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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撕咬 这个吻更接 ...

  •   在晏归玉的压抑至极质问声中,燕归帆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浴桶边,在稳定住身体之后,想起了一件快被他遗忘的事情。

      就在他给陈青黛下最后一位药,彻底送对方归西前,他也曾迟迟拿不定主意,将所有随从撵走,独自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冷不丁跟一低头赶路的僧人撞在一起,双双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在地上。

      那僧人看出他心神不宁,朝他问道:“施主,你没事吧?”

      燕归帆说:“有事。”

      短短一年时间,他利用穿越前那堂课上了解到的一些因果之事,譬如哪个大臣站了谁的队,他又有什么什么样的把柄,代替晏归玉在朝上混得风生水起,把瑞王挤兑得没事就在王府骂娘,臣民都夸楚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不定将来问鼎大位的会是他。

      这评价当然很好,让他觉得自己离回家更近了一步。但与此同时,当摒除善念和良知,圈禁无辜之人,预备对所有拦路者下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往前走时,燕归帆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也难免会觉得如今他跟孤魂野鬼没两样。

      那僧人大概看出他状态不对,索性没再往前走,而是将放在背篓里的蒲团分了一个给他,两人就在街边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僧人道:“施主有何疑难之事,可说与贫僧,贫僧虽然未必能为你解惑,可是很愿意一听。”

      燕归帆那天穿的是常服,衣服上并没有能体现皇室中人身份的纹样。听到这话,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故意问道:“若我说我打算杀一个人,你难道不会去官府报案,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吗?”

      “施主是天皇贵胄,贫僧人微言轻,空口白牙地行告发之事,除了给自身招惹祸端以外,什么都改变不了,贫僧没那么蠢。”

      僧人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丝波澜,平铺直叙:“楚王殿下,今夜过后,你我只当从未见过。”

      燕归帆没有想到自己这样都会被认出,原本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边从蒲团起身边警惕地问:“你是何人?”

      僧人:“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燕归帆根本不信,他到大晏朝后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被下过毒、行过刺、诬过陷……等等,以至于他现在最擅长的就是阴谋论。从对方将天皇贵胄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了七八个有可能指派对方过来的人。

      他记下了这僧人的面容,冷笑着问道:“你既然知道本王是谁,不怕我想办法弄死你?”

      僧人盘膝坐在原地没动,语气很淡:“你自然可以杀了我,今后也可以杀别人,只是贫僧还是想要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当日,燕归帆心乱如麻,没有选择要这和尚的命。后面陈青黛死了,他整个人宛如解开什么禁制,对其他人挥下屠刀时逐渐得心应手,只有偶尔做梦的时候,对方的话会时不时在他脑中回荡。

      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燕归帆下半身被晏归玉摆弄得又麻又疼,当然也有几分根本无法忽视的爽。他额上和胸膛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在又一次胯骨撞上浴桶时,忽然笑了一声。

      “好自为之?”

      燕归帆用力闭眼,低喃出声的时候眼中有怨恨一闪而过,浑身充斥着戾气:“把我扔到这里的时候,谁又问过我的意见,老子到底有什么可好自为之的?!”

      说着,他双手向后伸去,用力地拍了拍晏归玉的小腹。

      晏归玉一早就知道以燕归帆的脾性,断不会沉溺在崩溃中太久,此时顺畅地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收回扣在燕归帆手背上的手,改为握住他两只脚踝,就着这个姿势,将燕归帆在水里转了一圈,从背对着自己改为靠在自己怀里。

      而两人的目光乍一接上,燕归帆就眯着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径直朝他吻了过来!

      当然若真论起来,这一下其实更接近咬。燕归帆的吻来得热烈无比,并且气势汹汹,晏归玉没有丝毫让着他的意思,当即按上燕归帆的脑袋与人争夺主动权。

      他们前不久刚对彼此动过手,身上的伤都还没完全愈合。而人区别于野兽的其中一个标志,就是争斗可以不仅仅局限于厮打。等到这个跟干架一样凶狠的吻结束后,晏归玉拭掉嘴边沾的血,在燕归帆臀上大力地拍了一把,无不讥讽道:“怎么,这是活过来了?”

      燕归帆两手还环在他脖子上,没去管唇上沁出来的血珠,直勾勾地盯着燕归玉的眼睛,随即轻慢一笑道:“如你所想,我确实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来自几百年后的未来,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怕你去找我家人的原因,他们都不在这里,你自然毫无头绪,无从找起。”

      “楚王殿下,我不爱看戏也不信神佛,你今天做的这一切,利用的不过是我五年一直无法回去的思乡、思家之情,但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清楚,这样的手段最多只能用一次,再来只会变成笑话。”

      说着,他语调一转,又道:“而且你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我跟你并不一样,我的家人跟你的家人也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

      跟燕归帆这样的人对话,实在是很磨练忍耐度、锻炼心志的一件事。晏归玉颈间的筋再次绷了起来,他猛地箍住燕归帆的腰,将对方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话活像从齿缝中挣扎出来的一样:“说。”

      燕归帆伏在晏归玉身上,闷声嘶了一口气,声音里却带着扭曲的笑意,字字有力道:“因为无论皇帝、皇后、太子、瑞王、信王还有你,你们都是死人。死了不知多少年,尸体早已化作白骨的死人!”

      “其中有些人的墓穴都被考古队或者盗墓贼挖了出来,前者好上一些,他们会将尸骨仔细检测之后放进库房里,陪葬品陈列在博物馆内。至于后者,不必我多说。”

      他被晏归玉扯着头发扬起头,仍毫无惧意,声音听着很柔,可语气几乎带上了一些疯癫:“归玉,其实你应当谢我。否则你早在贤正二十三年,就该被你的好父皇、好母后,还有好兄弟逼成疯子,大卸八块以后直接丢去乱葬岗了!”

      从前燕归帆就讲过类似的话,但当时他觉得,晏归玉这傻白甜不会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因此始终都没有讲清楚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现在不一样,晏归玉都自己猜到一部分了,他也就一点隐瞒都无、痛痛快快地往人心头扎刀子了。

      在他们互相攻讦,激烈对峙的情况下,燕归帆从没说过谎。晏归玉看着燕归帆眼中蓬勃燃烧着的恨意,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真的。

      在后世书籍记载之中,也许他的确是这样的结局。

      毕竟么,他起初以为对他很好的瑞王天天盼着他死;他以为真心爱护他的太子想用一个女子控制他,让他不深挖在楚王府内安眼线的罪魁祸首;晏归玉感觉得到,自己的家人对他确实不像他曾经以为的纯粹,甚至可能充满算计。

      但晏归玉不明白的是,为什么?

      如果说现在他因为种种原因,有了染指皇位的心,被同样虎视眈眈的兄弟忌惮,是很容易理解的事,以前他可什么都没做。

      太子将赵德育送到他身边埋伏着的时候,他才三岁而已。

      “……我不相信。”沉默片刻后,晏归玉紧咬牙关,腮边鼓起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捏着燕归帆的脖子将人往上一提,“就算太子和瑞王心怀不轨,父皇母后听之任之也是真的,那归安和孔青又干了什么,值得被你那样对付?”

      “我已经说了,死人而已。”

      燕归帆咳嗽了两声,眼底倒映着晏归玉偏执的模样,嗤笑道:“你对你父皇母后有爱,对你皇爷爷跟皇祖母有情,对你哥哥弟弟和各路朋友也有义,这很正常。”

      “可照你族谱往上数十代,照孔家族谱往上数十代,你对他们还有感情吗?你能默出他们的名字吗?你发自内心在乎他们受没受过苦,一生遭过多少罪吗?”

      话罢,他拍拍晏归玉的脸:“在我看来,你们就是这样的。”

      燕归帆参加的是新高考,3+2+1里那个1选的是历史,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对历史有多浓厚的兴趣,而是因为他真学不懂物理。

      否则以他高中时就已经很糟糕的家境,他绝对会根据就业的难易程度,给自己选前景更好的理工类学科,挑一个最挣钱的专业,不至于最后不得不去学考古,最后还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地方。

      在燕归帆所在的大学,班上的很多同学是真心喜欢这些文化,同时家境也优渥到了可以给他们兜底的程度,上课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而他疲于奔命,别提敬畏古人,敬畏那些正在逐渐消失的文明,他有时候甚至不太想敬畏法律。

      “你觉得我们都是死人,所以经历无关紧要,痛苦没有所谓。可也许在另一个时空下,他们看你就如同你看我们。你自以为你很特殊,但实际上大家没什么不同。”

      晏归玉半垂着眸子,眼睁睁看着燕归帆在这里大放厥词,末了一把攥住对方的手,在他慢慢变苍白的面色中道:“而且,你不是已经死在我手上一次,破灭过一次回去的梦了吗?说不定在你的‘家’,二老早去世了也未可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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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代背景,相爱相杀题材完结文《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 预收文《诱骗宿敌的一百零八招》 现代/未来背景,狗血/相爱相杀题材可点击《棋逢对手EA恋》 《请给我驯养你的权利》 这里还有一个小甜饼《完啦,我快死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