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今天也在搞事》切片年糕

45、第45章 万灵灯

　　顾朝雨正在与师弟闲聊，一个晃神，人就到了白砚山。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眼前骤然落下一道黑影。

　　这人他认识。

　　昨日带队师兄说有机缘线索，挑了几人临时外出，其中就包括顾朝雨。

　　师兄说要他们去拜山神，顾朝雨不解其意，却仍拜了，离开时他还和另一人说这石像雕得好，跟个活人似的。

　　此时活了的山神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和石像一样的笑容，然后顾朝雨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不受控制，他挣扎着想要逃跑，双腿却被一股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顾朝雨急得眼珠子乱转，浑身灵力被禁锢一般无法施展，他甚至连喊救命的力气也没有。

　　山神一点一点靠近，笑容无限放大。阴冷的手指逐渐扒上脸颊，指尖近在咫尺，再近点那双手就能将他的眼睛扣下来。

　　眼睛？
　　先前死的刘老爷，眼睛不就被挖了吗？难道他也是拜了山神才遭此横祸？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从私藏的灵石想到下山前未完成的课业，又从课业想到爹娘和哥哥宠溺的笑容，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要死了。

　　他绝望地看着那如白玉般无瑕的手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碰到眼球时，顾朝雨后领一紧，整个人向后倾倒，眼睛幸免于难。

　　“你出去以后要不要算算运势？我头一次见你这么倒霉的人。”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离了山神，身体的控制权又重新回来了。顾朝雨惊魂未定地坐在草地上，看着山神被几道灵力逼退，他激动地抱住对方小腿哇哇大哭：“程越，以后我一定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程越嫌弃道：“别偷偷抹鼻涕，起开。”

　　他擦了擦眼泪，从地上起身。

　　山神受此一击表情微变，看向他们的目光带上审视，似乎是在判断几人实力，停顿几秒后祂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猎物，转身往山下飞去。

　　山神庙附近至少有十余人，其中不乏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若被祂得逞，那些人下场可想而知。

　　不能让他下山。

　　顾朝雨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双腿发软，扶着程越才勉强站稳。他还没来得及同云斐道谢，那人就径直冲了出去将那山神拦住。

　　云斐依旧穿着那天青色外袍，再往上看，脸已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了。

　　或者说换成了他经常在画像上见到的那副样子。

　　顾朝雨一脸惶恐地抬手：“裴、裴……”

　　程越按下他的手：“他是云斐。”

　　顾朝雨不信，程越补充道：“大众脸。”

　　远处一道白光闪过，参横稳稳落到裴云渡手上。

　　顾朝雨指着与山神搏斗的裴云渡崩溃道：“大众剑？”

　　程越不说话。

　　顾朝雨刚站稳的双脚又软了。

　　他前两日不知实情，居然傻愣愣地给程越出主意。

　　他想起程越那句“我这就去亲他”，冷汗直冒：“这么说你前日亲的是裴长老……”

　　程越：“？”
　　程越：“！！”

　　程越大惊：“你怎么知道？！”

　　酒楼那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连顾朝雨一个不同住的都知晓这档子事了，他这是丢了多大的脸？

　　这辈子第一次喝酒就整出这种乱子……

　　程越扶额，晃着顾朝雨肩膀恶狠狠道：“别说出去，听见没有。”

　　顾朝雨失神地点点头。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与裴长老以及裴长老的师弟搭上关系，这事要放在以前，顾朝雨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等一下……

　　“他是裴长老，你是谁？”顾朝雨僵硬地扭动脖子。“你是他哪位师弟？”

　　寒栖峰那几位可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他没道理不耳熟程越。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

　　山神虽被牵制，但保不齐还有后手。召来此地的又都是元神，受伤代价极大，像顾朝雨这种只有金丹的修士不在少数，落单后被山神盯上只有死路一条。

　　顾朝雨还想说点什么，程越没有继续理会，撂下一句“快去找同门汇合”就走了。

　　有人注意到山神，也都不约而同赶来。他到时已有几人围聚，有胆大的试图加入战局，却被山神所伤。

　　程九也在其中。

　　他是合体期，应对山神比其他修士容易些。程九大约是想去触摸祂，从一开始就没出手，迂回着靠近，在即将碰到对方衣袖时，山神猛然回头，一掌将程九拍飞。

　　他本可以躲过，只是不知为何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矮小的身影从空中落下，程九后退几步，被到场的程越及时接住。

　　他扶着伤口站定，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07。”

　　07曾在很久以前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程九与他不熟络，很少联系，因此只知道它至今未归。

　　程九没想到这里会有它的气息。

　　程越诧异地看向山神：“系统？”

　　程九否认：“不，祂是被信仰堆砌起来的伪神。”

　　山神伤了他的同时他也摸到了对方的手，此时山神的信息在他脑子回荡。

　　白砚山山神横空出世，皆因李家村虔诚供奉，信仰之力随着参拜的人数增加而强盛，最后甚至化出了实体。

　　“两年前祂只是普通石像。”

　　一定有某样物件为祂注入神力，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两年前他们还未从参横里出来，自然不知道白砚山发生了什么。

　　他们去问过许秋，她说山神显灵毫无征兆。李家村离山神庙近，若有异象不可能看不见，更何况还是藏着系统力量的异象。

　　不过此时探讨这些显然不适时宜，如今这现状，解决山神才是上策。

　　山神既是伪神，所拥有的能力绝非普通修士能敌的。众人都是元神状态，实力大多在金丹化神，遇上山神勉强能保住性命，若对方出手狠戾，他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在场能与之对抗的只有裴云渡、程越、程九三人。

　　然而山神终究不是肉体凡胎，程越一剑下去，被风麟砍伤的部位很快就恢复如初，几个回合下来反倒是他险些被伤。

　　裴云渡和程九也没好到哪里去，纵使两人有天道之力，山神身上的伤口也只比其他人的攻击复原慢了些。

　　无论怎么攻击，山神总会及时修复伤口，好像完全找不到弱点。

　　这样下去，等三人体力耗尽，就该轮到祂肆意妄为了。

　　裴云渡挥出一剑。

　　参横的剑气正中山神胸口，伤处零星落下石屑般的碎渣。

　　那道剑痕极深，程越隐约看见祂体内里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过一抹诡异的亮光。

　　他忽然灵光乍现，拽住正要上前攻击的程九，语气急促：“借我点灵力。”

　　程九照做。

　　“拖住祂。”他说着，头也不回地朝山脚奔去。

　　程越消失不到一盏茶功夫，山神肉眼可见地变了模样。

　　祂咆哮着，动作明显急躁起来，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温和了，竟不顾面前两人的攻击，横冲直撞欲图下山。

　　两人当然不会如祂所愿，一左一右拦着，一旁修士也跟着出手，将祂逼停至原地不再向前。

　　也不知程越做了什么，山神回击的速度变慢，招式也杂乱无章，最后眼神怨毒地望向山下某处。

　　祂的伤不再愈合，那身体凭空出现皲裂，裂痕逐渐从心口扩散。裴云渡眼疾手快，剑尖没入那道裂口。

　　下一秒，山神消失，所有被召去白砚山的神魂全部回归躯体。

　　裴云渡从客栈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程越，他冒着虚汗，呼吸略显急促，身上倒没有伤痕。

　　裴云渡撩开他被汗浸湿的额发，程越摇摇头：“没事。”

　　“你刚才去哪了？”

　　程越举起紧握的手：“山神庙。”
　　他朝裴云渡笑笑：“我猜对了，那里面真有东西。”

　　他摊开掌心，手上赫然握着一块青铜色碎片。

　　此物表面光滑整洁，像是从某个物件上剥落下来的。

　　缠斗时程越见山神胸口有东西在发光，没仔细看那伤口就愈合了。他心觉奇怪，又突然想到如今白砚山的山神不止眼前这一个。

　　山神庙不也有个山神吗？会不会那石头里也藏了什么？

　　他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山神庙。

　　山神将所有精力集中在人多的山腰，无暇顾及石像。那处没有神力保护，他进去格外容易。

　　庙内没有点灯，石像隐在幽暗的庙宇中央，细长的眼睛凝视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目光如有实质。

　　程越上次来时用风麟削去过它的一条胳膊，这次也是一样，程越提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石像心口。

　　只是这次石像没有复原。

　　风麟或许对它造成不了伤害，但系统自带天道意志，程九的灵力一定可以。

　　风麟带着天道之力，一下一下落在石像表面。

　　被凿出的豁口不断扩大，石屑簌簌往下掉，不一会儿就开了个拳头大的口子。

　　神像发出石块刮擦声，程越余光瞥见那双石手正缓缓朝他移动，再抬头看脸，石像表情狰狞，仿佛只要程越再动手，它就会化成本体向他索命。

　　程越自知时间不多，眼看石手已经握住手臂，他闭眼，重重将风麟送入神像胸口。

　　石像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程越躲过袭来的石手，取走了嵌于神像内部的铁片。

　　不出程越所料，没了主心骨，山神就消散了，他们也回了客栈。

　　如此看来，这枚带有另一个系统气息的铁片就是山神力量之源。

　　这时门被人推开，屋外站着程九，宁和气喘吁吁地跟在身后。

　　程越示意门外两人进屋，把铁片交给程九：“石像里挖出来的。”

　　程九闭上眼睛，指节长短的金属碎片被灵力裹挟着飘起。

　　再睁眼时，他道：“万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