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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傅灵徽,你去死啊! 和他纠缠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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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为我去死太简单了!”谢淮耳边忽然一遍又一遍回荡着路安说的话,为一个人去死真的好简单,只需要刹那间的勇气然后承受一下转瞬即逝的痛苦就可以,他的双眼慢慢转过来看着谢元正的双眼,“父王,你的心真的毒,我们果然不是父子,而是仇人!”
谢淮仰天哈哈大笑,他怎么会没有晕倒呢?他怎么能还这样清醒呢!他的眼睛里为什么有源源不断的泪水,那些流进了耳朵里的泪水会让他失聪吗?那也不错的样子,他听够了残酷的语言,失去听力也不错。
“小河,你承受不了一切的。”
谢淮的双眼一寸寸挪向谢元正的脸,他的眼泪不再流淌,视线变得清晰,他摇了摇头,“承受不了这一切的是你!父王,你还没搞懂吗?是你给的爱意太浅薄又太锋利,是你的冷漠杀死了我的母亲,如果我现在没有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就进宫去了?”
“你会穿朝服撞死在金殿上,让满朝文武百官看看你的血气和皇伯父的冷酷,然后转过头来指责我不忠不孝,痛骂我大逆不道、十恶不赦,让我这一辈子都愧疚不安,郁郁寡欢,最终潦草收场。这样我们一家三口谁都没有获得过幸福,公平得很!”
“不是我承受不了这一切,而是你!”谢淮歇斯底里大喊,“你!谢元正,是你你把一切痛苦都加注在我身上了!”
“你为什么听不懂我说的我爱路安,我爱路安,明知道他的心里有别人的位置,我还是爱他!”谢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我和你不一样,不一样,我爱路安,我要去争去抢,我要让路安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果到最后我还是无法做到,那就是我命中如此,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人生不就是这样!我输得起,如果输不起,那我就卑劣着拉路安一起去死。可是我的心坚信路安爱我!路安像我爱他一样爱我!”
谢元正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要去擦谢淮脸上的泪水,可是谢淮躲开了,他笑了一声,“小河,我们是一样的。是因为你,因为你还活着,你应该活着,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谢淮看着谢元正,他在说他原本是要和他母亲一起死的,他真的会为他母亲殉情吗?
真是太讽刺了,他可以为她去死,却没有办法和她好好活下去,谢淮的心在翻涌天翻地覆地搅动着,他痛得难以呼吸!路安说得对,好好活下去才是难的。
“护国公府的亲事,我可以推掉,但推掉了这桩,下一桩、下下一桩,只能靠你自己了。”谢元正说完从谢淮身边走过去,谢淮忽然慌了一下,他抓住了谢元正的手腕,“你要去死!”
谢元正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听出了谢淮的愤怒还有担忧,“不是,我去跪奉先殿,告诉列祖列宗,不孝子孙又多了一个,我教导无方,死后不敢入宗庙受香火供奉。”
他不想葬在皇陵?谢淮的心猛烈跳了几下,他想要和他母亲一起葬在哪里?
“小河,你皇爷爷还是很爱我的,你母亲也爱我!对此我深信不疑,就如这一刻,你拉着我的手,也是因为你爱我!”谢元正握住了谢淮的手,“小河,去爱吧,人生苦短,去爱吧,头破血流也没关系,我给你撑腰。”
谢淮看着谢元正远去的背影,跌坐台阶上,不知为何又在流泪,他分辨不了他是在为谁而悲伤。他的母亲为什么就那样消香玉陨呢?爱到最后都会无疾而终吗?他的心其实一直在动摇,他害怕他对路安的爱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坚定。
“阿忠,备马!”
谢淮赶到傅家的时候,傅灵徽正在院子里打拳,他竟然像个无事人一样。
傅灵徽的后背还是有点痛,他收势转过身来,看到了有点失神的谢淮,“师弟?”
谢淮的眼神慢慢聚了焦,他看着傅灵徽,开门见山,“傅灵徽,你真的失忆了吗?”
傅灵徽注视着谢淮怪异的神情,点了点头,“我只记得那天夜里我们师兄弟三人去樊楼喝酒,二师兄说他要离开京城了,提前祝我金榜题名,我喝了那杯酒,再醒来就是昨天了。”
“我也知道了大师兄和王宥的事情,我,”傅灵徽停顿了一会,谢淮看着他的欲言又止,猜到他应该知道了路安的存在,但是还是想不起来他的记忆。
“我父亲还说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跌下了悬崖,路安,”傅灵徽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他还是不太敢相信,“他说我喝完那杯酒闯进了青锋院遇到了路安,我两次夜闯端王府去见路安,他说我喜欢路安,他还说是我拉着路安跳下去那个悬崖的,是你救了我们。”
傅明仁没有隐瞒,谢淮只是没有预料到傅灵徽竟然还能如此淡定,他一巴掌扇了过去,傅灵徽脸上立马浮现出红印,“那你有没有想要问我的?”
傅灵徽转过头来看着谢淮,他想起昨天刚醒来时脸上的痛感,那也是谢淮打的,那他锁骨上的伤也是谢淮留下的,“你在愤怒什么?”
谢淮真的如此爱护那个路安吗?为了他命都不要了!
“愤怒你这个卑鄙的人竟然没有死掉!”谢淮又摇了摇头,“不对,我是在高兴,你失去了这段记忆,这是好事,你不配拥有那段记忆。还有,你不喜欢路安,一点都不喜欢,不然怎么会拉着他去死呢?”
但凡傅灵徽问的是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路安,路安现在怎么样了,谢淮都可能不会这样生气,他的心忽然变得开朗,他相信路安对傅灵徽的爱意是出于恻隐之心。他要去找路安,现在就出发,不能再耽搁了。
傅灵徽摇了摇头,但谢淮已经转身走了,他立即追了上去。他还没问出口,他为什么要带着路安一起跳下去那个悬崖,他为什么想要杀死路安?
“世子,郑太医的车驾在往东阳门方向前进,我们现在赶过去还能追上。”阿信跳下马禀告,阿忠看了一眼谢淮,谢淮点头立即跳上马背,“谢淮!”傅灵徽大喊一声,他的心忽然绞痛起来,谢淮置若恍闻,阿忠、阿信也都上了马。
傅灵徽要追上去,却被不为抓住了手,“公子,您的伤还没痊愈。”
“备马!备马!”傅灵徽望着谢淮离开的方向,他的直觉告诉他谢淮要去找路安,他也应该去找路安,找到路安或许就能恢复记忆,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要要去找路安呢?路安又在哪里呢?为什么谢淮要跟着叔祖父的车驾呢?
不为看着傅灵徽焦急的脸色,却没有动作,傅灵徽反应过来,看向了不为,不为摇了摇头,“公子又要这样不顾安危追出去吗?”
傅灵徽的心越来越痛,他的眼眶越来越热,他抓着不为的胳膊稳定身形,他曾经那样追赶过路安吗?
不为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是公子选择忘记的,现在又何苦去追寻!公子,是你想要遗忘的,那你应该继续若无其事地好好养伤才是。您得好起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不是困在这些事情上才是。”
傅灵徽抬头看着不为,眼角的眼泪快速滑落,他逐渐看不清不为的神情,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为僭越了,可是他无力做出任何反驳。他身上除了后背的箭伤,头部并没有受到撞击,他的失忆是他自己选择遗忘的,他应该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才是。
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会痛?傅灵徽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他想要想起来,可是除了那一句“傅灵徽,你去死啊!你快去死啊!”他实在无法想起任何记忆,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说那句话的人是路安。
路安并不爱他,不然他怎么会一遍一遍说着那句话,他爱的是谢淮。爱而不得让他恼羞成怒才想要和他一起死,他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卑劣和失败才会选择遗忘的,只是傅灵徽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傅灵徽俯下身,他的心一直绞痛,只要想到路安他就心痛!他抬起头来,不为看到他脸色苍白,大汗淋漓,“路安在哪里?”他应该要见一下路安的,至少再见一面,他或许应该道歉,他应该和路安见一面的。
“啪!”傅明仁一巴掌打了过去,谢璂似乎早有预料,他慢慢转过身来,双眼斜着傅明仁,“傅明仁,你好大的胆子!”
“我知道你这人素来虚伪善变,但我没有想过你会无耻到如此境地。”
谢璂笑了一声,“是我虚伪善变,还是你虚伪善变?傅明仁,不是你最会粉饰太平吗?二十五年了,跟我上着主贤臣良的戏码,你不累吗?你不无耻吗?”
“贪得无厌!”傅明仁不想和他辩解,谢璂刚愎自用惯了,明天还有大朝会,他不想再动手打他了,和他纠缠旧情本身就是在侮辱他自己。傅明仁拿出奏章,扔到谢璂面前,“犬子少年得志,但才不配德,不堪驱使,恳请皇上将其贬出京。”
谢璂看到了奏表上写着的“翰林院修撰傅灵徽迁为建宁芗文知县”,他抬头看向傅明仁,又笑了一声,“真是用心良苦啊!傅明仁,你果然才是最虚伪的那一个!你阳奉阴违,目无法纪,你竟敢拿走我给谢淮赐婚的圣旨,现在又来逼迫我!”他的眉头紧皱,声音缓慢,“傅明仁,你怎么敢!”
“臣惶恐!”傅明仁作揖请罪,谢璂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颅,看不清他的神情,看不清他的心里,他怎么能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地扮演着竭诚尽节的臣下。他怎么能这样冷静地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傅明仁站起身来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谢璂抄起那本奏章扔了过去,打在了傅明仁的后背上,“傅明仁,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人心卑劣,皆是他人负我!傅明仁冷笑一声,“皇帝不需要情情爱爱!”他说完直直走了出去,应对谢璂让他筋疲力尽。
谢璂冲了过去他要抓住傅明仁,一遍遍质问他的心,但殿门再次关上了。他站在那里,看到了外面透过来的太阳光,后退了一步。他是皇帝!他又后退了一步,他是皇帝!
“哈秋!”路安一大早上打了个喷嚏,谁在骂他呢?他摸着门框走了出去,一根拐杖哒哒探寻着离楼梯还有多远,路安心里感慨瞎了的空间感知力就是弱,不能再住二楼了,一楼就好。他的左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攥住,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被吓了一跳,右手松开了拐杖,听到了一阵哐当的声音。
“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