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光正的情人》鹤九生

41、喝药！ 众所周知我

　　拐杖哐当地砸落在地，他身边就是楼梯口，他的脚步再偏一点可能已经摔下去了！

　　路安呼了一口气，他立马摇头，“当然不想死，只不过没想到瞎的这么厉害！”他往左侧了一下头，“谢谢你啊，飞光，你真是眼疾手快，你一定把我的眼睛治好啊！我还这样年轻，不能当个睁眼瞎！”

　　姜飞光哼了一声，要收回手，路安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别松手，我这都还没下楼，我害怕啊。你得先带我下楼，不然摔下去我真的原地升天啦！”

　　“路安，你真不像男人！”

　　路安闻言立马仰头翻白眼，表示鄙夷，“飞光，看到我的白眼了吗？”

　　姜飞光看到了，路安那双大眼睛的眼白不多，黑亮亮的双眼是他从前没有见过的。

　　路安久久不得回应，他不会生气了吧，晃了晃姜飞光的手，“我饿了，飞光，你带我去吃饭吧。”

　　“没有肉包！”姜飞光的回答让路安有点哭笑不得，没有就算了！姜飞光他又将他的手按在扶手上，“我可不是你家的奴才，还要带你下楼、给你备饭，路安，你脸皮不能太厚了！”

　　路安左手抓着扶手，这人真小气，他才不会卑躬屈膝呢！他伸出了一点点左脚试探，慢慢下了一级台阶，他立马仰头朝着姜飞光又翻了一个白眼，“小气吧啦的，斤斤计较，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还跟大儒读圣贤书！一点君子之风都没有！”

　　姜飞光闻言没有发怒，他眯着眼看路安扶着楼梯慢慢走了下去。

　　路安到一楼发现有人站着，他下了台阶，“老师？”

　　“拿好！要小心。”庄道把拐杖递给了他，路安伸手接过，“多谢老师，老师起得真早，我们早上吃什么呢？”

　　“小米粥配馒头。”

　　路安惊讶地啊了一声，为什么他们总会吃这样的早餐啊！他能理解老人家喜欢吃的清淡，但这太清淡了，“老师，早餐得吃得好，要有肉食油脂，晚餐要吃的清淡，这样身体才能康健。”

　　“你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和尚这么懂吃的？你那个师父还教你什么了？”

　　路安知道他今早真的吃不上肉包了，“我师父也没教我啥，就是我就好吃懒做，总琢磨吃的。”他走了几步靠近了凳子，“老师，我们今天要赶路一整天吗？”

　　“是。吃吧，你的餐食在你面前。”

　　路安摸到桌子坐了下来，“飞光不一起吃吗？”

　　“他在给你煎药，已经吃了。”庄道坐了下来，路安听着声音也坐了下来，食不言，他就不问姜飞光的身份了，反正他也不会告诉他。

　　路安边吃边畅想他恢复视力后的美好生活，他忍不住问出口，“老师，你会给我银子吗？”

　　有了钱他就能买买买吃吃吃！

　　庄道有点被噎到，他咳了几声，姜飞光端着药碗走了过来，“不给，你没钱交束脩，还想着太师养你！路安，你真的是痴心妄想。”

　　路安真的想踹姜飞光几脚，哪哪都有他的事！庄道没有回话，估计也是不会给的，那他没钱就得先挣钱，才能有快乐的生活。路安真想在他们面前捶胸顿足一翻，他有钱的，但是那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没带出来啊，这时代又没有手机和银行卡啊！太难了！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馒头，“飞光，你有钱吗？”

　　“不借！”

　　“医药费都没让你出，你还想拿钱！”

　　路安想想，自己的确是有点占便宜了，他站了起来，作揖拜向庄道又拜向姜飞光，“二位大恩路安铭感五内，但无以为报。”

　　那就是不报了，姜飞光忽然觉得有点恼火，他哐地放下托盘，碗里的药溅了几滴出来，转身就走开了。

　　路安起身，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这人脾气真大。

　　“你需要银子吗？”庄道的声音如天籁啊，路安知道他有钱也会给他钱！他点头如捣蒜，“需要，非常需要，老师，众所周知我一直都是身无分文，所以对金钱充满渴望！”

　　庄道笑了，“可是我向来清贫，没有金山银山可给你。”

　　路安叹了一口气，这可能是实话，庄道到那个位置了，肯定挣了很多钱，但估计都花出去了。他还是不死心，“老师一两也没有吗？”

　　庄道笑得更大声了，“有点，我身上还真有一两。”路安的手上被塞了一个荷包，里面是小银疙瘩，他摸出来了，他瞬间喜笑颜开，“多谢老师！老师您真是好人！”

　　“但这些应该不止一两吧？老师，我没怎么见过银子，也不知道物价，这些能买几个肉包子啊？”路安不断摩挲着那个小荷包，连药的苦气也变得清香起来了。

　　但下一刻他手里的荷包凭空消失了，“包子皮都不会让你沾到！”姜飞光竟然又走了回来，抢了他的荷包，路安目瞪口呆，他确定他跟姜飞光没有旧仇，但是很快就会有了！

　　路安倏地站了起来，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右手还是有点抬不起来，刚要换左手，“你……”他话都没有说出口又被按住左肩膀坐了回去，姜飞光喝道：“喝药！”

　　这手劲，路安就算没瞎也打不过，他想要感叹一句虎落平阳被犬欺都不能，他颓废地坐在那里，“太烫了！”

　　“已经晾凉了。”

　　“飞光，我们不着急。”庄道出言，路安狂点头，姜飞光一句终止话题，“凉了会更苦！”

　　路安知道自己不会有啥好日子的！他左手摸索着端起了药碗，的确不烫了，但是苦啊，比昨天的更苦涩，只能壮士断腕般一口闷了。路安擦掉额头上的汗，已经预见到后面他的生活是如何黯淡了。

　　他们赶了一天的马车，在日落时分停了下来，路安要不是拄着拐杖，感觉他都要站不住了，真的太累人，他咳嗽了几声，拍了拍脸上的灰尘，风尘仆仆这个词如此写实。

　　路安艰难擦拭完了身体后，依旧靠在窗边晾头发，夏天让人心动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时刻了，凉风习习，吹啊吹啊，心旷神怡。

　　“喝药！”姜飞光推开门走了进来，路安吓了一跳，他不满地抱怨，“敲门你懂吗？先敲门！先出声，我是个瞎子会被吓到的！”

　　“进自己的房间还需要敲门？”姜飞光放下托盘，“你这人怎么老是一副凭栏眺望的惆怅模样！”

　　路安疑惑，“什么你的房间？”

　　“为了不让你摔死，我得时刻盯着你，不然我没把你治好你先摔死了就不划算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谁都没听到姜飞光说的话！”路安往前走，“我可是长命百岁的命格，你不用守着我，我自己有分寸的！你更应该要好好休息才是，飞光，真是辛苦你了！”

　　姜飞光听出了一股长辈体恤晚辈的慰问之意，他故意伸手端走了药碗。

　　路安的左手没有摸到药碗，又伸出右手一起寻找，托盘还是热的，他抬头瞪着姜飞光，本来想骂他一句“你真不像男人！”但姜飞光的确因为他的双眼在忙碌，路安嘴角咧开扯出一个笑脸，问道：“飞光，药呢？”

　　“不要这样笑！”姜飞光不喜欢这样的假笑，他放下了药碗，“我去年已经及冠，你不可直呼我的名。”

　　路安还是保持着假笑，“不知阁下官居几品？”应该是没有担任官职的，不让也不会和他混在一起了。路安还没听到回答，他的脸突然被一只手掐住，他手上的药差点撒了，“我说了不许这样笑！”

　　姜飞光说完就松开了手，路安真的想要暴起打他一顿，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双眼瞪着姜飞光，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找准方位，但气势绝对不能输。

　　路安吸了口气，慢慢吐出去，“又想拿身份来压我了！姜飞光，我最烦这一套，也最不吃这一套。天皇老子来了我也是想怎么笑就这么笑！你的手不要随意伸出来，不然我这人记仇不记恩，咬你一口也是有的。”

　　姜飞光没有回答，他盯着路安严肃认真的神情，“脱掉！”

　　路安以为他开始要训斥他白眼狼了，结果他竟然揭过了。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解掉衣带，裸露着上半身。姜飞光看着路安的背，一言不发地上药。

　　“好了！”姜飞光扣上药瓶盖，路安端起药碗，一口闷完，又去窗边站着，他的确挺惆怅的。他一直都在思考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回到现代去呢？他既然能穿过来，那一定也可以穿回去，就是契机是什么呢？

　　路安百思不得其解，他已经面临了几次死亡，但一次都没有要穿回现代的预感，他是要完成什么任务后才能回去吗？这个时代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吗？

　　姜飞光看着路安的背，像一段有锈点的白玉，“夜风凉，想死就使劲吹凉风！”

　　“你还是个医生呢，我这是在给我的伤口透气、放松，懂吗？不然大夏天都要给它捂发炎了！”

　　“你不把它包扎起来，伤口和你的衣服不断摩擦，看它怎么愈合！”

　　是这个理，路安妥协，“那也要在这边吹着风包扎！”

　　“路安，你这人真会得寸进尺！”姜飞光点评道，路安立马摇头否认，“我才没有！”

　　“张开你的左手！”

　　路安听出了点不耐烦，想想姜飞光非富即贵的身份，还是听话地张开了手。

　　姜飞光拿着棉纱一圈圈绕过路安的前胸后背，发现路安真的很瘦，骨骼的连绵起伏清晰可见，又白的有点异于常人，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衣服穿起来！”姜飞光缠好了棉纱，路安背着一圈棉纱浑身不自在，还得穿着衣服，无力叹气“我要睡觉了！”姜飞光没有说话，路安听到他推门走出去的声音。

　　路安很快睡着，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还没天亮，但他瞎了，天应该凉了，外面有动静。趴着睡太累了，他缓慢翻过身来坐了起来，忽然发现他好像能看到一点点光，他立即下床，要去推窗看看外面的太阳，但是他脚下被东西绊到，整个人跌了下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这一摔不会又瞎了吧？

　　路安没有砸到地板上，他的腰被一双手撰住，还好没摔倒，但腰上的力度有点大，路安觉得腰上的肉有点痛。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了胳膊肘砸地的声音，有点沉闷的声音，估计很痛，所以那双手松开了。路安整个人直直趴了下去，他的嘴唇磕在了一段骨头上，应该是锁骨，声音有点脆，他的嘴唇流血了，火辣辣地痛起来。

　　姜飞光痛呼一声，他的呼吸打在了路安的头上，有点热气。痛死他好了，干嘛睡在这里，路安左手撑着身体要坐起来，又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向门边，是庄道听到声音来看他们吗？

　　姜飞光眯着眼辨认出了来人，“谢淮？”

　　谁？路安瞪大眼睛，他只能感知到光影，姜飞光也眼瞎了？路安坐了起来，如果是谢淮那真的有点难搞，他要急头白脸地解释吗？

　　“是我！”谢淮走了进来，他正要作揖，姜飞光摇了摇头，谢淮站在那里有点恍惚，他竟然没有不再像上次那样愤怒焦急，反而有一种非常荒谬的无奈挫败感。

　　这场景多么熟悉啊！

　　路安摸到桌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漱口，不知道痰盂在哪里，只能咽下去了。他的心里在叹气，“谢淮，你怎么来了？”不会又是昼夜兼程的那种吧，但应该是的，路安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先下去煎药了。你们，”姜飞光看了一眼路安，“你们好好叙旧。”

　　谢淮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看了他一眼，又看到路安点了点头。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谢淮站着一动不动。

　　路安觉得自己还是解释一下，“我不知道飞光在这里打地铺，起床的时候被他绊倒了。”谢淮还是没有发声，路安只能继续说话，“是你特地来送我吗？”

　　“路安，我们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