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的御灵师》凭君莫话

24、一场恶仗要打 “呼—

　　“呼——”

　　邹挽晚喘息一声，猛地一下坐起，抬手看了看，在右手腕上看见了熟悉的腕表，总算确定回到了现实当中，再抬眼，发现华和邹枕耽一左一右地站着，邹挽晚不由得疑惑道：“苏念呢。”

　　“在睡觉。”

　　华言简意赅道，邹挽晚点头，目光转而划至邹枕耽脸上，有些游移不定，又带着一丝探究：“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邹枕耽沉默半晌，邹挽晚立马会意，抬头看面前的挂钟，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婚礼开场，不由得道：“长话短说，哥，现在不是瞒着我的时候了。”

　　邹枕耽少有地沉默以对，转头瞥了言眼华，然而华自然不是傻子，轻笑了一声，彬彬有礼道：“你们先聊，我去喊苏念起床。”

　　门扉声落，等到脚步声渐渐远了，邹枕耽才开口道：“……若绒山中的事情我确实不记得了，不过李家的秘辛，我略微知道一些……”

　　邹挽晚眸子一闪，瞬间问道：“什么秘辛？”

　　邹枕耽深吸一口气，才沉声道：“十二年前，若绒山附近莫名其妙发生了一桩人口走失事件，差点引发一场血案……”

　　“这场事件的主角，是媛媛姐么？”

　　邹挽晚抢先发问道。

　　邹枕耽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是之一……当年若绒山有过一场巨大的山火，由于报道表示，山火中有黑气弥漫，所以非联派降妖师……伏魔师过去，想要一解黑气之迷。”

　　“伏魔师？”

　　邹挽晚凝神细思：在这非联之中，赫然以伏魔师为首，降妖师、镇魂师为次……顾名思义，伏魔师对付魔、降妖师对付妖、镇魂师负责无处安息的鬼魂……又因魔皆由恶念所化，比寻常的妖怪鬼魂难以驱散，所以级别位列最高。

　　然而世上腐败无处不在，非联之中也无处幸免，有些本应派给伏魔师的事情，却常常因为那些酒皮肉囊想要偷懒耍滑头，而被派到了降妖师和镇魂师的头上。

　　又因为镇魂师长年累月不见日光，这等重担自然又落道了降妖师头上……

　　邹挽晚脑子一转，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长叹一声，气息里颇有些无奈，拉长声音道：“所以这活计就落到咱们降妖师头上来了？”

　　“对。”邹枕耽答道：“当时郑、齐……还有我们邹家在商议赤莲灾祸，分身乏术，于是李家主动请缨……”

　　“实则是想要借此机会除掉媛媛姐嘛！”

　　邹挽晚一下直起身子，仰面望着邹枕耽，眼中带着难以消去的怒火。

　　邹枕耽轻叹一声，看来已经默认了，朝邹挽晚道：“……当初看中的本来是李媛初的师兄……现在师兄替她死了，也算是李家遭的报应。”

　　“报应不应该落在无辜的人头上！”

　　邹挽晚吼道，死死盯着邹枕耽，咬牙切齿：“所以若绒山的潮芸和潮苼，也是为了嫁祸么？”

　　邹枕耽实在不忍心回答，只得顾左右而言它：“降妖世家之中，除去齐、郑、邹家三足鼎立，剩下的就是李家，免不了用一些旁门左道……”

　　“哥！”

　　邹挽晚显然不信，认真看着邹枕耽，一字一句地说：“这次李家与郑家联姻，也是想因此支走媛媛姐对吗！”

　　邹枕耽不说话，邹挽晚却执拗地想要知道，仰头死死盯着邹枕耽。

　　忽而微风拂过窗纱，将光透了进来，邹挽晚一怔，才觉得邹枕耽隐在暗处的表情有些不对。

　　邹挽晚心里一跳，喃喃道：“哥……”

　　“可是潮芸已经入魔了，这就是他犯下的错，不是么？”

　　邹挽晚听见声音，猛地回头，发现华正靠着门栏立着，似笑非笑地看着邹挽晚。

　　苏念站在一边，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裙，头发乱糟糟披着，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邹挽晚感觉不对，拧着秀眉道：“怎、怎么回事，有主意了？”

　　邹挽晚看着头顶的摆钟，离十二点还差五分钟，仅仅只这五分钟的话……

　　“李老师不一定要留在李家的，不是么？”

　　苏念最先道，邹挽晚转头看她，苏念便回以一笑，却不说话。

　　“喂喂喂，有什么计划就说出来啊！”

　　邹挽晚立马急了，没好气地看着苏念，叉腰站在床上，看起来气势汹汹。

　　苏念简直被她那个样子逗笑了，像是哄小孩一样，朝邹挽晚道：“好啦好啦，还剩五分钟婚礼就要开始了不是吗，先换衣服……”

　　“你别骗我啊！”

　　邹挽晚一下跳下床去，将拖鞋松松垮垮穿上，追去挽前头苏念的胳膊。

　　恢弘的钟声敲响，宛如圣歌般回荡在耳畔，苏念穿着勒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的礼服，与邹挽晚坐在一块，然而眼前由繁花簇拥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理石肌再也无法吸引苏念的注意，邹挽晚看了苏念一眼，与苏念对视，二人显然心思各异，却都没有多说什么。

　　半晌李媛初走了进来，身侧挽着郑谦的手，身着洁白婚纱，脸上又由头纱罩着，看不清表情。

　　苏念突然一阵紧张，待得二人穿过鲜花扎成的拱门，司仪正准备宣誓时，李媛初突然猛地回头，看向郑谦，手中银色长枪显现，直直朝郑谦腹部刺去！

　　“李媛初！”

　　李桐大吼一声，眼中愤怒差点喷涌而出，腾地一下站起身子，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女儿，怒道：“你要造反吗！”

　　李媛初自然不会理他，一旁郑国刚站起身，匆忙上前查看自家儿子状况，郑夫人则早已惊慌失措，跌跌撞撞跑了过去，趴在儿子身上，一声痛苦的嘶喊，继而泣不成声。

　　末了，郑夫人转向李媛初道：“李媛初，你好毒的妇人心！”

　　李媛初置若罔闻，只堪堪把长枪收起，揭开头纱随意一扔，开始擦拭溅了满头满身的血。

　　大厅中顿时乱作一团，邹挽晚被苏念拉着站起，焦急问道：“发生什么了，这就是你们说的计划？”

　　苏念显然也有点出乎意料，不一会华和邹枕耽前来，苏念转向华，问道：“什么情况？”

　　华眼神转向苏念，嘴角挂着一抹笑，却不说话，邹枕耽抓了抓头发，朝邹挽晚道：“不好说……挽晚，先掩护李媛初立刻这里……”

　　“那郑谦呢？”

　　邹挽晚仍是不解，问。

　　邹枕耽道：“那不是郑谦……先去给你媛媛姐解围，待会李家父女打起来就糟了……”

　　邹挽晚一想也是，手中祭出长鞭，正想上前去，没想到一阵雷声早已劈下，法力的波纹扩散，将众人朝数米外推去。

　　邹挽晚左脚蹬右脚撤，手掌堪堪一撑地面，继而站起，手中长鞭顿时如蟒蛇一般，带着整个人宛如急电向前冲去。

　　李桐只觉得眼睛一闪，雷还没能落到李媛初身上，人就已经不见了。

　　“邹挽晚！”

　　邹挽晚拉着李媛初落在大厅外的草地上，见远处天高云阔，李桐的怒喝声从中传来。

　　邹挽晚自然不理他，嘴中传出嗤笑，转头望向李媛初，关切问道：“媛媛姐？”

　　李媛初沉默地收起沾满血的手帕，低头看向邹挽晚，嘴角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道：“我没事。”

　　接着扭头转向赶过来的邹枕耽一众，问道：“老爷子呢，安排布法阵的人就位了么？”

　　邹枕耽点点头道：“就位了，只等明光腐蚀魔化的潮芸，一切便就结束了……”

　　李媛初点点头，眼里现出不舍，仰头望向天空，附和道：“一切便就结束了……”

　　邹挽晚一怔，开口想要发问，便听身后巨大的爆破声传来，吹起她的头发和衣摆，邹挽晚在震惊中转过头去，墨色的眸子被巨大的火光照亮，眼中是说不出的震惊。

　　“无关人员早已撤离，不用担心，媛初。”

　　邹枕耽走近，拍了拍李媛初的肩，以示安慰。

　　李媛初点点头，看出邹挽晚眼中的疑惑，解释道：“……那年我杀了潮芸，不想他又魔化……魔化的他来到我的身边，我虽沉溺于他如往日一般的温情，但身为降妖师，不可能留着一只魔在身边，今年三月，我本已设计诱他进入封印，却没想他幕后势力并非我能阻挡，将他放出……”

　　“……我只察觉他的存在，却没能找到他，许久之后在与我订婚的郑谦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我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就这样……”

　　“就这样……你的计划早就开始了是么？”

　　邹挽晚有点无法理解，怔怔看着李媛初，喃喃道：“媛媛姐……”

　　李媛初与邹挽晚对视，眼中显出一抹残忍的温柔，解释道：“此次老爷子不一定能解决危机……李家，不如说是李桐，早已背叛非联，投入魔的阵营当中，如果不是这个契机，有可能根本没办法把他揪出来。”

　　“什么？”

　　邹挽晚面露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媛初，却听李媛初道：“挽晚，做好准备，我们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说着便祭出手中长枪，接着冲天魔气盘桓而上，接通天地，洁白的云朵被魔气污染，如同泼洒在白布上的油画般逐渐渲染开来。

　　四周静地可怕，邹挽晚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四周便没有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