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弃养啊，我的真假王爷》字句如刀匕

79、拥抱 要抱一下吗

　　燕归帆欠了欠身，碍于手腕被镣铐连着，不能完全张开双臂，便退而求其次地将胳膊伸向前方，张开了双手：“要抱一下吗？”

　　晏归玉眉宇间尽是倦意，站在熟悉的院子里，就像连日来的苦痛瞬间涌了出来一样，浑身简直没有一处舒服。他一言不发走到对方身前，双手环抱向燕归帆的腰。

　　而在这个时候，燕归帆忽然往旁边躲了下，笑着道：“看看这衣衫凌乱的，一点都没有亲王的样子，本男宠伺候的难道是这样的主子？不行不行，男宠不同意。”

　　说着，他朝不远处的项鹤招了招手：“去给楚王殿下烧一桶热水，让他先解解乏吧。”

　　晏归玉看着他的举动，嘴角也不禁扯起一抹笑，没顺着燕归帆任其自由来去，而是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靠在一起之前，燕归帆还缩缩脖子，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当晏归玉将头埋进他颈窝的时候，燕归帆一下子就消了音，转而也抬手回抱住晏归玉，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辛苦了。”

　　晏归玉嗓子干涩发紧，闻言只是将燕归帆往自己怀里揉得更用力了一些，两个人的胸膛靠在一起，一时间连心跳都在共振。

　　他用的力气太大，到后面已经是双方都会觉得疼的程度了。可燕归帆没有拍着对方的背让人松开，他不清楚晏归玉这段时间具体的经历，但是猜得出对方此时肯定需要这个拥抱，因此只是往旁边偏了偏头，对项鹤使了一个眼色。

　　项鹤心领神会，含笑退下，带着几个正悄悄围观的下人一起，去准备一应洗漱的物品，以及适合晏归玉现在吃的东西了。

　　“你也辛苦。”两个人肩并肩回卧房的桌子旁坐下，晏归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地道，“方才听门口的护院说，前些天你出去了一次。”

　　“……”

　　此话一出，燕归帆站在晏归玉身后，为他摘头冠的手一顿，过了会儿才低笑着问：“殿下这个时候问这话，是打算罚我吗？”

　　晏归玉不置可否：“你出去做什么了，先讲来听听。”

　　“你交给霍潮的那颗毒药，他查到一点线索。”燕归帆才刚说完这几个字，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迎着晏归玉满是血丝、一看就知道这些天都没休息好的眼睛，燕归帆喉结滚了一下，到底没马上把话说死，“关键时刻，证人被一箭灭了口，最终重要的证词没听到。”

　　“那岂不是一无所获？”

　　晏归玉扬手在燕归帆臀上抽了一记，似笑非笑道：“你觉得这个借口，足够让我对你私自外出这件事情，没有任何表示吗？”

　　这前傻白甜出去一趟，经历几回刺杀，有没有别的收获不知道，身上的压迫感倒是越来越强了。燕归帆嘶了一口气伏在他膝盖上，冷不丁生出了正在被审讯的感觉。

　　只不过以他们现在的姿势，不管怎么言语间的硝烟味多强，到底还是太旖旎了。晏归玉见他咬着牙不说话，挑了挑眉又打了一下。燕归帆只得笑道：“殿下饶了我吧，你再扇几下，我恐怕要……了。”

　　晏归玉反应了一下他语气粘连，快速念出的那个字，半晌后也笑起来，将人从怀里拉起来，扯唇点评道：“浪的你。”

　　这就算是暂时把这茬揭过去了。燕归帆凑过去在他脸侧吻了一下，不带什么欲念，只是单纯解释：“就是不想对着你浪，我才会说这个，别不识好人心啊。”

　　听他这么说，晏归玉垂眸一笑，不太走心地点了点头。

　　自身都快起反应了，还这么一味收着，没直接伸手过来在他身上乱摸，光明正大地点火，对于燕归帆来说确实很一反常态。至于原因，无非是太子妃骤然离世，两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想起了前世皇后死后发生的事，他不太想碰燕归帆，燕归帆也自觉地没怎么招惹他。

　　各自喝下去的那一碗春/药，看似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实际上不止晏归玉，燕归帆也始终没能从心底祛除。它昭示着当时晏归玉的无能为力，也一遍遍提醒着燕归帆曾经度过的那段混沌日子，两个人都不想提，便一直素到了现在。

　　“殿下，公子，水已经好了。”屋内的两人相顾无言之际，项鹤在外面敲了敲门，过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试探着把头探进来问道，“可要现在沐浴吗？”

　　“马上就来。”

　　晏归玉答完这一句，等项鹤从门口离开，才上身前倾在燕归帆的唇上亲了一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再说，只问：“一起吗？”

　　燕归帆也不再想那些令人心情沉重的东西，依样对着晏归玉的嘴唇啄了回去，重复道：“一起。”

　　——

　　彻彻底底洗了一遍澡之后，晏归玉油然而生一种脱离野人状态的感觉，身上也松快不少。他看看自己和燕归帆披在身后的长发，问起了另一件事：“死伤如何？”

　　即便燕归帆刚才没直接说，他也猜得出来，此次燕归帆出行绝对同样危险重重，否则流云居不会肉眼可见地少了好几个人，曲珂更不会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燕归帆见瞒不住，便如实道：“五人去世，八人受伤。曲珂伤得最重，断了两条骨头，但好歹捡回来一条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自作主张，让项鹤出面去安顿了他们的家人，银钱支出走的是你这个楚王的私账，不介意吧？”

　　“不介意。”晏归玉摇头，起身问道，“曲珂在哪？我去看看。”

　　“估计还在自己那屋嚎呢。”说到这个，燕归帆也有点无奈，“流云居不方便请大夫，他起初在忠肃侯府住着，情况轻一些后，孔世子好说歹说也没拦住，非要立刻回来。最近因为着急康复，坚持下地走路，每天都疼得要死要活的。”

　　三言两语之间，晏归玉已经走到曲珂住的屋子。他原本是跟沈平睡一间房，沈平被晏归玉调走后，他便独自住在这儿，此时果然跟燕归帆预料得一样，正扶着桌子艰难地行走，嘴里时不时发出痛呼。

　　晏归玉皱眉：“这怎么行？”

　　他是在接燕归帆的话，但因为开口的时候已经站在小屋门口，曲珂自然听得见。曲珂抬起头，嘶嘶哈哈地道：“殿下，您回来了。”

　　说着，曲珂还试图下跪行礼。晏归玉命项鹤赶紧把他扶起来，坐到榻上面去，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这次随行护卫，你判断无误，功劳最大，燕归帆对你的赏赐和那些殒命的护院一样丰厚，你安心养伤就行了，干什么这么折腾？”

　　“殿下将燕公子的安危托付给属下，让我做流云居的护卫长，这次我却让五个兄弟丢了性命。”曲珂不肯坐，“如果不赶紧好起来，我怎配担当如此重任？属下在此对殿下和公子立誓，若三天后还不能恢复如常，请殿下撤了我的职。”

　　“你从哪学来的死心眼？”

　　晏归玉偏头扫了一眼燕归帆，见对方倚在门边，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便知道这也是燕归帆对自己的一次小小考验，挥手示意沈平上前：“赶紧的，把他弄到楚王府里去，从明天起本王会让宫里的程太医给他疗伤，什么时候好利索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沈平最会处理这种人际关系，闻言笑了一下，根本不管曲珂微弱的抗议、以及听说自己也能被太医治的受宠若惊，颔首道：“属下明白，请殿下、燕公子放心。”

　　解决完这边，晏归玉重新和燕归帆回到卧房，燕归帆率先一步上了榻，带着点笑意扬头看他：“程太医给你把脉，也给皇帝、皇后把脉。你就不怕此次下令刺杀证人的人，本身就来自宫里，请程太医给曲珂诊治是自投罗网吗？”

　　“就是因为这次的人八成来自宫里，才要请程太医出面，否则难保不会让那人怀疑，你我已经起了疑心。”晏归玉慢吞吞爬上床，几乎没怎么思考便脱口而出，“再者，秦西华已经进了宿卫军，名义上跟我断了来往，他弟弟却还在楚王府受我的关照。这回让老程亲眼看看，王府里的人是如何挑拨他们兄弟关系的，回去之后给父皇讲讲，就更能坐实我跟太后没往来了。”

　　“……”

　　晏归玉的话落下后，好半天都没听到声音。他睁开一只眼睛睨着睡在外侧的燕归帆，懒洋洋问：“怎么了先生，本王说得不对？”

　　许久不听这个称呼，燕归帆耳朵动了动，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不过他没多纠结，笑了笑道：“不是，你说得很对，只是觉得你出去一趟成长得挺快，有点感慨。”

　　过了片刻，他又问道：“据说信王给你挡了一箭，箭上还淬着毒，后来怎么样了，说来听听？”

　　这一回，轮到燕归帆等了好半天都没听到回答。他嘶了口气，刚想说这报复人的方式也太孩子气了，不带这样玩儿的，翻了个身面对着晏归玉，才发现这人不是不想告诉自己，而是实在太累太累，已经悄无声息地，就这么睡着了。

　　燕归帆：“……”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下床，将屋里的蜡烛尽数熄灭，而后又重新躺在晏归玉身边，嗅着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的味道，半晌以后，同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