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77章 我是他的道 ...
-
昨夜鹤知送去定魂镯,程越今早溜达时特意跑太虚宗附近看了眼。
向卿与几个弟子并肩走着,镯子戴在手上,被阳光一照,差点晃得程越睁不开眼。
他拍拍裴云渡的肩膀,满意道:“我就说师弟靠谱。”
程越对鹤知说不上知根知底,但看人脸色的能力还是有的。以他对师弟的了解,这人绝对做不出卖弄风情这种事,程越也没真想让他对向卿怎么样。
向卿那模样,即使鹤知什么都不做,他也能被迷得神魂颠倒,送个镯子对鹤知来说轻而易举。
就是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鹤知消失不到一柱香时间就回来了。
确保向卿不会被夺舍,程越暂且放下心,隔日早早出门,打算外出观察一番。
裴云渡说想一道出去,程越拗不过他,便勉强同意带他一起。
裴云渡名气太大,程越担心他一出门就被人认出来,所以出门前给他换了副不起眼的容貌。
两人如今身着寒栖峰弟子服,混在形形色色的门派中间,乍一看倒真像来参赛的弟子。
“……下次别让他做些了。”裴云渡说。
昨晚鹤知离房,程越闲不住,去了鹤知隔壁串门,他一人留在客房。期间玉简疯狂抖动,清一色全是鹤知发来的“管好他”。
程越对此浑然不觉,裴云渡也不打算将此事告诉他,只默默收下了鹤知充满怒意的警告。
裴云渡明显帮着鹤知说话,程越一听,当即不屑轻哼:“他一个当掌门的,脸皮太薄可不行。这要是以后和其他门派交流,保准混不开,我这是在锻炼他。”
他说得头头是道,完全忘了寒栖峰早八百年前就断了社交。
不过出卖师弟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昨天事出有因,不然也不会麻烦鹤知。
程越拽起裴云渡手臂,兴奋道:“今日我们不谈这些。我第一次来玉清宗,还没好好游览过。机会难得,快随我四处看看。”
今日几场比试他兴致缺缺,唯一感兴趣的向卿还要等两日后才登台。
期间宣瑾没有动作,他摸不准对方用意,只能伺机而动。这会儿无事,程越干脆暂时放下心,拉着裴云渡到处跑。
这次仙门大比来了不下几十个门派,玉清宗那么大一个宗门被塞得满满当当。
此地靠近擂台,围观人多,耳边不时传来兵器碰撞之声。程越抬头看了眼,场上是两个他叫不出门派的弟子,其中一人被打得想跳下擂台,又被结界弹了回去,最后不得不投降。
他们挤在人群里,想往人少的地方走。可刚走出几步,前方迎面而来一个熟悉面孔。
崔游正与身侧几个天辰宫弟子说着话,表情平淡。见到程越,崔游先是一怔,随后遣散弟子,微笑道:“程道友。”
程越颔首回应:“好巧,你也路过?”
崔游见过程九,程越也与他解释过,即便他长得再像尉迟越,崔游也不会再将两人试作同一人。
他对程越没有恶意,所以程越对偶遇崔游这事没多大戒心。毕竟同为参加仙门大比的人,能在玉清宗见面实在太正常了。
除开程越,在场剩下两人却是头一次在玉清宗碰面。
要说崔游和裴云渡,一人是仙盟长老徒弟,另一人则是长老,两人曾在仙盟遇见过几次,谈不上熟络,却是相互认识的。
此时裴云渡换了副面容,崔游见程越身旁站着一个生面孔,试探问道:“这位是?”
程越说:“他是我……”
“师兄”二字还未脱口,裴云渡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程越挡在身后。
“道侣,我是他的道侣。”
似乎在刻意强调什么,裴云渡将“道侣”二字咬得极重,眼神牢牢注视着不速之客。
崔游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这个自称程越的道侣的人,两人间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几秒后,崔游掠过裴云渡,看向其身后的程越:“他说的可属实?”
程越点点头,认同了裴云渡的说法:“虽还未结契,但他确实是我道侣。”
崔游低头,失神地喃喃:“竟是道侣……”
“崔道友喊我何事?”
崔游神情低迷了几秒,很快又恢复如初。听到程越问,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从袖中掏出符纸。
“上次是我唐突冒犯,将程道友错认成故人,才闹了场乌龙……这是我新作的两道符,就当是前几日误会的歉礼,还望程道友收下。”
说着,他递出两张灵气充沛的符纸。
崔游是大乘期,又精通符道,画出的符与普通符纸不能比。多少人为求他一张符跑去天辰宫死皮赖脸乞求。如今崔游白送,他哪有不收的道理?
程越嘴角轻轻勾起,礼貌伸手:“那就多谢……”
“多谢崔道友赠礼,我替我道侣收下了。”
裴云渡抢在程越前接过符箓,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崔游移开视线,微微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
待崔游走远,程越皱眉,一副很不解的样子:“我看你今日有些奇怪。怎么,崔游以前做过惹你不快的事?”
作为一个龙傲天主角,裴云渡平日里表现得还算亲和,就算有人当面挑衅也不会在意。崔游与他无冤无仇,可两人间氛围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裴云渡没回答,反而问程越:“你们何时见过?”
程越想也没想道:“刚来玉清宗那会儿啊。他说我长得眼熟,我跟他掰扯过几句。”
程越随一众弟子前来,裴云渡比他早到不久。
池亦清的药效力大,他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又马不停蹄赶去仙门大比。到达玉清宗时头正昏沉着,与鹤知短暂见过面后就进入房中等待,程越进屋前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得知崔游曾主动叫住程越,裴云渡冷冷评价:“贼心不死。”
程越没听清,转头问:“什么?”
“我是说仙门大比人多眼杂,谁知道他藏了什么心思?阿越还是少与这种居心叵测之人来往为好。”裴云渡替他整理衣襟,柔声道。
这一通话冠冕堂皇,程越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裴云渡的异样。
崔游与他同为修士中的佼佼者,名声上虽不如裴云渡,却也是备受好评的人才,程越不明白为何他对崔游有如此大的敌意。
可无论问什么,裴云渡都以笑回应。程越自觉拳头打在棉花上,试探了几回便不再多问了。
崔游来的快,去的也快,程越权当他是个过客。不过白拿尘泽君两张符,说出去绝对羡煞旁人。
“这趟仙门大比果然没来错,白捡这么大个便宜。你说……”
程越举着两张符纸的手一顿,微微侧身看向一旁。
两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少年站在树下窃窃私语,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程越看过来,他们就如同惊弓之鸟连忙转身。
彼时程越和裴云渡早走出人堆了,这地方是一处庭院,放眼望去,来这儿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两人毫无阻拦的视线看得程越直呼奇怪。
他轻手轻脚挪过去,对两人幽幽道:“说什么呢?”
少年吓了一跳,后脚跟磕到石头,差点就要落入池中,被程越拉了一把才幸免于难。
他后怕地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还未来得及与同伴诉说劫后余生的喜悦,头顶就传来程越的打趣:“小小年纪还有心事?”
少年见鬼似的离远几步。
程越抱胸挑眉:“说吧,你们为什么一直看我。”
少年见他没有生气,犹豫再三才开口:“你刚才不是在北面竹林吗?怎么……怎么一眨眼就跟来了?”
程越指了指裴云渡:“我和他刚从擂台走来,哪去过什么竹林?你们肯定是眼花了。”
同伴也在旁附和:“是啊是啊,那人比他高些,根本就不是同一人嘛。”
“哪里高了?分明是那人穿了袍子才显高,我看他们两个应该身高相仿,就是一个人。”少年不服气地回嘴。
听到少年这么说,同伴急了:“可他不凶啊,和那人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他们头一次来这么大的宗门,一时迷了路,不小心拐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偏僻竹林里,在那处遇见了一个黑袍人。他脸被宽大的兜帽盖住,正行走在竹林间。
仙门大比里奇装异服的大有人在,人家穿个黑袍也正常。只是他们个子矮,堪堪只到黑袍人腰间,擦肩而过抬头时正好与那人对视了。
同伴说不上来是何感受,只觉得那眼神格外冰冷,身体不由自主地打哆嗦,拉着少年跑远了。
程越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在二人即将吵得不可开交时及时阻止,揪住其中一人问:“你们说的是谁?”
两人一五一十地说了先前见闻。
程越和裴云渡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回了住处,推开程九房门。
程越知晓宣瑾必定会作乱,可他没想到宣瑾会用尉迟越的身体出现。如此明目张胆,生怕别人不知道尉迟越还活着。
宣瑾曾活跃于各处,全依赖于分魂太多。
分魂之术意在将一抹完整的神魂分成几个可以随意操控的个体,分魂没有主魂的修为,却能与主魂同时行动。
千山雪的剑灵是宣瑾的一抹分魂,而尉迟越壳子里那抹,可是宣瑾渡劫期的主魂,魔宫时裴云渡就是被他所伤。
“他到底要做什么?”程越狠狠敲了下桌面。“渡劫期,这地方大乘期都少得可怜,宣瑾是要将参加仙门大比的人全杀了?”
程九在旁沉默不语。
程越问他是否有办法找出藏在玉清宗的宣瑾,程九沉声道:"没有同源灵力,我办不到。不过我有预感,他是冲向卿来的。程越,这两日多注意向卿。”
因着宣瑾的缘故,程越也不再乱跑了。裴云渡在向卿附近放了只监视用的灵蝶,以便随时知晓他的去向。
画面中向卿举止正常,也没遇到什么怪人,一连两日相安无事。
可即使如此,程越也始终放不下心。他总觉得宣瑾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选中的夺舍目标。
果不其然,向卿比试的当天,出了件大事。
彼时台上刚结束一场比试,报幕弟子见擂台空着,扯着嗓子喊:“下一场,落霞山庄殷旭对战太虚宗向……”
话未说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秘男人。
黑袍人不请自来,直接把本该上场的殷旭记挤了下去。他气得跑去质问一旁的弟子,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那报幕弟子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对不远处那人喊:“道友你走错地了吧?这场是落霞山庄与太虚宗的比试。”
黑袍人闻言身形微动,他抬手将兜帽摘下,露出被遮盖的面容。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他长得好生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可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有一大胆修士发问:“敢问道友师出何门,姓甚名谁?”
黑袍人神情自若,一字一句道:“魔宫,尉迟越。”
他顿了顿,又说:“我来拿回我的剑。”
那刻,全场哗然。
尉迟越死于裴云渡剑下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他死了三百余年,世间鲜少能听到有关他的过往。此刻死者复生,还直言要拿回千山雪,怎能不叫人震惊。
而千山雪的新主人,就是这场比试中的另一位选手。
尉迟越几乎指名道姓的话语,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向卿身上。
向卿就站在台下,离尉迟越不到几米。他怔怔看着台上那人,腰间的配剑如有千斤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要给吗?
他绝对不是尉迟越的对手,若不交出千山雪,下一秒就会被这个前剑主挫骨扬灰。
可千山雪如今已经是他的本命剑了,把本命剑拱手相让,无疑是在打剑修的脸。
向卿脑中一团乱麻。
正在这时,一道轻蔑的嗤笑从人群中传来:“跟一个化神期比,亏你想的出来。”
不等在场修士有所反应,又有一人跃上擂台。
那人脸上没有遮掩,众人一下就察觉出此人样貌和尉迟越相差无几。
他同样不请自来,只是态度比尉迟越好上不少。
他挥动双手示意台下安静,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这场临时改了。”
而后视线停在“尉迟越”身上,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改成魔宫尉迟越对战寒栖峰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