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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师兄 潮芸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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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芸听见李媛初那声轻斥,身子瞬间僵住,脸上狰狞化作讨巧的笑,朝李媛初道:“阿媛……你怎么来了?今日不是说有公务旁身么?”
李媛初缓缓走近,直至与潮芸面对面,正柳眉倒竖,盯着潮芸一字一句道:“你,就是公务。”
潮芸听完,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呆呆愣在原地。邹挽晚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与自己亲哥刀锋相向了……
然而,面前李媛初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潮芸,而是右手平推,其中银色长枪现出,继而长枪银锋一划,堪堪指向潮芸:“放了山中囚禁的百姓,我便饶你不死,潮芸。”
潮芸听完睁大眼睛,继而爆发出哈哈大笑,末了看向李媛初,眼中闪烁,似乎带着泪花:“原是你见我第一面,就是要置我于死地的。”
李媛初不置可否,邹挽晚站在原地,手心捏出一把汗,见李媛初近了潮芸半步,嘴中喃喃道:“只是擅用禁术复活潮苼之事,非联那边还有待商榷,恐怕不得善终……”
潮芸听完,神色一变,眼中全然盛满怒火,声音从嗓子中压抑而出:“可是潮苼,是你杀的。”
李媛初神色一动,解释道:“她犯过大错,手上无数人命,非联不会轻……”
李媛初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抬眸瞧了潮芸一眼,眸子深沉如同湖水,浑然没有意外。
邹挽晚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嗓中差点发出尖叫,却奈何这副身子不能为自己所控。
只见李媛初持枪杵地,腹部猩红一片,又有血汩汩流出,另一手却瞬息之间逼近,朝着潮芸脖颈处逼至,及至重重握紧!
正在潮芸行动受制的时候,身后邹枕耽缓缓抬起右手,掌中发出砰然一击,直刺潮芸心脏!
“啊啊啊啊啊——”
接着传来潮芸如同撕裂般的大喊声,四周风暴顿生,邹挽晚立在原地,难以置信道:“这……发生了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当然没有!”
高空中有声音传来,邹挽晚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身体了,还没开始惊喜,就发现有一股力量吸着自己,往空中拉去。
“喂喂喂喂,这又是怎么了!”
“屏息凝神……潮芸的金丹要碎了,再次之前,幻境还剩最后的力量,这股力量无人控制,会变成潮芸生前的走马灯……”
“谁要看他的生平啊,啊啊啊——”
邹挽晚一声长嚎,然而事情显然由不得她,眼前景色渐淡,邹挽晚无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发现在一个陈旧的小屋中。
小屋破败不堪,里头只有一张铺、一方桌,还有角落用来供暖的柴火。
邹挽晚挣扎着起身,虽然窗子开着,屋中光线却尤其地暗,不时有雨声嘀嗒而下,拉成极细的丝线挂在窗沿上,应该是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屋外劈柴火的声音一下一下,响在邹挽晚耳畔,那人耳朵应该及灵,见邹挽留晚下了床,立即放下手中活计,朝邹挽晚道:“师妹,醒了?”
邹挽晚“嗯”了一声,继而一顿,发现声音不是自己的,于是不敢多言,见那人进了屋,穿着一身短打,上头打着很多补丁,布料淡得几乎看不出原色,朝邹挽晚笑道:“醒了就好,师兄上次就不该带你去林子,回来就昏睡了这么些天。”
邹挽晚一顿,只沉沉答道:“没事。”,就去旁边翻找东西,半晌翻出一个碎掉的塑料小镜,拿起来照,看见镜中照出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青衣女娃。
“师兄”走过来,瞧着镜中那人,喃喃道:“阿媛啊……师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接咱们两个呢,继上次那次意外,让你跟在我身边,简直是受苦了。”
邹挽晚摇了摇头,许是因为自己也有个哥哥的事情,所以略微有些触动,然而此时由不得她,阿媛道:“没事,我再去睡睡,师兄要是累了,也记得歇息。”
接着邹挽晚就身不由己地躺回了床上,借着阿媛闭上眼睛的时刻,不由得想:这是谁……阿媛?难道是李媛初小时候?
然而幻境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阿媛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到了晚上,她悄悄坐起身子,左右看看,见打地铺的自家师兄已然沉睡,便赤着脚下床,往小屋南边的林子中跑去。
夜凉如水,有风打着叶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阿媛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放开嗓子,锐声道:“可以出来啦,潮芸——”
邹挽晚一阵讶异,心想李媛初幼时也有这么淘气的时候。半晌不到,林子里出来一个小孩,一头银发别在耳后,长得男女莫辨,应该是潮芸。
潮芸见了李媛初,看起来特别开心,道:“带你去镇上看看,现在镇上还是白天,可热闹呢!”
李媛初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朝面前的潮芸道:“嗯……可是不能玩太久,不然师兄会发现的……”
潮芸未答,李媛初头一歪,以为他没听见,只觉得他伸出的手中白光绽开,因此有些好奇,不由得问:“这是什么?”
潮芸这次听到了,答道:“这是‘门’,从这里进去,就可以到山中了……”
邹挽晚盯着潮芸,突然一怔,见他手上绽开的白光中似有什么场景显现,刚想去看,却没想眼前景色猛然变换,血腥味传来,似有湿润的东西在脸下流淌着,邹挽晚睁眼去看,却发现眼睛睁不开。
她只清楚地感觉自己躺在地上,沙砾磨着她的脸,耳畔有剑滑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又刺耳。
在这尖锐的响动中,拾级而上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既然震地她胸口发麻。
“师妹……不能死,若非要一人倒在这里的话,就换成我吧……”
接着是少年的呐喊,一个女声传来,仓促道:“潮芸,你等等,擅自交换人类的生命是违背规则的!”
潮芸道:“没有什么违背规则……起码阿媛死了,还有他的师兄想要救她……”
“李氏不会要一个女子当作继承人!”
潮苼吼道,然而潮芸不知可否,法阵展开的声音响彻耳畔,只听潮苼沉沉道:“让阿媛忘却这一切吧……就算我们主定要当坏人……”
邹挽晚一阵莫名其妙,接着眩晕感传来,邹挽晚被迫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茂密的花海之中,身旁血色一片,李媛初的半边青衣被染湿了,她挣扎着起来,发现身边躺着一个女子,头发散开,看起来非常安详。
她死了。
邹挽晚想。
李媛初走近几步,看了那女人一眼,颤颤巍巍地抬起沾血的右臂,掌中白色灵光绽开,逐渐聚集成飘散的萤火,朝女子汇聚而去,继而融入女子体内,再化作莹白的磷火,带着女子渐渐升上高空。
邹挽晚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大受震撼,正在出神时,却发现余光中有个黑影在不断跃动,忍不住定睛去看,发现是个身着残破黑衣的“魔”!
邹挽晚暗道不好,却奈何不能移动,只好眼睁睁看着本应飘散至空中的磷火朝黑衣的“魔”飘散而去。
更致命的是,李媛初似乎未看见那个“魔”,眼帘颤动片刻,居然就此昏倒在地!
邹挽晚深吸一口气,觉得简直是亏大发了,不过没有办法,如果现在她想抽死潮芸的话,也是没有机会的了——毕竟潮芸已经噶了……
眼前景色果不其然地再换,李媛初换了那件常穿的青衣,从竹林的阴影中现身,身前一方石桌、一眼清潭,那人紫衣银发半卧在石几上,恍如初见般。
潮芸眼中带着李媛初难以理解的情愫,见李媛初来了,显出异常雀跃的模样,飞奔上前,在李媛初旁左探右探,嘴中飞速道:“呀,你来了!有不有带那个黑色的盒子,我很喜欢……”
李媛初递上一物,只沉默地看着潮芸,眼地却温润一片,显然心情尚可。
潮芸立即接过,摆弄半天不知道怎么打开,李媛初看到此时,不由得笑了,抽过潮芸手中的手机,朝他示范道:“这里……长按是开机键……”
咔嚓一声,邹挽晚还没等到手机开机,眼前景色又变,此时应是刚下了一场雨,泥土清润着草的气息,李媛初走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花,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半晌拐过蜿蜒阡陌,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上,邹挽晚看了半天,才看出一个孤坟立在荒野上,坟头很新,旁边意外地没什么杂草,看来常有人打扫。
“你来了。”
邹挽晚一怔,总算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简直想泪流满面——当然她现在意识被拘在李媛初的身体里面,当然是不能的。
“枕耽。”
李媛初轻喊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邹枕耽歪头,觉得她有些悲伤。
“当时……应该谢谢你,不过是否应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媛初不答,只是慢慢地把香燃上,看着眼前香火扑朔,没有说话。
良久的静默后,李媛初突如其来地开口道:“我原以为我杀了他,却没想……”
邹枕耽一怔,没等她说完,就提醒道:“媛初,小心那是‘魔’,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妖也一样。”
“可是那姐弟俩本该是无辜的。”
李媛初颤声道:“他们没杀过人,唯一圈主若绒山制造幻境,可也罪不至死……”
“他们触犯了郑家,就算没犯过错,也能当这个替罪羊……”
李媛初突然转过头来,盯着邹枕耽看,沉声道:“不光是郑家,邹枕耽,当年我回族中时,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邹枕耽一怔,显然被问地措不及防,然而一阵沉默之后,幻境宛如玻璃般支离破碎,邹挽晚没能听到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