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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寒栖峰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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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狰死时八岁,程越则被他生拖硬拽到这个世界,被迫承担了一些本不该经历的危险。两人命运皆因他改变,流玉说不愧疚是假。
这些年流玉时刻关注尉迟越动向,却受限于天道,迟迟不敢有任何联络。前尘往事如重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今日程越找来,他方可一吐为快。
而面对流玉的歉意,程越的态度有些出人意料。
他眯起眼睛,似在打量对面那人。过了一会儿,程越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程越说话时神色自若,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流玉失笑:“你还真是心胸宽广。”
“谢谢夸奖。”程越笑了笑,不甚在意。“这事不能全赖你,你这么真情实感,不原谅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尉迟狰死后选定他的是系统,流玉充其量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况且穿书以后天天电他的又不是流玉,程越向来恩怨分明,他对系统的不满不至于发泄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比起这个,我更想你是怎么知道薛辞是谁的。”
流玉不是系统,与宣长悯见面时还是个凡人,不可能感知死后神魂的走向。气运之子涉及天地法则,天道也不会准许卦师肆意推演其转世。
生辰宴那会儿他邀请薛辞入府,定是知晓了薛辞身份,程越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
流玉道:“起先不知,但尉迟越死后我去过一次太虚宗。”
流玉到访时太虚宗已名扬天下,严掌门见客人是他,激动得不行,拉着他一番叙旧,明里暗里都是对弥华的赞美。
流玉提出想见弥华,严掌门亲自带他去了九重峰。
弥华来太虚宗的几百年里,严掌门信守承诺,将他安置到无人打扰的九重峰,宗内大小事务全略过这位不善言辞的长老。可即便没有实权,太虚宗里弥华也同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流玉借口叙旧,将严掌门暂时请出去,随后独自进入浮光阁。
弥华还是老样子,正对窗口一言不发。流玉径直走到万灵灯前,施加灵力后问出心中所想。
他想知道尉迟越死后的未来,想知道发现宣瑾后天道意志会如何处理他。
万灵灯闪烁几下,几段画面映入脑海。
流玉用过一次万灵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画面只停留了几秒。
万灵灯不会出错,唯一的解释是未来不像过去那样容易被窥见了。或者说程越重生后,天道已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从零碎的片段中,他看到程越和裴云渡来太虚宗找到了化成人形的程九。
画面一转,程越腰间佩着风麟,与程九说着什么。
剩下的都围绕程九展开,尽是些与人交谈的场景,时间太短他无从分辨对话内容,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身旁跟着几个魔修。
薛辞和尉迟越交好,流玉记得他。
万灵灯不会随意无关紧要之人,能与天道意志一同出现的,除了程越等常伴身侧之人,就是气运之子。
薛辞身处魔宫,显然不是前者。他至今都是金丹修为,说气运之子太牵强,再者薛辞与裴云渡一同存在,世间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身负气运之人。
裴云渡之后的气运之子还未诞生,再上一个……
流玉脑中闪过宣瑾师徒对峙的场面,随即,一个荒唐的念头涌了上来。
流玉走到他身边,报出一个名字:“宣长悯在哪?”
弥华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把对岐怜城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话毕,他停顿了一刻,又道:“目标安全。”
弥华的回复实在太惊人,流玉思绪短暂地断开了一瞬,立马意识到:宣瑾没死,宣长悯也转世了。
他隐隐觉得宣长悯一事是弥华的手笔,可这人无法正常沟通,他也不好妄下定论,当天就离开了太虚宗。
流玉原本以为他无缘与薛辞相见,但当尉迟瑶将风麟拿回城主府,他忽然想起万灵灯给他看过的场景。
还未认主的风麟静静躺在尉迟瑶手中,它是程越的剑,程越必定会来。
为此流玉特地算了一卦,程越身上没有天道意志,他轻易算出了三人入府的时间。
生辰宴前夕,流玉出府办事,偶然遇到了上街游玩的薛辞。他瞒着楼飞影单独外出,在某个摊位前精挑细选着面具。
流玉没想到他们再次相遇会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
这里没有为求飞升而对国境人痛下杀手的宣瑾,以往的一切早已时过境迁。
两人也都不再困囿于西陇国那座宫殿,薛辞是魔宫少主,流玉是星罗城客卿,仅此而已。
薛辞与两千年前的身影相比变化极大,若不是弥华给过提示,流玉根本认不出薛辞就是当年那个救他于水火的修士。
他停下,问薛辞愿不愿意参加城主的生辰宴。
薛辞欣然接受,临走前给客栈内的楼飞影写了张字条,自然地跟他进了城主府。
程越闯入书房的时候薛辞正与他谈起魔宫,“尉迟越”是他好友,又被流玉观察着,两人便围绕他多聊了会儿。
“薛辞的身份,我知道的不比你早多少。”
也就早了三百多年,且期间流玉因着天道一直不曾与他见过面,星罗城是他们二人的初见。
程越看他抿了口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问:“说完了?”
流玉点头。
“行,我去接薛辞。”
在流玉说出弥华的那刻,程越心底就隐约有了点猜测。薛辞的真实身份只有弥华知晓,他又是被流玉送进太虚宗的,只要他去找弥华,总有一日能发觉真相。
流玉对系统毫不知情,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程越不会去苛责他什么,既然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该走了。
程越起身,打算去偏室见见那位阔别许久的朋友。可刚迈出一步,就又收了回来。
程越对流玉道:“对了,他神魂完好,算算时日,转世也该长大成人了,别告诉我你没找过他。”
流玉于心有愧,程越不信他没找过尉迟狰。
流玉:“我……确实找过。”
果然!
程越朝他扬了扬下巴,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讲来听听呗,说不定我和他见过呢?”
他和裴云渡搞砸机缘那么大阵仗,若尉迟狰转世正巧赶上他们做好事,或许还真有过一面之缘。
流玉敌不过程越催促,斟酌再三后开口:“寒栖峰掌门座下有一爱徒,唤名宁和。”
“你提……”
程越身形一僵,反应过来后猛拍案板,身体直直倾向流玉,双眼瞪得老大:“什么?!”
流玉默默别开脸,伸手挡住了近在咫尺的程越:“你若回过宗门,应当是见过他的。”
何止见过,他们还多次结伴而行。
程越想起他与宁和在桃花镇的那几日,自己喝醉后丑态百出,后面更是带他惹了一众修士。
池溪城虽没惹出什么大事,但他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抢了人家师弟的包子,也不知那时宁和是怎么想他的。
……等等,也就是说他在重生后第一天就与原主转世打过照面了?
他愣了许久,直到流玉又添了壶茶才勉强消化了宁和是尉迟狰转世这件事。
流玉看着他抱头呆愣好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不去偏室吗?”
程越木木回了几声,稀里糊涂带薛辞上灵舟后离开了星罗城。他站在夹板上看着翻腾而过的云层,表情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太奇怪了。
程越想。
原书剧情里尉迟狰处处针对裴云渡,那股执着劲程越看了都摇头,他实在没办法把宁和与那个反派联系在一起。
不过转念一想,尉迟狰已死是事实,天道就算再气也没法随意让一个死人复活。
宁和两世同在寒栖峰,但和尉迟狰相比,宁和性情温润,又深受鹤知喜爱,修行之路平步青云……这算不算是天道冥冥之中给他的补偿?
程越正想着,肩膀蓦地被人拍了一下。
“小越。”
薛辞在旁叫了半天也没见他回神,手上不由使了点劲,才将程越从神游状态里唤了回来。
他道:“你还没跟我说去哪儿。”
薛辞在星罗城逗留了约莫十几日,天天都能见识到各种新奇玩意。流玉和尉迟瑶待他友善,他也乐意继续留在此处。
昨日流玉同他提了一嘴程越会来,薛辞便老老实实在城主府等人,结果上了灵舟,程越一言不发,还把他一个人晾在舱内。
薛辞觉得无聊,就跑来甲板找人。
程越的视线落在薛辞身上,好像才想起灵舟上还有个身份更重磅的。
他俩走了半日,程越就晾了薛辞半日,他后知后觉这行为太不礼貌,尴尬解释道:“寒栖峰。”
薛辞微微抬头,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讶。
尉迟越进魔宫后时常有人提到他的出身,薛辞也知道他是寒栖峰弟子,可知道和亲眼去看终归是两回事。
岐怜城管的严,他很少去魔宫以外的地方。
更何况他是魔宫少主,寻常门派定是不让进的。这次竟要登门拜访寒栖峰,薛辞一路上不免有点激动。
四天后,灵舟降下。
薛辞探出脑袋:“到了?”
程越没忘记池亦清,回峰路上他临时拐了个弯,在就近的云中城落脚。
“没。”程越披上外袍,叮嘱道。“我去找师弟,很快回来。”
薛辞说他也要去。
程越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他道:“我去买些礼物。”
头一次去人家门派做客,不带礼物有些太不尊重对方了。他身上只有一袋子灵石,这些直接给不合适,不如买登门礼来的实在。
程越摆摆手:“我们不兴这个。”
薛辞一再坚持,程越拗不过他,便先陪他去了沿街店铺。
薛辞挑了几个中规中矩的凡品法器,还想再抓几件时被程越制止:“就一个掌门,送那么多便宜他了。”
“这不行,万一见到你师傅呢?也得给他备一份。”
程越其实没打算把薛辞介绍给明夷无妄,一来两人不常出现在寒栖峰弟子中间,二来薛辞身份特殊,牵扯到他们,怕是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但薛辞一脸真诚,程越没把话说出来。
云中城紧邻太虚宗,两人穿过闹市,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树林。
太虚宗结界就在几米开外,程越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在这儿等着,我……”
薛辞安静地听着,视线却飘向他身后某处。
循着薛辞目光,程越回头。
山脚下,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游走于树丛。尽管那人身上有兜帽遮掩,仍挡不住四溢的魔气。
他对着不远处的太虚宗东张西望,手搭在剑鞘边,似在思考什么,宽大的兜帽下闪过不算陌生的半张脸。
是胥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