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师弟，你能 ...
-
程越与向卿分别后立刻回了屋子。
他急急忙忙换下天璇宗的弟子服，脸也变回原样，期间还不忘让裴云渡联系鹤知过来一趟。
“他回屋才多久，肯定还没歇下。快把鹤知叫来，我有急事找他商量。”
程越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眼底的光挡也挡不住。
看程越那股兴奋劲，裴云渡大概猜出他要做什么了，默默给鹤知发去传音。
鹤知到时程越正和裴云渡闲聊，桌上摆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看样子是刚沏好没多久。
听到门口的动静，程越无比热情地朝他招手：“来，坐。”
鹤知脚步一顿。
程越性情跳脱，平日里与他交流时表现得还算正常，这会儿突然热切起来，明摆是有事找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觉得程越叫他来是有什么好事。
见鹤知杵在门口没动作，程越催促道：“快进来啊师弟。”
鹤知忍着心头那点说不上来的异样进了屋。
程越将茶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开口：“咱俩已经有小半个时辰没见面了，我这心里怪想你的。”
程越变装后曾和他说过话，鹤知是认识“刘荣”的。所以不久前替松竹解围后他没戳破程越的伪装，揽着松竹回了屋。
鹤知自然不信这番鬼话，直切主题：“有事说事。”
程越也习惯了鹤知这冷淡的性子，顶着对方如同死水般平静的眼神，从怀里掏出一物，开始介绍起那玩意的用处。
“你也知道，这世间根本没有器物化灵，千山雪里那个剑灵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向卿要是哪天被他夺舍，咱们谁也看不出来。”
“这定魂镯转为向卿打造，我今晚与他周旋许久，依旧找不到时机给他戴上。”
“这不是刚才碰巧遇见松竹，我才惊觉向卿对你似乎颇有好感，若由你出马，我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程越握住鹤知的手，粲然一笑：“师弟，你能不能去勾.引一下向卿？”
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正常的屋内冷了几分。
程越观察着那人的表情，见他脸上淡淡的，应该是没生气，于是手握得更紧了：“师弟……”
鹤知一言不发。
就在程越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同意时，鹤知猛然抽手，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去。
鹤知要走，程越当然要拦。
他飞扑过去扯住鹤知的袖口，硬是拖得人家走不动路，嘴里还念叨着：“你听我说，这事真的很急，我……”
白光一闪，断尘破空而出，剑尖直指程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程越惊呼一声，躲过迎面而来的剑招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裴云渡身后，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鹤知冷冷盯着裴云渡身后只露出几根发丝的头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兄要我以色事人？”
“言重了，就是想请你去送个东西，最多出卖色相！”程越躲在裴云渡背后大声解释。
鹤知作势要砍，裴云渡手背抵着剑身，轻轻将其挪开：“师弟，你听阿越的。”
红衣修士不可置信：“你也由着他胡来？”
裴云渡心虚地移开视线。
“怎么能是胡来？”
程越冒出脑袋，振振有词道。
“咱们修行之人不都以拯救苍生为先吗？向卿也是苍生之一，你把定魂镯送过去，就是在救他的命啊！”
他苦于无法完全取得向卿信任，若强行给向卿套上定魂镯而惊动千山雪里的宣瑾，反倒得不偿失。
要他心甘情愿戴上这镯子，鹤知绝对是不二人选。
程越靠在裴云渡肩上，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眼底满是恳求：“好师弟，你帮帮我吧。”
鹤知有时觉得程越像他娘以前养过的一只怪狗。
此狗精力旺盛，且嗓门极大，动不动就满院叫唤，得不到回应就跑各处惹事生非。每次犯错被逮，都会露出一种脆弱无助的眼神，叫鹤父鹤母下不了重手。
如此循环往复，府中之人就对它格外隐忍，直到离家时鹤知还能听见那狗穿透外墙的怪叫，以及下人接连不断的温柔轻哄。
程越比起它，有过之而无不及。
鹤知曾经不屑于理解他们对于一只狗的无底线纵容，此刻竟意外有些感同身受。
这厢程越还眼巴巴等回应，隔着裴云渡，他看到鹤知慢慢放下手，闭着眼似在沉思。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收了断尘，冷声道：“拿来。”
程越满脸堆笑地递过去定魂镯：“师弟早去早回。”
一柱香后，鹤知来到向卿房门前。
此时已是深夜，太虚宗住处只零星几间亮着灯，向卿刚回来没多久，正要熄灯歇下，就听屋外传来几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回房后一个师姐曾来找过他，向卿下意识以为是她去而复返，打开房门疑惑道：“师姐可是还有……”
推开门的瞬间，一袭红衣几乎占据了全部视线。往上看，清冷俊美的脸庞看得人头晕目眩，眉间那点朱砂比红衣还要艳。他看着向卿，眼神宛如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外面站着的，竟是前不久才遇到的寒栖峰掌门。
向卿只觉得一股热意涌上脸颊，他立马低下头，低声道：“前、前辈。”
自宿房外偶遇，鹤知的模样就深深烙在向卿脑海中。
他原本不信话本中所谓的一见钟情，可今晚那惊鸿一瞥叫他心神荡漾，久久无法自拔。
向卿不认识鹤知，只知道对方是寒栖峰的人，而他手里正好有一柄与寒栖峰相关的剑。
剑灵自述开智来他跟了尉迟越一百余年，向卿想他定对寒栖峰内的人有所了解，就试探性地询问了几次。
近日剑灵出来的时间少之又少，他见没回应，就泄气地不再摆动千山雪了。
恰好此时有一师姐前来交代明日安排，向卿听完全部，心里终究还是好奇得紧。
他叫住即将离去的师姐，问出了困扰他半个时辰的问题：“寒栖峰是否有位姓鹤的长老？”
师姐听后一笑：“他哪是什么长老？那位可是寒栖峰掌门。”
“掌门？”
向卿有些意外。
那人年纪轻轻，向卿本以为他只是寒栖峰某位长老，师姐这话着实让他惊讶。
“是啊，我前几日看到一位身穿红衣的修士，玉清宗的引路弟子喊他掌门。我没见过那门派，就随口问了一嘴，居然是寒栖峰。”
寒栖峰不爱凑热闹，以往仙门大比都没见过这宗门的影子，他们这次来玉清宗，当真稀奇。
“那鹤掌门生得清艳绝伦，容貌是一等一的好。以前还登过美人榜，差点把蝉联榜首的合欢宗宗主挤下去。但他深居简出，想见都见不着，不知多少人想一睹芳容。我也是被他的容貌吸引，这才去问了那弟子。”
说罢，她幽幽叹了口气：“不过鹤掌门无情道大成，注定与俗世情爱无缘……你问这个做什么？”
向卿不愿与人诉说心里那点心思，只含糊说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临走时，师姐瞅着桌上那把长剑，打趣道：“千山雪曾是他师兄的佩剑，兴许你与他、与寒栖峰也有些缘分在。”
向卿只当她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师姐一语成谶，鹤知果真来找他了。
他还沉浸在意中人到访的惊喜中，屋外那人率先开口：“向卿？”
向卿回过神，连忙应声：“在下向卿，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那场比试，我看了。”
向卿望向鹤知，清润的嗓音在他耳中如同天籁。
“你剑法不错，招式使得恰到好处，想来修炼时有费心思。今日你在台上挥剑的身影与……”
脑中浮现出程越露出八颗牙齿微笑的脸，鹤知忍下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意淡淡道：“……与我那故去的师兄有几分相似，不禁叫人回忆起从前。”
“我曾为他准备过一份贺礼，他身死前未送出，这份礼物留在库房许久，如今也该有个归宿了。”
银镯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闪，鹤知主动牵起向卿的手，将定魂镯放于其掌心。
“薄礼一份，就当是赢下比试的奖励。”
向卿被这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惊得心跳加速，握着镯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不敢与鹤知对视，只得红着脸，眼神飘忽道：“多谢前辈。”
半个时辰前，他还想不到自己能与鹤知相处更想不到这位绝色美人会专程跑来赠礼，若不是鹤知在场，他真想使劲掐胳膊，好分辨分辨是不是梦。
向卿捧着镯子，羞怯道：“更深露重，您早些休息吧。”
鹤知没动，眼神停在银镯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向卿忽然福至心灵，将那镯子套入手腕。
他抚摸过银镯表面，郑重道：“此物我必当悉心保存，还请前辈放心。”
鹤知点了点头，回身朝外走去。
……
宁和坐在屋内，身旁是闭目的程九，对面是与他对视的程越。
一刻钟前程越进屋，落座后就一直盯着桌对面的宁和，表情严肃，还不说一句话。
宁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两人僵持了十几秒，最终还是宁和忍受不住这微妙的氛围，嘴唇动了动。
“师叔”二字还未脱口，程越抢先一步开口：“想不想与我结为异姓兄弟？”
宁和：“？”
大约是自己表情太过震惊，宁和又听程越解释：“我昨晚夜观天象，发觉我们两个渊源颇深，说不准前世有联系呢。”
宁和：“……师叔什么时候学会观星了？”
“我学东西快，观星是顺手的事。”
程越道：“你我都是寒栖峰弟子，不是有缘是什么？要我说就该在此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程越话没说完，被忍无可忍的鹤知一把提走。消失前，程越还不忘对宁和大喊：“要考虑一下啊！”
宁和抽了抽嘴角，没把程越这次发疯放在心上。
鹤知回来后就看到程越骚扰自家弟子，憋了半个晚上的火终于忍耐到极限了，不由分说扯着程越离开。
程越理了理散乱的衣襟，埋怨道：“扯我干嘛？人家宁和看着，多没面子。”
“莫要扰他。”
程越哼哼：“他也是你师兄，我们两个结义不正好吗？”
鹤知闻言转头看向他：“我竟不知师尊收他做了徒弟。”
……也是，宁和不是尉迟狰，他真正的师尊是鹤知。这事只有几人知晓，鹤知大抵是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看他方才火气正旺，程越适时替人消火：“师弟提醒的对，是我糊涂了。”
鹤知出门不到一盏茶功夫，程越交给他定魂镯就不见了踪影。见他两手空空，程越试探着问：“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对方冷着脸，沉声道：“没有下次。”
鹤知的不悦明摆在脸上，程越却熟视无睹。不仅没有远离，反而贴上去，亲昵地搂住红衣修士的肩膀，眨眼一笑：“那我就多谢师弟啦。”
说完，心情颇好地回了屋。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