点滴滴落在车内,娇柔美艳,代表毫无保留的偏爱。
“谢谢你。”蒋熹鼻腔酸涩,紧紧搂住霍淮准的腰,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你喜欢就好……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霍淮准搂住怀里娇小的女人,鼻尖埋入她的发丝,清甜的铃兰香钻入鼻腔,这是幸福的味道。
蒋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绕弄男人的大衣衣领。
蒋熹让霍淮准在门外等一会儿,她需要先和蒋拂晓打声招呼,她探头对厨房的蒋拂晓说:“拂晓,待会家里来人。”
蒋拂晓手中一顿:“谁啊?”从蒋熹刚才匆匆忙忙出去开始,他就有点心神不宁了。
蒋熹把他拖到沙发上,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拂晓,姐姐和你说件事,我交了一个男朋友。”
蒋拂晓瞳孔地震,手指掐进手心:“你们在一起了?”
蒋熹奇怪地看他一眼:“什么我们?你……”
听着蒋熹拖长的语调,蒋拂晓自知失言,忙挽救:“不是,对面是谁啊,我认识吗?”
蒋熹道:“你认识,就是你见过的淮准哥。”
“今天我去参加同学会,我突然想通了,我也觉得,我是时候找个对象,稳定下来了,”蒋熹言辞恳切,“拂晓,多亏了你那番话,不然我也不回去参加同学会,也不会和淮准在一起。”
“因为我的话……”蒋拂晓嘴角抽搐,连个假笑都扯不出来了。
要是自己没劝她去面对过去,她就不会和霍淮准在一起?他们之间就会保持一辈子的平衡?
自己才是那个幕后推手?
蒋拂晓一口气提不上来,头晕目眩,内心燃起熊熊烈火,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姐姐交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待会,淮准……哥要来我们家吃饭?”
“对,我邀请他来的……拂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
蒋熹伸手去探蒋拂晓的额头,蒋拂晓避开,起身往卧室走:“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疼,你们吃吧,我要去睡会儿。”
蒋熹围上去:“怎么了拂晓,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蒋拂晓随口答道:“昨晚失眠了,睡得晚,今天头疼。”
“那你先见见淮准哥,好不好,他毕竟是第一次来我们家。”蒋熹语气中带着一点恳求。
“你想我见他?”蒋拂晓深呼吸,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是啊,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见见……也很正常吧。”
迎着蒋熹满怀希冀的眼神,蒋拂晓不忍拒绝:“好。”
霍淮准抱着玫瑰进来,略显拘束地坐在沙发上,蒋熹让蒋拂晓陪着他聊天,自己则在厨房忙活。
蒋拂晓按耐下心中的躁乱,疏离却又不失礼貌地与之交谈:“淮准哥,你和我姐是高中同学?”
霍淮准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们是同班同学。”
“哦,”蒋拂晓垂眼盯着自己的手,“那你们为什么高中不在一起?”
这时的蒋拂晓说话完全不过大脑,想说什么就脱口而出,不顾其他。
“啊,”霍淮准脸上僵硬一瞬,显然这个问题有些冒犯,“那是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而且以学习为重嘛。”
“哦——”蒋拂晓拖长声音,看起来已经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欲望了。
两个大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束手束脚,另外一个平静疏离,周身温度降至冰点。
“你们会结婚吗?”蒋拂晓没头没脑地冒出个问题,眼睛直视霍淮准,散发幽幽的蓝光,像是暗夜捕猎的猎豹,不知何时,一个魔方在修长粗粝的指尖上飞速转动复原。
“嗯……”霍淮准也没想到,蒋熹这个弟弟说话这么直接,看起来情商不高的样子,“这件事顺其自然吧。”
姐姐的男朋友,会变成姐姐的丈夫,他们会组建一个小家,生一两个孩子,追在姐姐身后叫妈妈。
姐姐就会宠溺地抱起孩子,在怀里疼着宠着,就像照顾小时候的蒋拂晓那样,姐姐的丈夫站在她身边,宠溺地看着妻子和孩子。
这个男人可以亲吻姐姐的嘴唇,舔舐她的脖颈,吸吮她血色的蛛网纹身,可是那个纹身代表的是他们姐弟俩,这个男人凭什么?
蒋拂晓像是突然被满口獠牙、口臭喷天的野兽舔了全身,一股恶寒和湿漉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那他呢?他在哪?他会加入这个家庭吗?以什么身份?
可他们之间甚至不构成法律层面的亲属关系,他是外人,能否留在这个家庭,全凭姐姐的施舍。
他没有钱,没有社会地位,拿什么留住姐姐?
再次遭受白眼和嫌弃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又变成了拖油瓶!他又变成路边没人要的垃圾!
全都是、全都是这个男人害的!要是没有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和姐姐之间的关系就会保持平衡,都是他,是他打破了这个平衡!
身旁的霍淮准为了活跃气氛,对两人高中时的交集侃侃而谈。
蒋拂晓刚刚回过神,他无心听这些“炫耀”,他微笑起身:“我去帮姐姐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