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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呓语 我做错什么 ...

  •   当夜,晏归玉发起了高烧。燕归帆睡到一半忽然被热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靠在晏归玉肩头的脸烫得出奇,伸手过去摸了摸,晏归玉这个人更是犹如火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散发着热气。

      燕归帆一下子精神了,从榻上坐起来,晃了晃他的手臂,一声叠一声道:“归玉?晏归玉?”

      晏归玉毫无反应。

      这个时辰可不太好请大夫,况且以流云居的情况,本身也不适合让外人进来。燕归帆披衣下床,推开门对护院道:“把项鹤叫来。”

      顿了顿,在护院转身要走时,他又思忖片刻,补充道:“再弄来一些温水,还有黄酒。”

      小的时候,燕归帆生病发烧,父母觉得没有严重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时,就会给他用白酒擦身。换到大晏朝,不缺钱的人家往往用会将低度黄酒稀释之后,浸透巾帛给患者使用,效果是差不多的。

      燕归帆要的几样东西,全都是针对高热病号的,项鹤听后很快就过来了,与此同时还有住他隔壁、听到声音也赶过来的李照虹。

      “先给他擦一擦吧,如果没用的话再去忠肃侯府,让孔世子请一个他们府信得过的大夫过来。”若临时把晏归玉挪回王府,路上经历一番颠簸,八成会更加严重。燕归帆见李照虹也来了,要给晏归玉解衣裳的手一顿:“你回去吧。”

      视奴仆如器物的朝代里,燕归帆当然使唤过丫鬟,委以重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暴露身体给非亲非故的异性,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自在,哪怕此刻发烧的并不是他。

      李照虹知道他的习惯,很规矩地没抬眼,低头看着脚下道:“燕公子,奴婢稍通一点医术。严重外伤不太会处理,所以前些日没能帮上曲护卫长。但殿下如今只是发热,帮着配个药应当没有问题的。”

      燕归帆有点意外,顿时觉得上辈子杀她杀早了:“你会诊脉?”

      “是。”李照虹道。

      “那你过来。”燕归帆往晏归玉身上盖了一床被子,又把专门把他的手腕翻出来,放在榻边的位置,让李照虹走到近处搭脉。

      李照虹于是跪上前,凝神探了一会儿,撤手时眉头松了不少:“还好,没什么大事。只是殿下在扬州一直精神紧绷,身体也是警戒状态,唯恐走错一步路。现在骤然放松下来,先前积攒的疲惫、伤病便一齐发作,发一发汗就会好的。”

      燕归帆听她这么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高考结束的时候似乎也发过这么一次烧,点头道:“那就给他开一剂药吧。”

      李照虹应了一声,转身去配药前笑道:“看来殿下在燕公子身边的时候,真的很安心呢。”

      燕归帆一怔,一时没说出话。

      李照虹也没有过多停留,马上就去给晏归玉配药了。项鹤端着处理过的黄酒走过来,见他有些出神,便唤了一声:“公子?”

      “……来吧。”燕归帆垂下眼,将晏归玉衣领处的几粒扣子解开,跟项鹤一起给他擦拭额头、太阳穴、脖颈、还有四肢等处。

      “殿下身上多了好多擦伤。”项鹤帮晏归玉擦了一遍膝窝,想起晏归玉以前的样子,感慨道。

      那都是路上遇刺留下来的,太严重的并没有,也早就康复结痂,只是有一些疤痕还留在上面。燕归帆跟对方一道洗澡的时候就看见了,闻言也瞟了一眼,视线在那些伤上面停留片刻,又很快转移走:“不太深,过几天就会消的。”

      项鹤听罢点了点头,又有点义愤填膺:“信王中毒是比较危急,但咱们殿下这一路也没少受罪,宫里肯定全都知道,但是……”

      燕归帆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就没开口。项鹤越说就越生气,可他编排的到底不是什么普通人,到后面还是不情不愿地降低了音量:“可一直到这时候,硬是一个来问问的都没有,怎么能这样呢?”

      太后是为了做戏不能来,至于皇帝跟皇后么……

      燕归帆看着晏归玉因高烧而红得发紫的嘴唇,叹道:“以前相安无事,还能演一演,现在出事了,他们眼睛里自然看不到楚王。”

      半晌后,他又嗤笑一声:“更何况,信王也确实命悬一线。就算晏归玉心里不舒服,找他们去对质,他们也有充足的理由,能把这一点儿不对劲圆回去。难道归玉还能跟救了自己命的人计较这些?”

      “信王倒确实对殿下挺好的。”项鹤抹了一把脸,叨叨,“自太子那件事以后,奴才看谁都觉得他们要害殿下。当初信王请旨去扬州时,奴才还担心了一下,结果是我小人之心了。据说那一箭离心脏特别近,皇宫所有太医都被召集过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

      第一遍擦身结束了,晏归玉的状态尚未见明显起色。燕归帆伸手过去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算是报复对方让自己半夜辛劳这一场,过了好半天才道:“但愿如此。”

      他搭话的时间远晚于项鹤开口的时间,项鹤早把这页翻篇了,冷不丁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信王对他的感情。”在后世的史书记载中,并没有着意提及他们二人的兄弟情义,楚王发疯去世后,信王也无特别反应。燕归帆神情复杂:“但愿,他真能一直跟晏归玉当同路人,否则……”

      否则如今信王先救了晏归玉,给他留了一点对兄弟亲情的信心,等以后再破灭,给他带去的打击,一定要比从没救过他更重。

      项鹤不明白燕归帆为何会有此一言,但见他讳莫如深,便没多问,专心给晏归玉物理降温。

      半个多时辰渐渐走过,给晏归玉熬的药也已经好了。李照虹知道两位主子都不太喜欢被侍女伺候,就托门口护院给他捎了进来。

      燕归帆此时正让晏归玉枕在自己腿上,见状对项鹤招了招手,把晏归玉往上提了提,挪成了个上半身靠在他身上的姿势。

      然后,项鹤凑上前给晏归玉喂药。谁知晏归玉人还没能醒过来,却很精准地闻见了汤药浓重的苦味,果断地把头往旁边歪了歪。

      项鹤惊讶道:“殿下这是不是好点了?您看他……?”都知道对难闻又难喝的药表示嫌弃了。

      燕归帆也很嫌弃,将一条胳膊绕过晏归玉肩膀,决定还是由自己亲自出马:“给他娇气的!”

      话罢,他冲项鹤伸出了手。项鹤小心地将盛着药的汤匙递过去,燕归帆则略显粗/暴,啪一下把汤匙怼到晏归玉嘴边,打算干脆硬灌。

      结果晏归玉利落地张嘴,就着燕归帆的手,顺顺当当地把药喝了,没给他一点发泄不满的机会。

      燕归帆:“……”

      项鹤瞟他们两个一人一眼,后退一步,偷偷笑了起来。

      燕归帆不信邪,干脆把药碗也接了过来,下一勺盛得比刚刚还满,还专门在人鼻子下晃了一下。

      晏归玉还是喝了。

      就这样,燕归帆喂一口,他喝一口,燕归帆喂一口,他喝一口。药很快就见了底,晏归玉出了一身汗,体温也顺利地降下来了。

      燕归帆彻底服了,自己起身去榻边坐着,把他往被子里一塞,嘴上还在难以置信:“就离谱。”

      “李姐姐说得没错,殿下定是很信任公子,才会有这种反应。”项鹤顺溜地道,“而且这种信任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才会……”

      “你先等会儿。”燕归帆打断。

      反正晏归玉的烧已经退了,后半夜只要不再发作,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燕归帆也腾出精力,有功夫跟项鹤闲扯了。

      他把手肘拄在膝盖上,又无奈又想笑地道:“你跟李照虹……还有曲珂,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喜欢见缝插针地嗑cp?”

      项鹤茫然:“嗑……嗑什么?”

      燕归帆打了个手势,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就是说A跟B本来不熟,你们非要认定他们是一对,这个行为就属于嗑cp……不对。”

      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自己纠正道:“这好像叫拉郎。”

      “公子,您究竟在说什么?”项鹤闻言更迷茫了,“西皮是什么?诶跟……币?又是什么?大晏朝的新货币吗,没听说啊。”

      “不是,不是。”燕归帆一边感慨自己的知识都学杂了,一边从头讲起,“这个A跟B,源于另一个国家的语言,他们的每一个单词,你可以理解为每个字,都是由字母组成的,而字母的总数量是……”

      项鹤皱着眉,虽然一脸懵,但听得极其努力认真。燕归帆从他身上找到了一点以前从头给小孩教英语的感觉,说得也越来越起劲。

      忽然,晏归玉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几下,一下子拽住燕归帆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施法。

      燕归帆一看,见是并没醒,便抓住他手腕,准备再把人塞好。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晏归玉喃喃道:“小船,小船——”

      “看来殿下和公子有话要说,那奴才就不打扰了。”显而易见的,晏归玉只是在说梦话,但项鹤依然懂事地福了一礼,转身走了。

      “……”

      项鹤不止是自己离开,还把屋外其他关心晏归玉现状、探头探脑的护院全都按了出去,牢牢关上门,一副让他们自由发挥的样子。

      燕归帆还没有讲够,一时间颇为遗憾,转而捏了捏晏归玉的鼻子,问道:“叫我干什么?”

      晏归玉不说话了。

      燕归帆捏了片刻,检讨自己不该这么幼稚,跟病人过不去,便起身把屋子里那张贵妃榻推了过来,准备躺在那上面给晏归玉守夜。

      可是,就在他最后一次摸了摸晏归玉的额头,确认已经凉了下来,准备转身的时候,晏归玉突然探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一下毫无先兆,且力气还很大。燕归帆一趔趄,差点滑倒。

      他倒没觉得生气,但多少有点儿无语,扯着自己的衣服,把它从晏归玉手里抢了回来。

      晏归玉当即张口:“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燕归帆被他气笑了,又开始跟病人对话,“你身上全是汗,偏偏现在还不能洗,我不要跟你抱一起。”

      “……”晏归玉又沉默了。

      燕归帆遂一头栽倒在贵妃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过了少倾,他听见晏归玉再一次轻声开口,只不过却换了一个人呼唤:“父皇——”

      燕归帆嘴唇动了几下,起身走到晏归玉床前。这次晏归玉没再断片,很快就把下句话讲了出来。

      他说:“我做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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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代背景,相爱相杀题材完结文《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 预收文《诱骗宿敌的一百零八招》 黏黏糊糊谈恋爱的小甜饼可点击《完啦,我快死啦》 《失业暗卫再上岗指南》 《伴侣的秘密》 《二婚》 这里还有一个狗血文《棋逢对手EA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