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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下次小心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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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没想到裴云渡反应那么大。
他试着抽开手,屋里另一人却不配合。程越试了几次,愣是没从裴云渡手里挣脱。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讪讪道:“我就问问,干嘛这么激动……”
程越自诩穿书期间没出过严重的岔子,任务节点全是在系统眼皮子底下完成的,他觉得凭他这么稳定的效率,走完全部剧情只是时间问题,不存在什么严重扰乱原书剧情的意外。
他是真不知道裴云渡在那时就对他有了非分之想,所以刚从崔游嘴里听说这事时程越心里只有震惊。
这事发生时他毫不知情,可自己也算半个当事人,两人如今又是道侣,怎么说都该问个明白,只是他哪能预见裴云渡有如此反应?
眼看氛围变得逐渐古怪,程越下手不由用了点劲。
这回倒是成功了,他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在裴云渡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对方胸口,而后安慰似的给他顺气。
“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师兄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裴云渡与他对视了许久,直到程越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几下才作罢。
哄道侣这事程越做的炉火纯青,偏偏裴云渡还就吃这套,没两下就服了软。
见他态度好转,程越咧嘴一笑道:“算算时间仙盟该放人了,我们早些回去,免得师尊他们担心。”
仙门大比里出了个夺舍人的渡劫期邪修,此事非同小可。来参赛的门派怕被邪修波及,争着抢着要离开玉清宗。
为防止再有无辜之人受害,仙盟下令所有人不得外出,挨个盘查后方可放行。
有沈盟主的谕令,那些闹腾的门派消停不少。玉清宗迟迟不打开结界,他们也只得干等着蹉跎时光。
宣瑾是渡劫期,完全有能力撕开结界逃走。但程越亲眼见他挨了几下天雷,神魂重伤,想再逃脱也有心无力。
以宣瑾现在的伤势,逃出玉清宗的概率微乎其微,势必要找个隐蔽之地躲起来,沈道远此举只是想确保再无人遭宣瑾毒手。
可宣瑾心思缜密,尽管受了天雷,事后却半点破绽都没露出来。程九将整个玉清宗都扫描了一遍,依旧不见其影,定魂镯上倒是还残有一丝微弱的灵力。
这情况,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上擂台的尉迟越是宣瑾分魂。
分魂死后消散,千里之外的神魂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忍受分魂惨死的反噬,他们自然无从查起。
连系统都找不到,更别提仙盟了。
程越只管将宣瑾公之于众,后续那点事情他压根不想管,仙盟想要如何那便由着他们去做,他这个受害者只消跟掌门回寒栖峰即可。
沈盟主特允他们可以先行离开玉清宗,程越回屋前就看到弟子在收拾行李,想来鹤知心里早做了回去的打算。
他们来时就没带多少东西,现今要走了,也不必耗时间整理什么。他和裴云渡出了屋子,远远就见一道红色身影立于长廊尽头。
与鹤知一道的还有程九,两人前后脚走着。
他们去找沈道远前程九还在尉迟越身边摸索,程越心里惦记着逃跑的宣瑾,想着一会儿得去问问系统有何发现。
只是没走多远,有人拦住了他们。
向卿站在必经之路上,看到两人出现,他走上前,对着裴云渡身旁的程越低声道:“前辈。”
向卿喜欢鹤知,程越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来找意中人告别的,于是想也没想地指着某处:“鹤知在前头,你来错地方了。”
对方摇摇头:“前辈,我是来找你的。”
找他?
程越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他。
“那天比试,若不是前辈出手,我日后必会死于那人之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向卿说得情真意切,程越本想礼貌说句不客气,谁料他竟取下雪白长剑,将其递到程越面前,郑重其事道:“这把剑不该是我的,还请前辈收回千山雪。”
程越挨雷时程九去找过向卿,宣瑾此时没在剑中,他想检测千山雪里是否有宣瑾留下的痕迹。
天缈知晓有人想夺舍得意门生后当即将他好好保护了起来,向卿那间屋子层层叠叠好几道屏障,屋内还有天缈坐镇,可谓是安全感十足。
然而这对程九来说有些多余,屏障对他没有效果,程九脚步都没停一下,眨眼就到了向卿跟前,步伐轻快仿若进入无人之境。
他当着天缈的面,从向卿手里夺过千山雪,无视屋里两个惊愕的大活人自顾自检查起那柄曾经藏有宣瑾分魂的剑。
程九出现得突然,向卿还没回过神,天缈倒是反应极快,当即起身喊道:“你是弥华徒弟。”
弥华收徒是稀奇事,且收的还是个孩子,天缈听严掌门念叨过几句,也曾远远瞧见过弥华与他并肩而坐。
天缈回忆再三,终究是认出了程九。
来仙门大比的太虚宗弟子全经他之手确认过身份,那些弟子皆穿着方便辨认的弟子服,程九身上那件黑衣像是常服,显然是偷偷跟来的。
弟子私自出山本是触犯了宗内律令,若不是这人主动现身,他怕还要被蒙在鼓里许久。
程九能出现在他面前本身就是怪事,天缈也无暇去思考为何他能轻易撤走屏障了,震声道:“你为何在此?”
程九的样貌和程越相似,向卿在台上见过程越,自然也眼熟这个与程越长相有八九分像的孩子。
他不知晓程九的身份,却也猜出这孩子与程越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向卿连忙解释:“师尊,他是……”
“天缈长老安好。”
程九身后紧跟着一人,屏障已消,那人登堂入室。
裴云渡缓缓开口:“有人替他当了一劫。还请天缈长老看在我师弟挺身而出的份上,莫要辜负寒栖峰的一片好意。”
先前那场意外天缈没能亲眼目睹,只依稀从他人嘴里听说尉迟越遭人夺舍,此时正在台上与那夺舍之人对擂。事关自家徒弟,天缈来不及细想,就先将向卿保护了起来。
因此在听到裴云渡说出“师弟”二字时,天缈立刻明白了这二人的来意。
千山雪是尉迟越以前的本命剑,他们来此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我听闻曾有邪修藏于剑中,你们可是来取走它的?”他双眉紧锁,问道。
他们追查宣瑾下落,多数时间靠程九指明方向。此时程九正全神贯注检查剑,全然没有搭理天缈。
裴云渡看了眼手握千山雪的程九,并未出声。
待他松手,裴云渡问:“如何?”
程九把千山雪放回桌上,轻微地摇了摇头。
宣瑾分魂藏在剑中那么久,却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裴云渡压下心头那点失望,平静回道:“天缈长老放心,此剑安全,且依旧为他所用。我等还有要事,先走了。”
系统不会留恋一个死物,而裴云渡来这儿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宣瑾。没有对方踪迹,他们也没了继续留下的必要。
两人来去匆匆,屋内两人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可裴云渡既说了这剑归向卿所有,就没有再收回去的理由。
天缈安慰他无需在意,向卿嘴里没说什么,心底却五味杂陈。
他们没有拿走千山雪,但前剑主还活着,向卿总觉得是自己抢了他人的剑,总有些过意不去。
没得到千山雪前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内门弟子,千山雪认主后他就一跃成为师尊的得意门生,中间差距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填补的?
细想起来,他进步飞速全是因为那个所谓剑灵的指导。若没有他,光凭自己很难达成今日成就。
而今剑灵变邪修,前剑主也还活着,他拿着千山雪,无异于抢走其他剑修的剑,此等邪修做派,向卿决计不能接受。
他越想越愧疚,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找程越好好道歉。程越想要收回千山雪也好,想要骂他也罢,他总要问个明白。
“前辈……”
向卿毕恭毕敬地递上千山雪,低头不敢看他。
就在向卿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程越抬手将弯腰低头的向卿扶了起来,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尉迟越死了。”
向卿还在琢磨其中意味,他又道:“这是尉迟越的剑,我是程越,你给我做甚?”
“可……”
“你若想感谢我,那就好好用它修行吧。”
程越没那么好为人师,奈何向卿太耿直,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很难抵消这小子心中的愧意。
他难得语重心长地安慰道:“这剑手感不错,你好好练,没准以后能出人头地呢。”
程越侧过身,对着向卿展示风麟。
黑色长剑在日光下泛着光泽,与千山雪相比,丝毫不逊色。
“再说我要它干嘛?我又不是专收藏名剑的,剑修一把佩剑足矣。”
“下次小心些,别再被那种人骗到了。”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随后拉着裴云渡往长廊尽头走去。
向卿原地伫立良久,他低头注视手中那柄长剑,在抬头时,二人早已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