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弃养啊，我的真假王爷》字句如刀匕

28、诘问 只许你这样

　　燕归帆仰面躺在地上，额头被晏归玉亲过的地方滚烫无比，即便雨水冲刷也浇不灭那股炙热的感觉，伴随着耳畔听到的僧人念经声，就像是有人再次对准他的心口，在他身上破开了一个大洞。

　　他心里清楚，晏归玉没说错。

　　如果不是他圈禁晏归玉、跟对方上床在先，杀死晏归玉家人在后，晏归玉一个被史书记载沦为疯子、死状惨烈的炮灰王爷，怎么可能有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一天。

　　这条从小被捧着长大，尖牙利齿都被磨平了的狗，是被他用仇恨和痛苦，一点点喂成狼的。

　　超度活死人的仪式他以前不是没有听说过，目的是什么他也很明白。燕归帆闭了闭眼睛，喃喃道：“晏归玉，你杀了我吧。”

　　“我说过，没有这么好的事。”

　　此时燕归帆已经心存死志，浑身冰凉，再继续泡在雨中淋着早晚会出事，晏归玉现在可不想这么轻易地要了对方小命，在欣赏够了燕归帆难得一见的颓唐与自弃之后，便将人拖回屋中，放在椅上坐着，回身对项鹤吩咐道：“烧一桶热水出来，等下抬进屋。”

　　项鹤忙不迭道：“殿下想沐浴是吧，奴才马上就去。”

　　晏归玉的头发早已散开，此刻就披在背后。他脱掉两只袖子，在将外衫从长发下扯出来后，还没忘记将燕归帆外袍也褪了下来。

　　他们实在太像，连身形都别无二致，被雨水打湿的内衫将肩膀形状勾勒出来，再往下就是窄窄的腰。晏归玉用那只将将止住血的手抚上燕归帆的胯骨，在项鹤正要跨出门去的时候说道：“不是我。”

　　项鹤惊讶：“殿下……”

　　晏归玉往前走了一步，捏着燕归帆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一边对着他的嘴唇重重地亲了下去，一边在水声中补充道：“是我们。”

　　面前这一幕冲击力太强，项鹤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头发根儿都在一根根炸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毛骨悚然地退下了。

　　与此同时，燕归帆头因为扬得太高，颇有些重心不稳，后背猛地靠上椅背，发出砰一声闷响。晏归玉分开燕归帆的双膝，屈起一条腿跪上中间空着的位置，手慢慢从燕归帆的下巴挪到后脑，身上温度很高，情动得丝毫不加掩饰。

　　燕归帆现在虽然没那么想活，但也不愿死于接吻窒息，遂将手抵在晏归玉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推了几下，提醒的意思很明显。

　　“麻烦事真多。”

　　晏归玉这种时候极其不喜欢被叫停，可他同样能感觉到燕归帆的不适，在人唇上咬了一口算是泄愤，动作随之柔了下来。

　　燕归帆张开嘴听之任之，甚至无意识配合着晏归玉的动作，心中却有些讽刺地想道——

　　还真成男宠了。

　　刚在院子里经历过那样一番报复和羞辱，如今还要被制在这里，满足晏归玉的肉/欲。

　　闲时开玩笑的时候怎么说都无所谓，可实际上燕归帆在上大学的时候，因为这张脸长得过于出挑，又是众所周知的家境贫寒，早就被无数兼职老板、顾客、甚至是同学、老师暗示过，可以出一笔不菲的钱给他，只要陪他们睡一觉。

　　父母性命靠化疗吊着的档儿，燕归帆挣起工资来没有什么底线，就如他先前说的一样，如果对方出价够高，他确实愿意跪下给人擦鞋。毕竟怎么都是赚钱，不寒碜。

　　但卖身，他还真没松口。

　　项鹤将热水桶提到了卧房中，心知肚明这会儿晏归玉不可能喜欢看让他们在旁边伺候，在对方下令之前就很有眼色地告退，跟秦西华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晏归玉先人一步脱掉剩余的衣服泡进水里，自己用梳子将打绺的头发梳开之后，靠在浴桶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看向正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动的燕归帆。

　　良久，他笑着抛了抛手里的梳子道：“怎么，不愿意啊？”

　　听着这充满揶揄的问题，燕归帆枕在椅背上的头动了几下，起身在原地站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抿抿唇：“我用嘴，行吗？”

　　看着多年以来的宿敌如此低声下气，晏归玉心中也并没有升起太多他以为会很强烈的快/感。他把梳子放在一旁，双臂搭在浴桶边缘，提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不觉得这话很熟悉吗？”

　　燕归帆脸上出现片刻空白。

　　“没关系，你不记得也正常，作恶的人哪会将自己的恶行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每一件都记得，不死也得被折磨成半疯。”晏归玉垂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上面清晰可见一排牙印，他耐着性子提示，“贤正二十一年，我母后离世，我想至少为她守三个月孝，可你呢？”

　　“……”

　　燕归帆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僵，咬了咬牙没说话。

　　在他原本所处的时代，普通人的丧礼规程照古代贵族简化了太多太多，忌一段时间荤腥就已经算是有心，他完全不能够理解晏归玉的坚持，甚至认为对方在找茬。

　　并且更重要的是，那时候他也才穿越过来一年有余，手上刚开始沾血，还没修炼出来一副铁石心肠和游刃有余，晚上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就算了，还一度很夭寿地想念拼好饭，吃不惯古代人做的食物，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

　　在皇帝跟各路王爷面前，燕归帆必须打起精神，努力装得像个正常人，在没有反抗之力、还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晏归玉面前，他则几乎没有伪装，完全破罐子破摔。

　　尽管燕归帆在之后的日子里有在刻意淡忘那段记忆，但他内心深处依然记得，当年初发现晏归玉不愿跟他躺在同一张榻上时，他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恶劣的事。

　　“我那时身心俱疲，还很麻木，对一切都提不起精神，就像你现在一样问，能不能用手。”

　　说着，晏归玉并起两根手指，掌心向上轻轻地勾了勾。这是个几乎能被称之为下流的动作，但因为他和燕归帆脸上都没有笑意，硬是让这点旖旎的气氛散掉了。

　　燕归帆忽然上前几步，双手一齐握住他的手，眼中隐有水光，恳求般摇摇头道：“别说了。”

　　晏归玉没甩开对方，可是也没有住口。他按着燕归帆的脖颈让人低下头，声音里再次带上了火星子，低笑一声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给我下春/药吗？”

　　人生三大欲望，吃、睡、性，最理想状态的下自然是三者都满足，极端情况下也至少得满足一个，否则人是一定会崩溃的。

　　燕归帆是现代人，在封建王朝生存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摧毁，不同的生存法则、风俗习惯和观念差异在他体内激烈地扭打、撕扯，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他的健康，燕归帆无力改变前两者，于是只能尽力让最后一个如意一些。

　　为了短短几个小时纵情声色的快乐，也为了麻/痹那颗荒芜不已、无处安放的心，皇后尸骨未寒，燕归帆不仅给晏归玉下了药，还丧心病狂地给自己也下了一份。

　　而晏归玉作为大晏最早知晓燕归帆底细、且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某种意义上可以被信任的人，很不幸地成为了这份欲望的载体，在感觉到身体起了反应后，晏归玉抱着自制的母亲灵位失声痛哭。

　　只不过那毕竟是前世的事情。

　　时移事易，局势大改，一切早已沧海桑田。晏归玉扭着燕归帆的胳膊，毫不犹豫地将他拉入水中，将人按在怀中用力亲吻，但求榨干彼此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直到燕归帆受用不住，用力将他推开，他才退开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燕归帆形容狼狈，伏在离晏归玉最远的浴桶边缘位置，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是被对方言语逼出来还是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裸露出来的肩头上全是指痕。

　　晏归玉盯了那些痕迹半晌，将燕归帆的头转过来，眼睛也红了。

　　他问：“你哭什么？”

　　燕归帆像是怕被对方眼中的光芒刺痛，半垂着头不与人对视。晏归玉这次没强行将人的下巴抬起来，呼吸就这样喷洒在燕归帆额上，半笑不笑道：“闹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我的罪，不要累及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没有做过一点点坏事，活在这世上本就已经很难，不应该再被我牵连，哪怕只是几个邪僧的诅咒。”

　　燕归帆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即使明知晏归玉不会听，他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艰难地讲了出来：“我该死，我给你赔罪，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晏归玉打断他：“凭什么？”

　　听到这一句明摆着拒绝的话，燕归帆分开的双唇颤动着，最终缓缓合上，剩下的话尽数湮灭在了嘴里。晏归玉提起一口气，捏着燕归帆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将人所剩无几的衣服全都扯了下去。

　　温暖的热水浸泡中，他们的身躯已经不再如方才一般冰凉，晏归玉环住燕归帆的腰身，顺着对方有棱有角的小腹线条往上游走，紧咬牙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燕归帆，这么多年了，本王从未见过向你一样没有心肝的人，你怎么敢这样求我？”

　　他一口咬在燕归帆颈侧，音量控制着不至于太大，声调却近乎歇斯底里：“天下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道理，难道只许你这样对我，不许我这样对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