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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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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还有好多呢,你们吃啊……”小辰声音渐渐低下去,他从未见过表姐脸色这么阴沉。
“小辰,那个是留给寿星吃的。”蒋熹蹙眉。
“不就吃你一口蛋糕吗?”小辰嘟囔,“真是小气。”
蒋熹一口气上不来,她第一次遇见这么没皮没脸、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吃掉寿星的东西不说,还说她小气,那这些天她给小辰买的衣服和吃的算什么,客厅角落堆着的、准备给他带回山城的特产又算什么?
蒋熹欲发作,但又念在眼前是自己的表弟,可不发火心里又憋得慌,她面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揽住她的肩膀:“姐姐,我们先吃饭吧。”
说罢,他又低头凑到蒋熹耳边:“别和他生气,我知道姐姐想维护我,但是我不想姐姐气坏身体。”
蒋熹看着弟弟弯着漂亮的蓝眸,还摇摇她的手臂,似在撒娇,她的火气瞬间被浇灭大半,缓和了脸色。
三人坐下吃了顿气氛诡异的饭。
下午,蒋熹一直窝在飘窗上处理文件,小葵在阳光下翻出肚皮,四仰八叉地睡觉,蒋拂晓坐在旁边看书,经过前几次逃课事件,蒋拂晓为表诚心,主动把手机交出去,除非必要,他不会碰手机。
卧室门被敲响,蒋拂晓过去开门,小辰站在外面,他探头看看屋内,眼中闪过一丝妒忌,他来京城这么久,从未进过卧室,这扇门,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阶级”分界线,一边是姐弟俩,一边是小辰。
“表姐在吗,我能跟她说几句话不?”小辰刚和他妈打过电话了,他妈说了,要是他想留在京城上学,就必须捧着蒋熹、讨好她。
蒋熹弯腰从蒋拂晓的手臂下钻出,神色平静:“怎么了?”
“啊,是这样……”小辰用视线示意蒋拂晓避嫌,蒋熹一把拉住准备转身的蒋拂晓:“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表姐,对不起,我不懂事,坏了拂晓哥的生日,我没见过世面,所以才……在家里,我没过过生日,所以不太懂这些规矩……”小辰边说,边缩缩身体,给人一种局促不安的可怜感觉。
蒋熹除了在私情上优柔寡断,在面对弱势的人或动物时,也会展现一种近乎圣母的慈悲。
她缓和了神情,伸手拍拍小辰的肩:“没事,都过去了,你别放心上,我没有怪你。”
说罢,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生气,她追加一句:“今晚我们出去吃,顺道给你把新年衣服买了。”
小辰心中得意窃喜,他冲进蒋熹怀里,下巴搭在蒋熹肩上,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洋洋得意,但不等他得瑟够,就直直撞入一片幽蓝深渊。
蒋拂晓抱臂倚在门框上,冷冷地垂眸盯着二人,完全不似平常的“人淡如菊”。
小辰打了个寒颤,但转念一想,说难听点,大家都是在蒋熹手下讨生活,谁有能耐就多拿点好处呗,瞪他算什么事啊?
蒋熹工作上高效果决,但耐不住手头工作量大,直到晚上六七点,三人还未出门。
蒋拂晓轻轻带上门,他在门前定住几秒,然后转身走到桌边。
小辰从沙发上跳下来:“哎,表姐啥时候弄完,我都饿了。”
蒋拂晓抬眼瞥下对面坐没坐相的小辰:“快了。”
小辰一向对蒋拂晓这种平静的语气感到厌烦,他撇撇嘴,继续打游戏。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帮你订票。”蒋拂晓低头摆弄那个乱七八糟的魔方,这个魔方蒋熹转了好几天都没拼好。
“切,我才不走呢,”小辰压低声音,凑近蒋拂晓,“你别想一个人过好日子!”
“好日子?”蒋拂晓单手执魔方,敲击两下桌面,“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床,也是好日子?”
小辰一愣:“别装了,京城分数线多低,这我还是知道的。”
蒋拂晓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现在学籍很难变动,我之后还是要回安徽高考,来这边只是借读。”
小辰也不是个傻的,他当然听得懂,但他不仅仅想要在京城念书,他渴望的,是“在京城念书”这一行为背后的利益。
在京城读书,回到山城可是件能吹牛逼的大事,而且京城毕竟是大城市,繁华迷人眼,在京城待这么几天后,小辰都不想回那个破烂陈旧的小城了。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吃绝户!
蒋拂晓单手转动魔方,转动频率不高,只偶尔拨弄一下:“吃绝户?你别想了。”
被戳中,小辰也不害怕,毕竟之前他俩的对话,蒋拂晓都没有透露给蒋熹:“哼,她爹妈都死了,你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家帮她那么多忙,以后她的东西留给我是本分,我妈说了,就凭我表姐的学历工作还有相貌,以后肯定能嫁个有钱人,彩礼钱就给我和我哥买房子。”
说到情动之处,小辰哼哼笑起来,脑袋高高扬起,完全是一副沉浸在美梦中的样子。
蒋拂晓突然笑出声,清朗的青年音竟显得有几分惊悚:“一口一个我妈,真是个妈宝男,没出息。”
小辰被激怒了,瞬间拍案而起:“你骂谁妈宝呢!”
说话声短促,卧室的蒋熹没听清,但拍桌子声倒是清清楚楚传到她耳边:“拂晓,怎么了?”
蒋拂晓收敛了笑意,姿态松散地坐在椅子上:“没事姐,我跟小辰闹着玩呢。”
随即,他随手抛出魔方,那个凌乱难解的魔方竟在两三分钟内被恢复了原样。
蒋拂晓缓缓起身,甚至还悠闲地伸了懒腰,接着他俯身凑近小辰。
小辰本是坐着的,眼见这具结实宽阔的身体朝自己压迫而来,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想找回点气势:“你、你干嘛!别乱来啊,我警告你!”
蒋拂晓觉得没趣,又直起身,小声嘀咕一句:“怂包。”
旋即,他将视线投向小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清的声音说:“你该走了。”
下一秒,玻璃杯清脆刺耳的摔落声彻底打破平静,接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声更是让蒋熹直接从卧室冲出来。
她一推开门,就瞧见地上刺目的血红色,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逐渐弥漫开。
蒋拂晓跪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捂住手掌。
蒋熹滑跪到他身边,捏住他的手腕,声音颤抖:“怎么回事?”
“姐,你别怪小辰,他也是无心的,都怪我,不该跟他提回山城的事,是我多嘴了……”蒋拂晓嘴里传出“嘶嘶”的痛呼。
蒋熹一听,爱怜和愤怒瞬间让她失了理智,她起身,甩手就给了小辰一巴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辰被吓傻了,先是蒋拂晓莫名其妙地自残,后是平日温柔和煦的表姐不分青红皂白地狠狠扇了他,他脑子里现在就一个想法:疯子,一家都是疯子!
“不是的表姐,不是我……”小辰想解释,可在绝对的偏心面前,任何解释都是无力、无足轻重的,蒋熹只相信她看到的。
蒋熹立刻开车带着蒋拂晓前往医院,用一块毛巾按压在蒋拂晓手腕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血染红。
蒋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任何一次红灯和堵车,她都想化身怒路族,一路上她不断加塞,好在她车技很好,汽车在她手上,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轻巧又精准地避开每一处障碍。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没有伤到动脉,只需要缝几针。
打了麻药,坐在对面的医生拿出针线,准备缝合伤口。
蒋熹看着蒋拂晓那血肉翻飞的手腕,一阵心悸,喘不上气,浓烈的血腥味还停留在她的鼻腔内,反观蒋拂晓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蒋熹看了更心疼了,这孩子沉默寡言,受伤了第一时间是给别人开脱,伤这么重,还一声不吭。
她直接上前,把蒋拂晓搂进怀里,轻抚他的后背,像是妈妈哄孩子睡觉:“拂晓,我们不看哦,不疼的不疼的……”
蒋拂晓心安理得地贴着蒋熹的小腹,听着蒋熹越来越快的心跳,他勾了勾唇角。
“姐姐,小辰怎么办?”他抬头看着蒋熹。
蒋熹低头,瞧着他眼里似乎还有几分因疼痛分泌的眼泪,她的大海哭了,这让蒋熹气上心头:“不管他,今晚我就把他送走!”
蒋拂晓锁眉:“不好吧姐姐,还没和舅舅他们商量……”
“还商量什么!我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想吃我绝户……本来因为舅舅的恩情,想着忍忍算了,可现在也欺人太甚了,小辰居然这么心狠手辣,他这样,肯定都是家里教出来的,反正这些年,我也给舅舅汇过不少钱,当初的恩情怎么着都还完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蒋熹越说越生气,胸脯和小腹剧烈起伏,蒋拂晓却将脸埋得更深,说话的声音震得蒋熹小腹发痒。
“不要,姐姐不要为了我,和你的亲戚坏了关系,他们和你才有血缘关系,以后能搭把手……”
“什么搭把手,不过都是想趴在我身上吸血罢了!”她抬起蒋拂晓的头,疼惜地盯着他,“拂晓,姐姐能指望的人只有你了,我们姐弟俩才是互相搭把手,你是姐姐唯一的亲人了。”蒋熹说得热泪盈眶。
连带着蒋拂晓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都滚落几滴泪珠。
蒋拂晓默默想着,没错,我就是姐姐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