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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我还得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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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实在没想到裴云渡能追到玉清宗来。
这人在他眼前昏睡,出门前程越特意探过鼻息,裴云渡确实中了药昏倒了。
他原本想着就算池亦清看不住,至少无妄能拦一把,谁想裴云渡竟还是在仙门大比开始前进来了。
他转了转脑袋,脖子被紧绷的领口勒住,动弹不得,那只手也没有要松开的迹象,程越干笑一声:“没你灵活。”
被人迷晕还能跑来。
裴云渡不语,拎着程越贴近。他在程越颈间嗅了嗅,而后重重咬了上去。
程越“哎哟”一声,捂住颈侧跳开。
裴云渡那下咬得不轻,程越只觉得整片脖颈都是痛的。要不是裴云渡嘴上没血,他都怀疑自己被咬出伤口了。
到底谁才像狗啊。
他看着裴云渡,闷闷地想。
仙门大比鱼龙混杂,裴云渡气息不稳,若无意间撞上什么事,让本就恢复缓慢的伤势恶化,这些天的汤药不就白灌了?
那药程越抿过,苦了吧唧的。裴云渡一日不好,就要继续喝药,他也不想师兄被池亦清这苦药折磨,这才出此下策。结果人没留住,自己还被咬了一口。
到底是小看大乘期的实力了。
程越心虚地挪开视线,小声嘟囔:“我也是为你好,这伤要细养,不听医嘱乱跑,出事了怎么办? ”
裴云渡轻笑一声:“我还得感谢你?”
程越慷慨回绝:“道谢就不必了,趁结界还没关上,你赶紧离开玉清宗,免得……”
话没说完,一双手就伸了过来。
裴云渡捏住程越脸颊两侧的软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宣瑾有多危险?”
宣瑾活了几千年,手段比程越高太多。合体期与渡劫期相隔天堑,就算程越找到他又能如何?宣瑾要杀他易如反掌,他一个大乘期都招架不住,更别提程越了。
程越被捏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他握住裴云渡的手腕,试图把这双烦人的手往下拽,嘴里含糊道:“我马上就要大乘期了。”
回寒栖峰后他偶尔也会吐纳灵气修行,比起在峰里到处乱跑无所事事,程越留给修炼的时间少之又少。
然而某天,他感觉到丹田里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他要破境了。
“尉迟越”修炼到合体期,背后全是程越的辛苦付出,他深知化神往后的修行会难上许多,以前刚到合体期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程越被系统鞭策这么久,哪次破境不是累死累活修炼得来的?
这次他什么都没做,连最基本的修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毫无征兆地要突破,着实是件怪事。
合体期与大乘期有着天壤之别,程越是合体后期,与大乘期只差了一个小境界,可其中实力悬殊是肉眼可见的,大乘期修士杀他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程越此番雷劫,成了就是大乘期,败了就被天雷劈去修养几个月。仙门大比迫在眉睫,他是断然不能有事的。
按照程越丹田那股灵气的势头,半个月前就该引雷突破了。可他心里没底,就一直强压着没敢引天雷。
程越和他说过这事,因而裴云渡听到这话,指尖捏得更紧了:“马上?你真觉得大乘期雷劫很容易吗?”
程越没说话。
见对面那人哑火,裴云渡叹息道:“阿越,不要冒险,宣瑾之事我们从长计议。”
裴云渡说的在理,程越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认可了这个提议。
第二日午时,仙门大比如约开启。
外头热闹非凡,程越叮嘱他千万要看好裴云渡,在得到师弟无奈点头的回应后自个儿跑去凑热闹。
有崔游这个前车之鉴,程越这次出门特地换了个样貌,还将身上的衣服换成寒栖峰弟子服,乍一看倒真像是个来参赛的弟子。
他没兴趣人挤人,在外围找了棵看起来很舒服的树杈子坐下,这个视角足够俯瞰几个擂台了。
树底下不时有人讨论着战况,分析得头头是道,程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思全扑在太虚宗上,但等了几轮,硬是没见到太虚宗的人上场。
这次比试的方法很简单,由宗门派出代表抽签,抽到哪个门派就要与哪个门派对决,上台的人选由门派内部定夺,只要不搞出人命,这擂台谁都能上。
台上设置了保护修士性命的阵法,据说为仙盟盟主沈道远亲手所设,若有人急眼下死手,便会立刻触发阵法,将那人弹出擂台,凡渡劫期以下的修士都会受此阵法影响。
事实上沈盟主这阵法也确实替一些人及时止损了,程越从落座以后,光是输掉比赛后气急败坏,想要背后偷袭的就有十多个,若没有阵法阻拦,台上怕是要见血。
程越来时看过告示板,上面写着今日有太虚宗的比试。
他在树上待了快两个时辰,屁股都坐麻了,才听见某个擂台边隐约报了太虚宗的名号。随后,身穿太虚宗弟子服的身影上场。
程越定睛一看,居然是向卿。
只见台上那人白衣飘飘挥剑成河,对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被逼至退无可退后主动认降。
程越看他收了千山雪走下擂台,迎着一群羡艳的目光消失在修士堆里。
向卿刚才那招他见过。
还缩在尉迟越那具壳子里时,程越曾看见宣瑾用过这招。向卿使得行云流水,看样子是没少和“剑灵”交流。
那场比试中途程九曾传音给他,当时程越正观察着他的招式和千山雪没空搭理。此时没了向卿,程越也没理由待下去了,拍拍屁股跑回卧房找程九。
与程九同屋的是宁和,后者不在房内,程越推门而入时只有程九一人。
程九面前摆着一对细银镯,程越拿起翻来覆去地观察,没看出那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什么?”他问程九。
程九道:“定魂镯。”
定魂镯,顾名思义,能将神魂强行固定在身体内。程九桌上这副定魂镯有天道意志,戴上后除非有另一抹天道意志掺入,否则无论如何都摘不下来。
给向卿戴上,可保他暂时不被宣瑾夺舍。
程越举着两只定魂镯面露好奇:“真有这么厉害?”
程九抬手拉下其中一只镯子:“不用全部,一只效力足矣。”
另一只是给宣瑾的下一个目标准备的。
程越收了银镯,面上却高兴不起来:“说得轻巧。我与他非亲非故,要怎么把这镯子戴到他手上?”
“这是你的事。”
程越:“……”
系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
程越不想和这人吵架,他思索了会儿,问:“太虚宗隔壁是哪家来着?”
……
向卿孤身一人行走在玉清宗某处。
此时天色渐暗,此地偏僻,鲜少有人经过。他穿过回廊,正当准备踏上石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你是向卿吧?!”
向卿回身,只见一个陌生修士惊讶地捂住嘴,眼底是止不住的兴奋:“在下天璇宗刘荣,久闻向道友大名。”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会这么大。
向卿犹豫片刻,问:“你认识我?”
刘荣道:“我今日看到你在台上比试,那一招一式,谁见了不说声好?可惜几招下来比赛就结束了,怪可惜的。今晚能碰到你,我还真是走运了。”
向卿连忙:“此言过重,不敢当。”
刘荣觉得他过于谦虚,就笑道:“我实话实说罢了,向道友不必自谦。”
他看向卿身侧没人,又扭头望了望四周,又问:“向道友是要回去歇息?”
向卿点点头。
刘荣主动邀请道:“正好我也要回房,不如做个伴?”
向卿这两日回房,时不时能看到天璇宗弟子的影子,也知晓太虚宗隔壁就是天璇宗,两人碰巧顺路,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向卿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而在向卿看不到的地方,刘荣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这个刘荣正是易容后的程越。
自他接过定魂镯后就在想如何接近向卿。
向卿是整个修仙界的红人,若是贸然迎合必然会被其他修士挤下去。
于是程越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间,先是让程九定位向卿位置,自个儿先到那地方不远,再装作偶遇与之碰上。向卿身边围了多少人他不在意,只要他能成功接近对方并快速取得信任,其他都不重要。
他按照程九预估出的大致方位走,果然在一处石桥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而且还只有向卿一人,比程越想象中的三五成群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身穿天璇宗弟子服,在向卿身边侃侃而谈,对方一点都没疑心他的身份。这一路上程越把向卿夸得频频摆手,脸上羞赧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从幽黑小径走到被灯火照亮的过道。
眼看宿房近在眼前,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程越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将定魂镯套在向卿手腕上,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吵闹。
他和向卿不约而同望去,只见一处石阶旁,四人围聚在一起,似乎在争论什么事。
程越眼尖,一眼便看出其中一人是松竹。
松竹被三人围着,嘴上嚷嚷着“与我无关” 、“大师兄”、“主持公道”等字眼,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明显是强忍着害怕在与三人对峙。
程越从几人的交谈中大概明白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有一明心宗弟子丢了法器。
他近日得了一法宝,整日带在身边把玩。近日他回屋后没找到,以为是不小心丢在了某处,便叫上另外两人出去寻找。
他们搜索过每一处,途径这块区域时看到在此停留的松竹温永。
夜深人静,两人动作鬼鬼祟祟,那三个明心宗弟子就断定他们在做坏事,顺理成章地怀疑到他们头上。
松竹心直口快,与三人起了些口角争执,他们把这当成松竹死鸭子嘴硬,更坚信是他拾走的,叫他把宝物还回来。
松竹受不了这气,施了寻物咒企图找回明心宗弟子口中那丢失的法器。
回生铃是高阶法宝,普通的寻物咒压根不管用。明心宗三人也试过寻物咒,都一无所获。
寻物咒失效,两人证明不了清白,急得团团转。
这里离宿房不远,温永趁三人松懈时跑了出去,说要去找大师兄帮忙。
三人就原地看着松竹,也就是在这时,程越向卿路过。
“三个金丹修士欺负一个筑基期,未免太过分了。”向卿皱着眉,一脸不悦。
“……是啊。”
若不是身旁有个向卿不能发作,程越真想给这三人捆起来,叫松竹打到爽为止。可他如今是刘荣,只得在旁义愤填膺地附和:“欺凌弱小,实在不是正道该有的风范!”
向卿似乎想要上前替松竹解围,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来到少年身边。
松竹看着朝他走来的人影,忍不住大喊:“师尊!”
温永说要去找宁和,来的却是鹤知。
松竹扑到红衣修士怀里,眼眶红红的,委屈道:“师尊,不是我。我根本没见过他们说的法器。”
“装可怜有什么用?”明心宗弟子咄咄逼人道:“这位长老,此地只有他一人鬼鬼祟祟的,不是他还能是谁?莫要因年纪小就轻信他的鬼话!”
听见这话,松竹抱得更紧了。
鹤知垂眸,轻轻抚过松竹头顶,轻声问:“何物?”
松竹转述了三人嘴里的物件,鹤知抬手,一只挂有紫色流苏的铃铛就从几十米开外的角落飞到众人面前。
鹤知驱使灵力将铃铛送入领头弟子之手,面无表情道:“你们若还疑他,那就请明心宗掌门亲自前来,与鹤某好好谈论寒栖峰弟子偷窃一事。”
许是鹤知那冷脸太吓人,又或许是被寒栖峰这三个字刺激到,三人俱是一颤,哆哆嗦嗦地跑远了。
松竹在鹤知怀里哭了好一会儿,鹤知出言安慰了几句,他才抽噎着随师尊走了。
临走时鹤知似乎注意到了两人,往暗处瞥了一眼。
程越不动神色地朝他眨眨眼,又想到身旁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向卿。
向卿眼神紧紧跟着那道绯色身影,在鹤知看过来的那刻……可疑地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