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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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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蒋熹说话,身后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臂攀上她的脖颈,鼻尖萦绕着女人身上的香气。
“小红姐,这个妹妹来剪头发呢。”
林红狐疑地上下打量面前的女孩,朴素无华的扮相,羞红地要滴血的脸蛋:“剪头发?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没钱?”
蒋熹摇摇头,又点点头,点点泪花已经晕湿睫毛根部,她这十八年都待在小城镇读书,哪见过这场面。
林红灭了烟头,温软的手牵住蒋熹:“小姑娘的发型能有多难?”
蒋熹被按坐在镜前,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女人嘻嘻哈哈地闹做一团,你一言我一语的,指导林红剪发型。
林红时而站在蒋熹身后,时而转到蒋熹身前,柔软的胸脯时不时擦过蒋熹的脑袋,惹得蒋熹一阵脸红羞臊的。
像林红这种丰满美艳、一颦一笑均显风情万种的女人,在小城镇是少见的,蒋熹几乎要醉在这温香玉软中了,但镜子上的女孩,给她一个重重的打击。
这发型,剪得像狗啃泥一样。
蒋熹咬紧嘴唇,哽咽声还是泄出,她伸手抹把眼泪,还不如不剪呢!
林红看了也心虚,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带去正经理发店了。
蒋熹红着眼憋着泪,拎着行李跟在林红身后,林红迈着两条光洁的长腿,嘴里叼着一根烟,晃着手走在前面。
到了理发店,托尼老师一边修剪蒋熹的头发,一边絮絮叨叨:“小姑娘啊,你这头发太毛躁了,要弄点护发精油护发素什么的……”
蒋熹刚要开口拒绝,就被林红打断:“给她拿两瓶好的。”
蒋熹挪动视线,看向靠在门框处的林红,她纤细的指间夹着烟,垂眸盯着地面,神色淡淡。
临走前,林红强硬地塞给蒋熹几张红票子,说是补偿。
后来蒋熹有时间就来看看林红,用家教赚来的钱,给她买点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蒋熹抖着手,双目通红,指向林红脸上的淤青。
林红毫不在意地推开蒋熹的手,从床上起身,从桌上摸到打火机,“咔哒”,青白的烟雾瞬间掩去女人脸上的伤痕。
“跟你没关系。”林红冷淡地抽烟。
“我知道你在做那种事,你别做了,找份正经工作,好不好?”蒋熹脸上挂着泪珠子,恳求道。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林红再次重复一遍。
蒋熹下定决心要把她带走:“不行,你跟我走,跟我去警局自首。”
林红不耐烦地挥开她:“烦死了,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了,你他妈的滚出去,别再来找我了!”
蒋熹一改之前柔弱好欺负的样子,怒吼:“你非要做这种腌臜工作吗?被一些恶心男人打得鼻青眼肿,还会染上脏病,身体烂掉!”
林红冷冷地盯着蒋熹,小姑娘像一只应激的猫,背部微弓,身体发抖:“这行我做了十几年了,我还能做什么?离开这里,我早晚要饿死,我跟你们这些大学生不一样。”
“不会,我不会让你饿死,我养你。”蒋熹双目通红地盯着林红,柔弱单薄的身躯却好似有千万斤的力量,能顶天立地,有股踏破山河的勇气。
“你养我?”林红嗤笑,“就凭你这个小身板,能做什么?快滚回去念书,别再来了!”
“不要,你跟我走,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明天也不走了!”蒋熹情绪稍稍平复一些了,她吸吸鼻子,双手拉住林红的一只手。
夏天,不通风的逼仄屋内闷热难捱,廉价的香水味和恶心的□□味交织,两人身上均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蒋熹指尖冰凉但掌心火热,手心的汗液蹭到林红的皮肤上,烫得林红瑟缩。
“你为什么想让我跟你走?”林红困惑地问,此刻的她不像那个快三十岁、在风月场所如鱼得水的妖艳美人,反而像个芳龄二八的少女,疑惑地指着一道难解的数学题、问自己的女伴。
“因为你是第一个,不因为血缘、也不因为利益,而对我好的人。”蒋熹压制着哭腔,哽咽地说。
蒋熹走到今天,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接近她的那些人大多有所图谋,恨不得扒在她身上吸血,只有林红是真心待她,会给她那几张红票子和几瓶香味浓重的护发精油。
“你去警局自首,然后去找个正经工作,”蒋熹掏出包里一沓钱,“这些你拿着,先把这段空窗期撑过去。”
林红沉默地吸着烟,面前这个单薄倔强的十八岁姑娘执拗地摊手递钱。
什么嘛,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姑娘,居然吵着嚷着要带一个风尘女子走?就因为那几张红票子和护发精油?
再后来,兜兜转转,林红变成candy,成为一个纹身师,蒋熹那个特殊的纹身,就是蒋熹自己设计的,既有姐姐,也有弟弟。
“你真的要在这里纹?很痛的,你忍得住吗?”candy紧锁眉头,皮质手套弹在皮肤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蒋熹拉下上衣,点头:“就在这里,显眼,能提醒我。”
纹身针在柔软的肌肤上游走,血色蛛网渐渐成型,靡艳又颓美,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笼罩住蒋熹的心脏。
蒋拂晓双手捧着热水,久久无法回神。
candy摘下墙上的姐弟合照,递给蒋拂晓:“小熹有时会来我这里坐坐,我去年就知道你过来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见上一面。”
“你们姐弟俩之间的矛盾,我也有所耳闻,但我希望你可以多包容包容你姐,毕竟,”candy用下巴指指照片,“要接受糯糯的弟弟变成孔武有力的男人,的确需要很大勇气。”candy揶揄他。
“而且,你姐过得,真的很不容易,只不过,她是个不善于处理私人感情的家伙,有时候,她的确懦弱到令人恼火,你多多包容。”
“小孩,好好念书,和你姐姐一样,考上好大学,以后出来找份体面工作。”
蒋拂晓拇指轻缓地摩挲照片上女孩的脸,眸色沉沉,不说话。
从纹身店出门,一阵寒风迎面撞上,蒋拂晓缩缩脖子,口袋内的手机适时震动,他掏出接听:“喂,姐。”
“拂晓,你在哪呢,我来接你。”
“嗯……”蒋拂晓四处看看,踌躇两秒实话实说,“我在xx巷子。”
对面停顿片刻,蒋拂晓听见车辆转向灯的声音:“车进不去巷子,你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蒋拂晓一出巷子,就瞧见蒋熹靠在车头。
卡其色大衣,米色针织裙,垂首抱臂,时不时用纤细的尾指勾起吹乱的发丝。
她是破败小巷中独放的清丽铃兰,为这小巷添上一点绝色。
“姐。”蒋拂晓乖乖上前,下半张脸藏在围巾中,说话声音闷闷的。
蒋熹笑笑:“上车。”
蒋拂晓一拉开车门,就发现一个棕色柔软的小毛球正窝在副驾驶座上。
“哎,小狗?”蒋拂晓一把捞起它,坐上车后,将小毛团子轻柔地搁置在腿上。
“在路上碰到的,看起来是个很健康的小土狗,估计是被遗弃的。”蒋熹眼睛盯着前方说。
“要找领养吗?还是我们自己养?”蒋拂晓轻手轻脚地爱抚软乎乎的绒毛,手下的小生命脆弱又温热。
“先发个小狗寻狗启事吧,万一是跑丢的呢,如果没人联系,就养着吧。”蒋熹转头看看弟弟又看看小狗。
蒋拂晓点点头,两只手轻柔地握住小狗崽的两只前爪,小狗崽脾气很好,不挣扎也不叫唤,一双黑乎乎滴溜溜的大眼睛,呆呆地盯着蒋拂晓。
蒋拂晓被它这幅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
蒋熹静默一会儿,开口:“你见过candy了?”
“是。”蒋拂晓敛下笑意,明明是已经被撞破的事实,但直接说出来,还是让蒋拂晓略感窘迫。
“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会莫名其妙带张名片回家。”蒋熹轻声说,正好遇上红灯,她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的轻敲方向盘。
蒋拂晓收回视线,眨眨眼,眼前逐渐模糊,车内开了暖气,他早已摘下围巾,但说话仍是闷声闷气:“嗯,好。”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在外人面前,蒋拂晓表现得有多冷静、多淡漠,在蒋熹这儿,三言两语就能击溃蒋拂晓的心理防线,将他柔软的身躯从坚硬的茧房内揪出。
“之前,就是前两天,我和别人打架,是因为,他骂你,骂你……”蒋拂晓停顿,那两个字怎么都没法吐出来。
“我知道,我猜到了,不用再和我解释,都过去了。”
蒋熹淡声打断,那段混乱又惘然的日子,她不想再回忆,便直接采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逃避。
蒋拂晓怀抱小狗,眼睛失焦地盯着窗外车流,candy那番话对他影响很大,她的本意应该是为了调解姐弟的关系,目的达成了。
但蒋拂晓总觉得有颗小沙砾磨着心脏,为什么,或者说凭什么,他明明是和蒋熹最亲密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要别人指导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别人凭什么能知道他不知道的蒋熹?
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小辰见是姐弟一起回来,不由得心虚,担心蒋拂晓将他的那番话告诉蒋熹,好在蒋熹面色平静,不像是知道那番话的样子。
小辰放下心,围上去诉苦:“表姐,你们中午都不在家,我都没吃饭,好饿哦。”
青涩的蒋熹
蒋熹摸摸他的头:“等我收拾一下,带你出去吃饭。”
蒋熹去卧室了,留下两个男孩在客厅,小辰见蒋拂晓沉默平静的样子,心下更是得意,看来这个蒋拂晓已经分得清大小王了,现在讨好讨好他,说不定他以后大发慈悲,分点钱给这个蒋拂晓!
三人去了很有名气的一家烤鸭店,蒋熹把卷好的烤鸭放进小辰的碟子里,笑笑:“待会,表姐带你去买买东西,周末回去的时候,带点特产给你爸妈。”
小辰抬头,嘴里塞满烤鸭,含糊不清地说话:“啊,我没说我要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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