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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看在你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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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胥广勾结练千致散播魇鬼,刺杀向卿不成反倒身受重伤。
他当着一众弟子的面入魔,太虚宗是没法待了。离开太虚宗后,练千致见胥广伤势严重,就顺手捎上他养伤。
胥广刚入魔,没资格进魔宫,练千致便将他带去魔宫外一座洞府内。此地是他的私人洞府,有结界隔绝,寻常魔修进不来。
向卿用了十成十的功力,胥广那时挡住要害,勉强保住了性命。他经脉受伤严重,练千致给胥广喂了几瓶保命丹药才让胥广伤势稳定。
可那道被千山雪刺穿的伤口夜夜作痛,即使有练千致在旁辅助调息,也是收效甚微。
胥广熬了足足三个多月,身体才逐渐从虚弱的状态下恢复。
入魔后,本是元婴的修为暴涨,直逼化神。以他的实力,假以时日就能进阶化神。此等人才练千致不会放过,他曾邀胥广去魔宫做事,后者回绝了。
修养期间,伤口无时无刻都彰显着存在感。
他满脑子都是被天缈护住的向卿,他恶心那人的惺惺作态,又不甘屈居人下,发誓要除掉此人以解心头之恨。
几月来他潜心修魔,时不时去太虚宗晃荡,试图抓住下山的向卿。
这两日他在太虚宗外观察,企图找到一处能够让他进去的破绽,结果没能如愿。
太虚宗结界坚不可摧,魔修的招式对它毫无用处。
胥广望着曾经的宗门,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明明过去他曾是受人尊敬的大师兄,如今却连一道结界都进不去……
“我带你进去,如何?”
后方林间传来人声。
胥广一惊,朝声音源头挥出魔气。
那人出现得悄无声息,胥广入魔后修为暴增,但他方才却没听见半点声响,对方修为恐怕在他之上。
胥广浑身紧绷,戒备地扫视林间草木。长歌出鞘,寒光尽现:“何人!”
“别紧张。”
人影从树后缓步踏出。
随着他越来越近,那张脸逐渐从黑暗中暴露出来。
程越不紧不慢地悠闲踱步:“我是尉迟越,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号吧?”
尉迟越与裴云渡那事堪称惊天动地,改编的话本都出了十几版。他虽没亲眼见过当事人,但尉迟越叛离仙门转入魔宫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只是尉迟越三百年前死在裴云渡剑下,本命剑也已易主,这人的说辞可信度太低。
胥广皱眉:“尉迟越已死,你不可能是他。”
“我好歹是魔宫之人,保命手段说不上多,但躲过世人的眼睛绰绰有余。”
胥广将剑横挡至身前,目光随程越的步伐移动,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不信任的警戒气息。
程越早料到他不信,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都说了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然后他在胥广的注视下缓缓从身后搬出薛辞:“他是魔宫少主。”
程越方才和薛辞通过气,这会儿薛辞见了胥广,也配合地拿出魔宫令牌附和道:“不错,怜城即位后我就是少主。”
“你不信我,总得信他吧?”
魔宫确有一位不能入魔的修士,据说他是当今魔尊的义子,极少露面。
魔宫之人会佩戴一枚令牌。令牌由特殊材质打造,其中覆盖的魔气乃魔宫专属,绝非能轻易造假的。
眼前这人手里的,和练千致身上的是同一种令牌。
他口中的“怜城”应当是魔尊岐怜城,说的如此顺嘴,大抵是真与魔尊亲近。
胥广半信半疑,盯着两人看了许久,长歌剑也没收回去。
程越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信服,他拉着薛辞走到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继续说:“我知道你和向卿积怨颇深,但要我说,你与他的恩怨不该牵连其他无辜弟子,魇鬼的威力可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见胥广目光微怔,程越挑眉:“你入魔时我也在场,怎么,练千致没与你说过?”
练千致替他疗伤,中途提了一嘴,说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藏在人堆里。胥广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并未深究,现在想来,练千致那时说的竟然是尉迟越。
魔宫几位宫主实力不俗,若真如对方所言,那此刻与他面对面的十有八九是尉迟越本人。
“胥广,我们是一路人,你不必防我。”
尉迟越和他经历相仿,都有一个惹人注目的同门,且处处压自己一头。若说世上有一人能对他的心境感同身受,那人必定是尉迟越。
他收了剑,算是默认了程越的身份:“你既无通行许可,进去谈何容易。”
程越勾唇一笑,朝胥广展示了手中的太虚宗令牌。
胥广看着熟悉的弟子令牌下意识迈近几步,反应过来后猛地站定。
对上程越似笑非笑的表情,胥广有些恼羞成怒:“带我进去。”
见胥广上钩,程越心中暗喜了下,面上却不显半分。
他故作深沉道:“可以是可以,但太虚宗自你离开后加固了结界。你魔气太盛,贸然进入一定会被严掌门察觉。”
太虚宗是名门正派,胥广入魔成了魔修,即便他过去是大师兄,现在进了太虚宗,也会被立刻绞杀。
往日情面在魔修面前不值一提。
胥广眉头皱得老深:“那你说要如何?”
程越主动走到他身边,大方道:“我好歹算你前辈,帮你这趟倒也无妨,只是我总得知晓前因后果吧?”
“……你想知道什么?”
程越道:“你为何会入魔?”
为何会入魔?
胥广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身影。
那人身姿清隽,面如冠玉。可在胥广眼中,那身影叫他厌恶至极。
胥广咬牙切齿:“自然是因为向卿!”
……
千山雪是名剑不假,但碍于前剑主劣迹斑斑,重新认主不由引人非议。
向卿在大庭广众之下取剑,瞒定是瞒不住的,回宗后他第一时间就将剑交给天缈。
经几位长老一再确认,此剑与尉迟越之间再无联系 ,是无主之剑。向卿取走后突破元婴,就代表千山雪认可他。
若非有缘,向卿也不会在无数人中脱颖而出。这对剑修来说是一种肯定,千年来没多少人有此殊荣。
所以当向卿还对这剑诚惶诚恐时,天缈特意邀他促膝长谈了一整晚,大意是无需介怀上一任剑主的经历,叫他安心收下千山雪。
向卿是他门下弟子,天资说不上聪慧,却也对修行极为上心,常常会找师兄师姐讨教招式心得,这些天缈都看在眼里。
他入道多年,未寻得一把称心如意的本命剑。这回有剑自动送上门,还是把有名的灵剑,这种好机会不可多得,天缈阅剑无数,认定这是苍天给徒弟的厚礼。
“往后修炼务必精益求精,莫要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许。”天缈语重心长道。
向卿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了千山雪,向卿修为一天比一天精进,曾经参悟不透的剑招在结婴后轻易解开,整个人如有神助。
可能真如天缈所想,千山雪是天道馈赠。此后向卿在内门弟子中越发突出,天缈时常把他挂嘴边念叨,这势头都快超出他这个当大师兄的了。
但胥广起先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向卿是走了狗运才被千山雪认可,若剑主换成旁人,也会是同样结果。没有千山雪前,向卿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内门弟子。
总而言之,没了千山雪,向卿什么也不是。
胥广承认他嫉妒师弟,嫉妒能进那道结界的人是向卿而非自己。可事实已定,他就算再看不惯也无可奈何。
再说他是太虚宗的大师兄,明面上总要做足功夫。即便同门私下拿他与向卿做比较,人前胥广也总装作不知道此事。
某日,一个师妹着急外出历练,拜托他转交剑谱,胥广忙着处理弟子事务,直到深夜才后知后觉还有这事。
剑谱是向卿的,他不想见人,本想直接将剑谱丢在房门口,却意外看到向卿和一个陌生少年正在院内的空地上交谈。
从二人口中,胥广得知那人是千山雪的剑灵。得剑后向卿进步神速,其中不乏剑灵的功劳。
他听得发愣,一不留神就与少年对上了视线,后者没有表情,下一秒就化作白光消失在千山雪中。
向卿没注意到他,胥广做贼心虚地跑了。
回去后他翻阅众多古籍,从没有一本上记载过剑灵的。
他亲眼见过,知道确有剑灵。如果古籍没有记录,那千山雪就是天地间唯一把剑灵的剑了。
他越来越觉得向卿运气实在太好,连剑灵都能拥有。照这个势头下去,步入化神岂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胥广更恼火了,明里暗里地给向卿使绊子,都被他一一化解。
而胥广的举动全被弟子看在眼里,私底下各种流言不断。
正巧练千致装成外门弟子进入太虚宗,当着胥广的面自爆身份,问要不要合作。
胥广那时被闲言碎语纠缠,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气急之下便答应了。以至于后来他和练千致合谋散播魇鬼,刺杀向卿失败狼狈逃跑。
胥广说明了事情原委,激动地抓住程越肩膀,怒不可遏道:“你说,罪魁祸首不是向卿还能是谁?”
程越嘴角抽搐:“你傻吗?人家参横都没剑灵,千山雪何德何能生一个灵体出来?”
胥广不甘心地重复:“我真看到了。”
“是是是,我这个前剑主都得不到的剑灵,被向卿轻易拿捏了。”程越甩开他的手,神色复杂地看着胥广。
当今世上唯一一个器物化形是弥华,但弥华是系统融合后的特例,算不上正统器灵,那剑灵多半是宣瑾搞得鬼。
尉迟越死了,无人关注他的尸体和佩剑,千山雪就算被取走也不会有人发现。
解决伏霄后程越曾想到过向卿,那人也是被宣瑾选中的倒霉蛋,可胥广入魔时他没有显露出丝毫异样。宣瑾没有像对待晏明曜那样夺舍向卿,反而助他提升修为,这事本身就很诡异。
如今见了胥广,程越心中逐渐有了定论。
天道尚未确认下一位气运之子,宣瑾能做的是找到疑似主角的人,再从中挑出一个能够为他所用的趁手人选。
向卿出身太虚宗,和其他人相比地位更高。他回宗后遭胥广针对,流言蜚语早传开了。
同门师兄弟、一人得势另一人妒忌,这故事太耳熟了,程越很难不联想到原书剧情。
他猜宣瑾是要他们复刻裴云渡和尉迟越的经历。
尉迟越没入魔就被夺舍,最后还飞升失败,他索性找人套上那段被打乱的剧情。所以他才假扮折柳让练千致潜入太虚宗办事,宣瑾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胥广。
胥广也是个傻的,被人算计了还赶上去送经验包。
“这几月来我与向卿见过几次,他每回见我都不用尽全力,这些天更是连山都不出了。”
程越建议道:“那你别老烦他,自个儿安心修炼。”
胥广听后面含怒气:“你懂什么?!我若不伤他,半月后他就要去仙门大比了!”
叛出太虚宗前天缈曾告知他筹划仙门大比一事,向卿如今风头正盛,没有不出席的道理。
一想到那人往后会在众多门派前大放异彩,胥广就恨不得冲进太虚宗把人打的半死。
仙门大比……
程越眉头微蹙,右手抬起,指腹摩挲着下巴皮肤。
他对着胥广审视片刻,突然开口:“向卿能到那种境界也不全是千山雪的功劳,谁知道人家背地里有多努力呢?”
胥广表情扭曲了一瞬。
“你看,说两句又急,不成气候。”
程越指着他,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不能让你白白葬送性命。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勉强帮你一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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