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归鸿》郑悦

2、虚无残念，定心入宫 机械音像淬

　　机械音像淬了冰的银针，在脑海里扎了个通透，尾音消散时，白落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漏拍的声音。

　　她猛地捂住额头，指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意：“谁？谁在说话？”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烛火噼啪作响，青禾刚走，窗外的蝉鸣顺着雕花木窗缝钻进来，衬得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愈发诡异。

　　【本系统为时空穿梭辅助系统，编号007。】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直接回应了她的疑问，【宿主因精神力透支触发时空裂缝，穿越至此。若想回归原世界，唯一途径便是完成主线任务——诛杀大樊皇帝樊起韵。】

　　“诛杀皇帝？”白落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猛地闭上嘴，警惕地看向门口。

　　还好，门外并无动静。

　　她扶着梳妆台的边缘，缓缓站起身，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穿越已是天方夜谭，如今又凭空多出个“系统”，还要她去杀一个王朝的天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里的天方夜谭。

　　“为什么是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攥得发白，“为什么要杀樊起韵？我只是个普通人，别说杀皇帝，我连鸡都不敢杀。”

　　【宿主与樊起韵的时空轨迹存在强绑定，唯有一方消亡，另一方才能脱离当前时空。】系统的回答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第一世时空已判定失败，当前为系统应宿主诉求，重启后的第二世？不，纠正——当前为系统应樊起韵诉求，重启后的第二世。】

　　“樊起韵？”白落皱紧眉头，捕捉到关键信息，“什么第一世？什么叫应他的诉求？”

　　【权限不足，暂无法解锁。】系统直接切断了这个话题，【宿主需明确，任务时限为十二个月。十二个月内未完成诛杀，宿主将魂飞魄散，永久湮灭。任务完成，即刻开启归乡通道，让你回到母亲手术结束的瞬间。】

　　“母亲手术结束的瞬间？”

　　这几个字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白落满心的慌乱。

　　她猛地抬头，杏眼里闪烁着近乎贪婪的光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你说真的？我杀了樊起韵，就能立刻回到医院，看到我妈手术的结果？”

　　【任务奖励真实有效，无任何附加条件。】

　　“好。”

　　几乎是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落就给出了答案。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杀皇帝固然是九死一生的事，可比起再也见不到母亲，比起永远不知道母亲手术是否成功，这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在现代的四个月里，她见过凌晨四点的街道，见过医院缴费处的长队，见过母亲躺在病床上，强忍着病痛对她笑的样子。她拼尽一切，才凑齐了那笔手术费，绝不能让这份努力，变成一场空。

　　哪怕要她双手沾血，哪怕要她身败名裂，哪怕要她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必须回去。

　　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铠甲。

　　“我接下任务。”白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但我需要知道，樊起韵是什么样的人？我该怎么接近他？”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镇国侯府嫡女，看似尊贵，实则与深居九重宫阙的皇帝，隔着云泥之别。若没有合理的途径，她连樊起韵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诛杀。

　　【目标人物：樊起韵，大樊景和帝，年二十有二。】系统开始传输基础信息，【文武双全，医术精湛，但暴虐成疾，昏庸无能。】

　　“昏君？”白落愣住了。

　　系统让她诛杀的，是个史书里记载的昏君暴君，杀了他，也只是为民除害。

　　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在心底悄然滋生，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将那点愧疚甩得干干净净。

　　是为民除害，杀个人，就可以拯救千万百姓了，不亏。更何况她的目标本就只有一个——回家见母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青禾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小姐，老夫人来看您了。”

　　白落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

　　老夫人是原主的祖母，镇国侯府的定海神针。原主虽然调皮顽劣，却最得老夫人宠爱，若是在老夫人面前露出破绽，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让祖母进来。”她扬声道，刻意模仿着原主那股子带着几分娇纵的语气。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藏青色织金寿字纹锦袍，满头银发挽成纂儿，插着赤金镶玉抹额的老妇人，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在看向白落时，瞬间化作了满溢的慈爱。

　　“我的乖孙女，可算醒了！”老夫人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白落的手，掌心温热而粗糙，“摔着哪儿了？还疼不疼？大夫说你磕到了后脑，可吓死祖母了。”

　　熟悉的触感，真切的关怀，让白落的鼻尖微微发酸。

　　她想起了现代的母亲，每次她加班晚归，母亲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问她累不累，疼不疼。

　　强忍着眼眶里的热意，白落学着原主的样子，轻轻晃了晃老夫人的手，撒着娇：“祖母，我没事啦！就是摔了一跤，现在好得很，能跑能跳的。”

　　她说着，还故意踮了踮脚，证明自己真的无碍。

　　老夫人被她逗得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还是这么皮。以后可不许再爬树了，要是再摔着，看你父亲回来不扒了你的皮！”

　　提到父亲白擎山，白落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着铠甲，面容刚毅的身影。

　　镇国侯白擎山，大樊的定国柱石，常年驻守在边境，抵御北狄的入侵，三年才回一次京。原主对这个父亲，既敬畏又依赖，只是碍于父女俩都不善言辞，这份感情，便藏在了心底。

　　“知道啦，我以后再也不爬树了。”白落乖乖点头，模样乖巧，与原主往日的顽劣判若两人。

　　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又释然地笑了。

　　“摔了一跤，倒是懂事了不少。”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样也好，省得以后嫁不出去。”

　　“祖母！”白落脸颊一红，故作娇嗔地喊了一声。

　　这副模样，倒是与原主有七八分相似，彻底打消了老夫人的疑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老夫人便提起了正事：“落落，你也十七了，到了该选秀的年纪。昨日宫里刚下了圣旨，今年的选秀，镇国侯府嫡女，必须参选。”

　　选秀？

　　白落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向老夫人，眼中带着几分错愕：“选秀？入宫？”

　　“是啊。”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是祖制，咱们武将世家的嫡女，本就有参选的义务。你父亲不在京，这事，祖母也做不了主。”

　　入宫，就能见到樊起韵。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系统的机械音，恰在此时，在脑海里响起：【触发支线任务：参加选秀，获得樊起韵关注。任务奖励：解锁樊起韵详细资料。】

　　白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原本还在发愁，该如何接近樊起韵，没想到，机会就这样主动送上门来。

　　“我去。”白落抬眸，看向老夫人，语气坚定，“祖母，我愿意参选。”

　　老夫人愣住了。

　　她本以为，以这丫头的性子，定会哭闹着拒绝，毕竟原主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繁文缛节，更别说入宫，被关进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落落，你可想好了？”老夫人皱起眉头，“宫里不比侯府，人心复杂，步步惊心。你这性子，怕是会吃亏。”

　　“我想好了。”白落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祖母，我已经长大了，不能总躲在侯府的羽翼下。入宫，也好让父亲放心。”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只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老夫人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罢，你既决定了，祖母便帮你准备。只是记住，到了宫里，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再像在侯府里一样，由着性子来。”

　　“孙女记住了。”

　　白落躬身行礼，乖巧应下。

　　待老夫人走后，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白落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看着侯府里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

　　樊起韵。

　　大樊皇宫。

　　她的归乡之路，就从这里，开始了。

　　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支线任务已接取，选秀大典将于三日后举行，请宿主做好准备。】

　　白落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樊起韵，等着我。

　　为了母亲，这场赌局，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