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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皇上在一点一点蚕食我的生命 “听说傅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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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璂俯视着谢淮的双眼,谢淮也直视着他的双眼。
“皇上,端王求见!”胡力隆在外面柔声说道,谢璂摆摆手,“小河,回去吧,你父亲来找你了!”
谢淮站起身来,“臣可怜所有不幸的人!”
殿门又咯吱地关上,王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走到谢璂身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俯身去亲吻谢璂。
谢璂捏住他的咽喉,“怎么忽然擦这样红艳的口脂,我不喜欢!”
“可是我想亲你!”王宥被扼住的呼吸清浅微弱,他的双眼却还凝视着谢璂的嘴唇,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他的身体渐渐黏在谢璂身上,又慢慢滑下去,跪在椅脚边,他抬头望着谢璂,忽然笑了一声,然后低头张开嘴。
谢璂的双手慢慢抓住了王宥的头发,王宥在快窒息的时候会抬头看一眼谢璂,又很快被按压下去。在他跪不住的时候,谢璂拉着他的头,将他拉了上来,王宥又俯身去亲吻谢璂。
两人缠绵了许久,王宥环着他的脖子,“这一刻你还是不幸福呢?”他缓缓靠在谢璂的胸膛上,“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怎么能不幸福呢!”
谢璂摸着他的脸,“怎么穿起旧衣服了?今年给你做的夏衣不喜欢吗?”
“活着应该要幸福快乐吗?”王宥和谢璂一样,各说各话,“皇上可怜过我吗?”
“天就要黑了,太阳看不见了,月亮要升起来了,天又要亮了。时间一点点慢慢在蚕食光影,皇上一点点在蚕食我的生命。那个悬崖,我是真的很想跳下去的,再往前一步,我就会掉下去。”
谢璂的手在王宥的脖子上流连,“要不要吃饭?”
“可是我想到了你,王哥,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你落寞的眼,如果我死了,你一个人就太孤单了。”王宥抬头望着谢璂,满心期待地问道:“王哥,如果掉下去的人是我,你会像谢淮一样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我吗?”
他们认识的时候,谢璂骗王宥他姓王名基,王宥笑着说他们是一家人啊,称他为“王哥”。后来“王哥”成了别人对他的尊称,成为了他对谢璂的称呼,真是讽刺。
“不会!”谢璂回答,“只要我一声令下,会有无数人去救你的。”
王宥哈哈大笑,慢慢低下头去,“也是,皇帝是不坐垂堂、不立于危墙之下。但如果是路安,他一定会跳下去救我的。虽然我害惨了他,但他是佛祖送来渡我的人。”
谢璂的手指上被水滴敲打了几下,王宥长长舒了口气,“我终究比王哥幸运一点。”他说完欲起身,谢璂的手立即掐住他的咽喉,他的后背被按在桌上,整个人被压制住。
王宥双手紧紧拽住谢璂的手,往外推开,他的呼吸顺畅了一点。谢璂用力又掐住他的脖子,王宥咬着牙全力反抗,他将谢璂的手甩开,“这是我第一次反抗皇上!”
不是王哥,而是皇上,谢璂眉头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路安说活着人不会想死,所以我是因为想要活着,才会从来都没有反抗过!”王宥摇头,“不,王哥,我好像反抗过对吧,只不过我的力量实在太微不足道,所以可以被忽略不计。”
谢璂被甩开的手一巴掌打了过去,王宥被打得摔在地上,“你再敢提那个名字,我就杀了他!”
王宥躺在地板上又哈哈大笑起来,“杀了他!我去给他殉葬赔罪!他是好人,好人向来不长命,他也不怕死,皇上一定没有看过不怕死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不,谢璂看过!”
“那样的眼神用坚定来形容远远不够,那里如烈火燃烧、如长箭破空,又如冰雪消融,对不对,王哥?”
“阿宥,路安怎么会不怕死,他可是大喊着让傅灵徽去死的人!你成为不了路安的,你也无法给他殉葬。”
谢璂说的没错,王宥点了点头,“我的确无法成为路安,因为路安就是路安。现在想想,我买下路安的时候心里就认定他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所以我要折磨他,我要推倒他,让他变得比我凄惨,再看看他是不是会也像我一样苟延残喘。”
王宥望着谢璂,又摇了摇头,“路安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怕死,很怕,我每次掐住他咽喉的时候,他都在反抗。他大声喊着让傅灵徽去死的时候,他还是想要活下去。可是傅灵徽真的要死的时候,他又奋不顾身去救他,他不怕死,毫不犹豫。”
谢璂没有说话,王宥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他厌恶看到谢璂那一双不怒自威充满压迫的双眼。
殿里面没有点很多蜡烛,光亮不够,王宥看不清天花板的五彩斑斓,但朦胧的有点像星光。谢璂第一次强占他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星光下。谢璂一声一声喊着“阿宥”时不是在安抚他,他喊得从来都不是他!
“回去吧!”谢璂冷冷地说了一声,王宥还是在观赏那片星空,“天黑了才好□□啊!王哥这可是第一次在夜里赶我走!我果然人老珠黄,色衰爱弛了。也不对,我们之间怎么会有爱呢!我连男宠都算不上,不过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
“王宥!”谢璂叫了一声,王宥侧头看他,忽然看到了他鬓边的白发,就算是皇帝也会衰老,他拥有的一切青春都会消逝,他的情感呢?
谢璂的头微微低下,“我的耐心有限。”
“那个悬崖,我跳下去了,就在刚才。”王宥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盯着谢璂,平地跳了一下演示了一遍,“就这样跳了一下,扑通跳下去就砸湖里了,呛了好几口水,呼吸很难受,但我可以游上岸来。”
“听说傅大人是南方人,从小在山野间长大,善游水,那样的悬崖和小湖,跳下去就像在玩一样。”
谢璂终于暴起,双手掐着王宥的脖子快速逼退他,王宥的后背很快重重砸在石柱上,但痛感似乎都消失了,他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这件旧衣服不能穿,而是我这样的人竟敢穿傅大人的旧衣!我沾了傅大人的光,一年四季有那么多绫罗绸缎可以穿就应该感恩戴德,怎么还舔着脸穿他的旧衣。”
王宥从湖里起来没有回青山居换衣服,而是直接入宫,谢璂的寝殿里有好多为他准备的衣服。可是他打开谢璂从不打开的盒子,拿出了这件衣服。他仰着脖子大笑,缺氧让他的脸色涨红,他紧锁的眉头也无法松开,他用尽力气在嘲笑这一切。
“我是个笑话!”王宥双手向内穿过谢璂的手,奋力向下肘击打开谢璂的手,谢璂没有意料到王宥会反抗,他被被王宥的反击打得往前趔趄了几步,神情开始变得不可思议,王宥在脱离他的掌控。
“我这辈子都无法成为路安。因为我一定会眼睁睁看着你慢慢死去的。”王宥整理好衣服,转过身去看着谢璂的背影,“我对你复仇也会是可笑的,从这一刻起,穷尽一生,我会无时无刻不在诅咒你、嘲笑你。我诅咒你下辈子穷困潦倒,孤苦无依;嘲笑你懦弱胆小,背弃爱人。”
谢璂转过身来,“原来你还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爱情。阿宥,知道我为什么掐着你的脖子吗?”他微眯着双眼前进一步,“不是因为你知道了我和傅明仁的旧事而恼羞成怒,你怎么会天真地以为我会后悔没有和傅明仁跳下去?”
“不会!”谢璂大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我名为璂,生来就是做帝王的料,看看现在的天下,傅明仁的爱对我而言,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王宥在心里否认了谢璂的说法,他就是恼羞成怒了。傅明仁的爱对他而言,一定是雪中送炭,所以他抓住过傅明仁的手。
“我懦弱?我不幸?阿宥,我是要名留青史的帝王,我的文治武功恩泽万民、连绵万世,后人谈到我只会称赞我是力挽狂澜再创太平盛世的明君仁君,我要比肩的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你说的那些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虚无缥缈的幻想。”
“你的诅咒、嘲笑,的确可笑至极!”谢璂的视线落在王宥的衣服上,胸口上的青竹的丝线有些残破了,“你怎么会如此确定傅明仁真的会跳下去?他从宁州的山野之间走到玉京城来,走了多久的路,那个悬崖怎么会是他的归处?”
谢璂用手指戳着他的衣服,丝线断开得更多了,时间的消磨任何事物都抵挡不了。
王宥被推着后退了一步,谢璂看着他的双眼,“权势、地位、财富、名声,这里面任何一项都可能成为男子的毕生追求,为了得到那些,他们会竭尽全力、前赴后继、不择手段。这个世界也是因为这些野心、欲望而转动起来的,你口里的情情爱爱对这个世界起到了什么作用?”
“只有那些愚不可及的人,才会对情爱二字侃侃而谈,虚度青春,浪费生命,你这样,你弟弟这样!”
王宥毫不犹豫地打了谢璂一耳光,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谢璂,“你这样的人不配提起我弟弟!”
谢璂还是没有预料到王宥会这样打他,他立马一巴掌重重地扇了回去,“阿宥,是我帮你找到你弟弟的啊!”
王宥再次被打翻在地,但他快速站了起来,吐掉了口腔里的血,“是啊,是你让我在他闭眼后才知道他就是我的弟弟,是你让我们兄弟没能相认就永远天人永隔!”
谢璂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王宥的双眼忽然流出泪水,他的脸很痛,他忍不住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谢璂的脸,“王哥,你没有同情过我吗?一瞬间也好,你的双眼一直都没有看到我的存在吗?”
王宥就是这样恬不知耻地向谢璂乞讨爱意,他的眼泪停住了。王宥的嘴角开始上扬,笑容很大,他慢慢收回了手,“谢淮说的没错,你是真的很不幸,但我永远都不会同情你、可怜你!”
“谢璂,你一定要继续不幸下去,这样我也算大仇得报。”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谢璂呆立着望向了殿外的黑夜。胡力隆没有带宫人进去点亮更多的蜡烛,而是侧立一旁,小声通报道:“皇上,傅尚书求见。”
“让他明天再来。”谢璂转身走向书桌,胡力隆退了下去,但很快又进来通禀,“皇上,傅大人说把晕倒的王百户带回府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