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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遗忘是你的选择 路安不是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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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路安!路安!”
谢淮冲到傅灵徽房里的时候,他双眼紧闭,额头上都是汗水,脸色铁青,不停叫唤着路安的名字。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他不是不记得殿试以后的事情吗?”
周秀香转过身来,放下毛巾,起身行礼,“奴婢拜见世子!”
“起来吧。”
傅灵徽还在讲胡话,周秀香摇头,“得等公子彻底清醒才能确定他的记忆有没有出错。”
谢淮往前走了几步,扒开傅灵徽的领子,他绷带下面的锁骨上果然有一圈牙印。谢淮立即抽出靴子里的小匕首,用刀尖刮去那一层牙印。
“世子!”周秀香大喊冲上来拉着谢淮的手,谢淮侧头看她,“我不会伤害他的,只是这个印记师兄还是不要记得最好!”
周秀香意识到了留下这个牙印的人,她的手慢慢放开。
傅灵徽锁骨上的血潺潺流淌。
“夫人离开的时候,公子摔了一跤,都没有这样昏迷不醒说胡话。公子背后面的伤口很深,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右手,太平盛世怎么会如此猖狂的土匪敢行凶!”
谢淮没有理会周秀香的絮叨,在他眼里,这是傅灵徽应得的。他收好了匕首,“啪啪!”两声,果断朝着傅灵徽的脸打了两巴掌。
周秀香伸出去的手又停住了,她看着谢淮,叹了一口气,“世子,这又是何苦呢!”
“公子!”不为听到了声音,他忍不住大喊一声。郑平慢慢走进来,周秀香连忙去扶他,“二老爷,公子不会有事吧?”
傅灵徽的的母亲郑静舒是郑平的侄女,她父亲郑采与郑平是堂兄弟,郑采排行第三,但去世的最早。郑静舒与傅明仁和离后,傅家与郑家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相互问候,两家关系算不得亲近。
周秀香是郑静舒的奶嬷嬷,郑静舒的母亲在她还未及笄就已去世,她们情同母女。周秀香没有选择跟郑静舒离开,而是留在傅家陪伴傅灵徽成长。
“我就是想要叫醒我师兄,这样昏迷说胡话不好,还是要清醒过来的,对吧,老太医?”谢淮起身退出了点距离,郑平走上前来,傅灵徽的领口上还有点血迹,“是要清醒过来才好,但世子毕竟不是医者,不可轻易动手。”
“好的,我以后不会轻易动手的!”谢淮坐在椅子上,“请老太医动手!”
郑平看了一眼谢淮,谢淮假装没看到他眼里的意味深长,他就是想看看傅灵徽醒来后的记忆到底是怎么样的!
“点根蜡烛过来!”郑平把完脉后向周秀香说道,周秀香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小药童将他的药箱背过来,“师傅,我把药箱背过来了,您可以针灸了。”
“郑一心,你就知道偷懒!”郑平斥责道,郑一心摇头,“师傅,我没有,我是去看我们带的药齐不齐,有没有备着治好路安哥哥眼疾的药材。”
周秀香和不为的脸色都有点震惊,郑平接过了药箱,“自然是够的。”
他不能在这里耗着!谢淮立马起身,又向外面快步走去,郑平看着他来去匆匆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气盛伤身!”
“公子!”不为又大喊一声,郑平和郑一心转过身去,傅灵徽醒了,只是他的眼神有点空,估计是被疼醒的,锁骨那里还在渗出血迹。
“公子!”周秀香喜极而泣,傅灵徽慢慢坐起身来,看着她又看向郑平,“伯祖父,您怎么在我家里,我怎么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错过考试了吗?”傅灵徽的声音沙哑,不为立即倒了一杯水过来,但脚步又顿住。
傅灵徽还是失去那一段记忆了。
“公子,没有,您没有错过,今天是五月二十一,你已经高中了,您三元及第啊!”周秀香握着傅灵徽的手,眼泪直流,或许忘了也好。
“那我这是怎么了?”傅灵徽还是看着郑平,郑平如实回答,“你被人追杀,中了箭,从悬崖上又跌进湖里,撞倒了一块石头,伤到头部,差点窒息而亡。所以有些记忆不记得了。”
“公子,喝点水?”不为将水杯递给了傅灵徽,傅灵徽动了动右手,背后传来痛感,他伸出左手去接,还是有点痛,他低头看到了自己领口上的血,扒开衣服看到锁骨上的绷带渗出了一圈血迹,他马上扒开绷带,那里有一圈伤痕。
为什么这么会有这样的伤口,又像是新伤,他努力去回想这个伤口怎么来的,但是头痛欲裂,他忍不住痛呼一声,痛仰在床上。
他为什么会失忆呢?傅灵徽的脑海里忽然回荡着一句话,“你去死啊!你去死啊!”
那是男声,是他的仇人大声嘶吼着让他去死吗?他什么时候与别人结下大仇?傅灵徽看不清那人模样,但是头好痛!他想不起来!
“公子!”周秀香和不为守在床边不敢动弹,傅灵徽看向不为,“我为什么会被袭击?在哪里被袭击的?”
“在京郊的香积寺后面,老爷和端王殿下还在查。”不为立即下跪,“是不为办事不力,没能保护好公子!”
“端王为什么也要查?”傅灵徽还是想不起任何记忆。
“灵徽,不用急于一时,你的记忆该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想起来的!”郑平出言劝解,傅灵徽抬头看他,“万一想不起来呢?”
郑平往床边走,不为退到旁边,他为傅灵徽把脉,“那就说明遗忘是你的选择。至于犯人何时伏法,那是你父亲要做的事情,你现在应该好好养伤。那支箭没有伤到骨头,你好好养着便会没事。”他站起身来,“方子按着我早上开的那张,吃个两天就可以痊愈了。”
“那我们就要启程去找……”
“奴婢多谢二老爷。”周秀香打断了郑一心的话头,郑平知道她不想让傅灵徽听到路安的名字,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一切发展随缘就好。
郑平拍了拍郑一心的头,又看向傅灵徽,“孩子,我要去南方养老了,你照顾好自己,有缘或许我们会再见面。”
傅灵徽看着郑平,南方?郑平没有再说话,带着郑一心离开了。他看向周秀香,“嬷嬷,我忘记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周秀香摸了摸傅灵徽的头,“不是,会忘记的肯定都是不重要的事。公子,药熬好了,您喝完再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会好的吗?傅灵徽被疼痛折磨得精神不济,不为将药端了上来,他想要好起来,一口气喝完了整碗药。
另一边谢淮骑着马进了宫里,他要找皇上退婚,当他到文吉殿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大太监胡力隆站在殿外候命,他看到了谢淮立马走下来行李,谢淮大步走上去,扶住了他的手,“公公,不用客气,我有事想要找皇伯父商讨。”
“世子稍等!”胡力隆面带微笑,他转身进了正殿,谢淮亦转身望了一眼夕阳,路安这会到了哪里呢?路安会想他吗?
“世子请进!”胡力隆站在谢淮后面通报道,谢淮进了内殿,谢璂端坐桌前,问了一句,“小河,身体都好全了吗?”
谢淮直直跪了下去,“多谢皇上关怀,臣已痊愈!”
谢璂抬眸看着谢淮,胡力隆向他作揖,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他们二人。谢璂继续些字,“怎么国公府的婚事不满意吗?”
“是臣配不上国公府的小姐,请皇上收回旨意。”
“放肆!”谢璂低喝一声,谢淮立即跪伏不敢起身,“你是皇帝的亲侄子,堂堂端王世子,你配不上国公府的小姐,那我们皇家的脸面该放在哪里!”
“皇上息怒,臣已有钟情之人,断不能两相辜负。”
“两相辜负?小河,什么叫钟情?连命都不要叫钟情吗?抗旨不遵叫钟情吗?你还没理解为什么路安非离开不可吗?”
谢淮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谢璂,路安的离开是他安排的?
“国公府的小姐是你父亲亲自挑的,听说她有容人之量。”谢璂低头继续把那个“好”字写完,“小河,你喜欢路安可以,当个男宠养着没问题,我们都不会干涉你的!尤其是你父亲,他那样爱你,简直就是任由你胡闹!”
谢淮的脸颊忽然有点刺痛,被谢元正打的地方越来越刺痛,他伸手去摸,竟然是泪水,他在哭什么呢?
他抬头望着谢璂,语气坚定,“路安不是男宠,他是我爱的人,我不能给他妻子之称,也不会让他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谢璂放下笔,目光凌厉,“小河,做人不能太贪心了。”
谢淮还是直直对视着谢璂的双眼,“皇上,我爱路安!”
“啪!”乌木镇纸砸在了谢淮的额头上,鲜血立即流了下来,谢淮挺直着脊背一动不动,温热的血流进了谢淮的眼睛里,“我只要路安!”
“哈!”谢璂笑了一声,“小河,要不这皇位给你坐,你就可以学汉哀帝向全天下宣告你的‘爱意’,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爱意。要不然,路安连给你殉葬的机会都不会有!”
谢淮盯着谢璂,换做平时听到这样的话,他会不停磕头哀告惶恐,说着请罪的话。
可是谢淮今天觉得那些礼节真的虚伪至极,“我不会让路安给我殉葬的,伯父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我爱路安,我要和他一起活着,幸福快乐地活着!”
“没有权势、财富,你们也能幸福快乐活着吗?小河,你不应该来说服我不要赐婚,应该是去说服路安当你的男宠!”
谢淮摇头,“路安不会当我的男宠的!”
“怎么不会?把他抓起来关在身边,他逃得掉吗?”
谢淮还是摇头,“伯父,我爱路安!我要他幸福快乐!”
谢璂脸上还带着笑,“可以啊!看他离开的如此决绝,他应该是幸福快乐的。小河,是你爱你自己,想要让你自己幸福快乐而已!”
“旨意已下,不可更改!”
谢淮知道就算他现在撞死在这里,这桩婚事都不会改变。
“伯父这些年幸福吗?”
“我是皇帝,皇帝不需要幸福,皇帝要的是丰功伟绩,流芳百世。”
“那就是不幸福了,尽管把王宥变成了见不得光的男宠,伯父还是不幸福!皇上这样爱自己,怎么还会不幸福不快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