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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问心无愧 我是聪明人 ...

  •   路安那一步没有跨上去,他知道这个“傅大人”肯定不会傅灵徽,傅明仁来干什么呢?他总不会预料到庄道会带他离开吧?这随从的语气真是散漫,还有点讽刺的意思。

      傅明仁看了一眼那个随从,然后下马,双眼望着车厢,“明仁见过太师。”

      庄道掀开窗帘,“你怎么来了?”

      傅明仁看着路安的背影,缓缓说道:“明仁听闻太师欲与郑太医约定好结伴去南方,但灵徽病情依旧不稳定,想多留郑太医一夜,故前来向太师请罪。”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灵徽的身体要紧,我们先行出发,走慢一点等他。”

      傅明仁作揖,“多谢太师体谅!”他的眼神看向路安,路安看不见,但也能猜到傅明仁此时在看他,他转身,依旧不作揖,“见过傅大人。”

      “明仁,这是路安,我的关门弟子。”庄道介绍道,傅明仁看向庄道,庄道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他这是在正式宣告路安的身份。

      路安有一点点满意,他叫的是“路安”,不是王宴。

      “原来是太师的弟子,那也是灵徽的同门了。”

      傅明仁显然在撇清关系,路安也不想和傅灵徽扯上关系,“久闻三师兄大名。”

      “你的眼睛?”傅明仁疑惑,“看不见了?”

      睁眼瞎是这样容易辨认出来的吗?路安点头,“摔了一跤,又撞到脑袋了。”

      他是很想大声向傅明仁讨要恩惠了,毕竟是他变成这样都是傅灵徽害得,他的无妄之灾拜他们父子所赐。但他实在不想和他们再有牵扯了,就此别过最好。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留郑平太久了,我老了,可伺候不了一个瞎子,飞光要驾车还要照顾我,也分身乏术。”

      傅明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太师放心,灵徽的记忆能回来是好事,失忆了也是自然,我不会强求。”

      失忆了最好!路安心里腹诽,他估计也是超级想要傅灵徽失忆。

      傅明仁的目光还落在路安身上,庄道出言:“路安,上车吧,我们该启程了。”

      路安如闻天籁,立即转身,他不想和傅明仁客套拜别。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路安顺利登车,车厢内有焚香,淡雅清幽,老人家就是会享受。

      “明仁恭祝太师旅程平安。”

      “明仁有心了,回吧!”庄道摆摆手,放下窗帘,路安调整好姿势,舒服坐着。马车启程,路安心情变得愉悦起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

      这什么回答,路安哼了一声,“不说拉倒。我没有想过你会向傅明仁如此介绍我。”

      “不可直呼他的名讳,也别对我‘你’‘你’的称呼,于情于理都不可以,路安,我是你的谁?”

      路安侧头,这人性格为何如此奇怪,有点前倨后恭之嫌,“以我对他们家的恩义我对他直呼其名一点都不过分,还有,你真心想要收我这个徒弟,我以为你只是被王宥胁迫而已。”

      “胁迫?你当真以为他能威胁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所以真的是庄道自己想要收他为徒?路安如实回答,“是,毕竟你没有照顾好载德,你亏欠他。”

      “路安,做老师的怎么会亏欠弟子?载德的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我为他指引过方向,但我不能强迫他遵循我的指引。”

      “那你为什么住在法门寺?”

      “我乐意!”

      路安笑了一声,有点犟的样子,情感和理智很多时候是不能同步的。他坐近了一点,“我会有一场正式的拜师礼吗?我一穷二白,没有办法付束脩。”

      “你说呢?”庄道反问道,路安点头,“的确不可能有。”他双手摸了一下面前的空间,然后扑通双膝跪了下去,“学生路安拜见老师!”

      路安跪伏在地,庄道有点惊讶路安的行事,他看着路安的头颅,有点疑惑,“你怎么会如此能屈能伸!不是不想拜师嘛!”

      “因为我骨头软?”路安抬头,“您来当我的老师,我师父在天有灵也会觉得很欣慰的。毕竟您的身份可以和他共同拥有我这样优秀的弟子。”

      “路安,”庄道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怒意的样子,路安立马答道,“学生在。”这个大腿应该是可以放心抱的。

      “你若是一直这样软骨头怎么会吃这么多苦。”

      路安有点惊讶庄道会这样说他,这是有点认可他的意思啊,“老师不让学生先起来吗?膝盖疼,我还是个病患呢!”

      “没有束脩多跪一会都不行吗?多少人想跪我都没机会。”

      路安摇头,“人跪人不是好事!”

      庄道愣了一会,神色变得沉重起来,“你这人骨头软,嘴却很硬。路安,谨言慎行!”

      路安听得出庄道里面的训诫之意,“老师都敢收我这样从南风馆出来的人,怎么会想要教导出一个畏手畏脚、不言不语的学生呢?”

      “我自然是不能收你这样出身的人,人言可畏,所以要离开这里,不然那些唾沫星子会淹死我。”

      “怎么会,要淹也是淹我这个没有根基的人。老师,我骨头软跪不住的!”路安膝盖真的疼,态度也真的谦卑,庄道这样的人要当君子,所以可以投靠。

      “起来吧!这点时间都不能坚持,能干成什么大事!”庄道的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路安摇头,“我是聪明人,我从来不会没苦硬吃,我只会没福硬享,当然我始终相信我是有福之人,有的是福气。”

      “路安,聪明不是好事,你的心得端正!”

      路安点头,“好的,老师,但是我一定好好学习!”他说完手撑着座椅坐了起来,“老师,我想喝水!”

      庄道皱眉,这是真的把他当做仆人使唤了,他没有回答,路安自己伸手去摸水壶,“这杯水王宥没喝过吧?”

      “没有。”庄道闭上了眼,路安喝完后,也闭眼养生,坐马车是真的累人。

      而城外的傅明仁和王宥还在对峙,“傅大人真是爱子心切,小傅大人吉人自有天相。”王宥坐在马车上并没有下来行李。

      傅明仁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拉车的马上,那马通体油光发亮。

      “王宥,你的报复到此为止就好,你再敢越雷池,谁都不能保住你。”

      “不知道傅大人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会报复傅大人,傅大人对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是啊,我傅明仁对你做了什么错事?冤有头债有主的,你怎么会如此糊涂。你王家的家破人亡是我害得吗?我当年就只是一个户部主事,不过按旨意办事,那些田产的确就是登记在你父亲名下,我既没有栽赃陷害,亦无玩忽职守,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这个词他今天听得真多,这些人怎么会如此言之凿凿说他们问心无愧呢?

      王宥冷笑一声,“好一个问心无愧!傅大人,那些田产在我父亲名下,但实际的主人是谁呢?到底是谁在隐欺上瞒下,是谁又在官官相护,隐瞒真相呢?你问心无愧,我父母含冤而死,我们兄弟失散多年,这对吗?”

      当年清丈田土,仅在应天府周围就清查出将近两千顷隐田,他父亲名下的那的两百亩田算什么,不过是替张家担了虚名,傅明仁又怎么会不知实情,只不过捏死蚂蚁比推倒大象容易而已。

      他们家的田土不过六亩而已,却要纳两百亩良田的税。他们那样普通的家庭怎么可能承担得了。

      “你既然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就应该知道到底是在隐瞒真相。王宥,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和你多说话,是看在路安的面子上!”傅明仁刚要扬鞭,又看了一眼那匹马,“这匹马不是你这样的人能驾驭的!天黑之前送回宫里去。”

      王宥心绪翻涌,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努力不颤抖,他盯着傅明仁,“傅大人,我能不能驾驭这匹马就不劳您费心了。只不过傅大人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想明白傅灵徽和谢淮为什么会从那个悬崖跳下去吗?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傅大人看着我这脸都不觉得熟悉吗?”

      傅明仁眉头微蹙,他看了一眼王宥,他的容貌似乎有些熟悉,“载德是你弟弟?”

      “是,我的弟弟王宴,是那个知道了林维诚欺骗他的感情后,心如死灰的庄载德,缠绵病榻时听了傅大人肺腑之言后,黯淡死去的死去的庄载德,永远失去了他原本名字的王宴。”

      “那一支箭我是真的希望能杀死傅灵徽,这样傅大人就会变得更可怜!”

      “王宥,你怎么会以为是我的话杀死载德的?”傅明仁忽然想到傅灵徽前后的态度,他是不是也这样以为,他笑了一声,真是太可笑了。

      傅明仁抬眸看了一眼王宥,“你以为是我为了给我儿子铺路?你当真以为我需要那个三元及第的名声?”

      王宥在傅明仁的表情里看到了怜悯和无奈,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他看着那张脸久了,心里莫名的烦躁。

      “那个悬崖,我没有跳下去过,因为我拉着的那个人,放开了我的手!他后悔了、害怕了。”傅明仁说完扬鞭离开,王宥呆愣了很久。

      傅明仁是说他并没有跳下去,王宥想起他听说傅明仁小名叫“柚”,听说他们家有一座山,种满了柚子,他出生那年柚子收成很好,便取名为“柚”,谐音“富有”。

      王宥看着傅明仁的骑马远去的背影,突然驾车往郊外驶去。

      “行首!”甲一一路飞奔但还是没有追上,只能跟在后面。

      “殿下,是傅太师和王宥,太师进城,而王宥往这里而来。”阿忠禀告,谢元正掀开车帘,王宥的车驾越来越近,但似乎没有停下的准备。

      阿忠已经稍微往路边靠拢,王宥的车驾果然呼啸奔过。甲一追上前来请罪,“还请殿下赎罪!”

      “傅明仁和他说了什么?”谢元正问道,甲一抬头,“属下站的远未曾听清!”

      谢元正冷笑一声,“也对,这件事你只能向皇上禀告。”他放下帘子,谢淮还在昏迷,“去傅府,找郑太医。”

      “是!”

      谢淮醒来的时候见到了郑平,他正在给他把脉,他立马起身抓着他的手,“郑老太医,路安的眼睛又看不见了,你一定可以治好他的对不对?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谢淮已经下床,鞋都没穿,就拉着郑平往外走。

      郑平虽然见惯了风浪,但还是有点惊讶,他拉着谢淮的手,“世子,路安的眼睛我会慢慢的治的,不然庄疯那个老头子会烦死我的,现在是你的身体比较着急。”

      “老师?”谢淮停了下来,他的脑子似乎怎么转动了,他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收了路安为徒,我更得好好治好路安的眼疾。”郑平站着给谢淮号脉,“世子,你的脉有点快了,又郁结太深,伤身,得静心少思,年轻人应该开怀才是。”

      “为什么?”谢淮又重复问了一遍,庄道怎么会真的收路安为徒呢?

      郑平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谢淮的神情不像在问病情,他也没病,但若是心绪如此不佳,也会成病。“我也不知道,他想这么做就这样做了,收个年轻人也好,热闹一点,一路也不会太烦闷。”

      “一路?”谢淮不解,郑平点头,“我们约好了去南方养老,路安跟着一起去。他们先出发了,竟然没想着等我。等你师兄清醒后,我也要启程了。”

      谢淮连连后退,靠着墙壁逐渐跌坐下来。路安走了?他抬头望向郑平,发现这屋子的布置很陌生,这里不是端王府,也不是别苑。

      “老太医,老太医!”不为跑了进来,满脸焦急,“我家公子又烧起来了!”

      这里是傅家,谢淮站了起来,冲向外面,他要去杀了傅灵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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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慢热,我决定把它写成大长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