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归鸿》郑悦

4、初见帝王，樊阙惊鸿 长乐宫的规

　　长乐宫的规制远超白落的预料。

　　一进朱门，便是开阔的庭院，青石铺地，两侧种着两株高大的海棠，虽未到花期，枝干遒劲，已显气度。正厅宽敞明亮，陈设雅致却不奢靡，处处透着简洁大气，倒与那位看似冷硬的帝王脾性，隐隐相合。

　　青禾跟在身后，看着这富丽堂皇却不失雅致的宫殿，忍不住小声惊叹：“小姐，这长乐宫也太好了吧！比咱们侯府的主院还要宽敞呢！陛下对您，是真的不一样。”

　　白落没有接话，只是站在庭院中央，抬眼望向宫殿深处。

　　不一样吗？

　　她不这么觉得。

　　方才选秀大殿上，樊起韵那一眼，看似平淡，却深不见底。他留她、赐她长乐宫，或许并非因为喜欢，只是觉得她“有趣”，或是……另有图谋。

　　毕竟，她是镇国侯的女儿。

　　镇国侯手握重兵，驻守边境，是大樊的定海神针，也是帝王既倚重又忌惮的存在。留她在宫中，未尝不是一种牵制。

　　想通这一层，白落心中那点微末的不安，稍稍平复。

　　也好，越是被看重，她留在帝王身边的机会就越多，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收拾一下吧。”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住处了。”

　　“是，小姐。”

　　青禾立刻领着宫人忙碌起来，擦桌摆凳，整理床铺，不多时，整个长乐宫便焕然一新，透着一股温馨的烟火气。

　　白落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与樊起韵对视的画面。

　　那双眼睛，太冷，太静，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偏偏，在那冰层之下，她总觉得藏着什么，是她读不懂的暗流。

　　“系统，樊起韵的详细资料，能解锁了吗？”她在心底默念。

　　【支线任务“获得樊起韵关注”已完成，资料解锁中……】
　　【解锁成功。】
　　【姓名：樊起韵】
　　【身份：大樊景和帝】
　　【年龄：22岁】
　　【性格：表面冷峻寡言，心思深沉难测，文武双全，精通医术，疑有双重人格/隐藏情绪】
　　【弱点：暂无明确记载，极度自律，戒备心强，唯独对甜食、莲子羹有特殊偏好】
　　【危险等级：SSS级】

　　甜食？莲子羹？

　　白落微微挑眉。

　　这样一位杀伐果断、冷硬难测的帝王，竟会偏爱甜腻的莲子羹？

　　倒是个意想不到的弱点。

　　她默默将这一点记在心底，或许，这会是她接近樊起韵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白落心头一凛，猛地站起身。

　　这么快？

　　她才刚入宫，樊起韵竟直接来了长乐宫？

　　来不及细想，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摆，快步迎到殿门口。

　　樊起韵已经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明黄色常服，未戴冠冕，墨发松松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日常的清隽。

　　他身后只跟着两名内侍，脚步轻缓，周身的气场却依旧慑人。

　　白落依着宫规，屈膝行礼，声音恭敬：“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

　　樊起韵的声音淡淡落下，目光扫过她，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殿内。

　　白落直起身，跟在他身后，垂着眼，不敢多言。

　　他走到正厅的太师椅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带着几分疲惫。

　　“刚入宫，还习惯吗？”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长乐宫很好，臣妾习惯。”白落规规矩矩地回答。

　　樊起韵抬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干净的眉眼上，沉默了片刻，才道：“镇国侯常年驻守边境，你在宫中，不必拘束。”

　　这话，像是安抚，又像是提醒。

　　白落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恭敬：“谢陛下体恤。”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白落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樊起韵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不似审视，也不似探究，反倒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想起系统提示的弱点，决定主动出击。

　　“陛下日理万机，定然辛苦。”她轻声开口，语气自然，“臣妾略通一些小厨艺，会做些清甜的小点心，不知陛下可否愿意尝尝？”

　　樊起韵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向她，眼底深处，那抹极淡的暖意，再次一闪而过，快得让白落以为是错觉。

　　“哦？”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趣，“你会做点心？”

　　在他的印象里，镇国侯府的嫡女，该是舞刀弄枪、爬树翻墙的性子，怎会与厨艺沾边？

　　白落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平静：“臣妾闲来无事，胡乱琢磨的，算不上精通，只盼能合陛下口味。”

　　“好。”樊起韵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朕，拭目以待。”

　　白落松了口气，连忙应声：“臣妾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走向偏殿的小厨房，脚步轻快，心底却依旧紧绷。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她用点心，撬开了樊起韵的兴趣，也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只是，这位帝王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情绪，像一团迷雾，始终笼罩在她心头。

　　她总觉得，这场以诛杀为目的的靠近，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而她，正一步步，踏入一个早已布好的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