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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你没醒,我 ...


  •   程越两眼一黑,踉跄着朝后跌倒。

      “晕了我就守在这等你醒。”裴云渡的声音幽幽传来。

      程越后仰的身形被裴云渡一句话硬生生扭了回去:“……我没晕。”

      “是么?我还以为你要趁机跳窗。”

      程越讪讪道:“没有的事。”
      虽然他刚才的确想跳出去找系统。

      裴云渡一来,屋里气氛瞬间紧张了。

      昨晚二人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程越满嘴的伤,裴云渡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明晃晃一个破口。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裴云渡,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替他治伤。

      “这点小伤,你动动手指能恢复。”

      裴云渡微微一笑:“你没醒,我怎么敢销毁证据。”

      程越:“……”

      “对不起。”程越态度诚恳,就差没给他跪下。“这事怪我,我不该喝酒,更不该胡作非为,师兄要如何惩罚我都行。”

      印象里裴云渡有阻止过他,未果,要罚程越也认了。

      裴云渡扬了扬道侣契。

      程越面露难色:“要不换一个?”

      裴云渡神态自若:“好啊,去把昨夜对我做的事再对鹤知与池亦清做一遍。”

      要他去亲师弟?
      程越脑中浮现出两人的面孔,顿时一阵恶寒:“不行。”

      几人都是同吃同住的师兄弟,他是疯了才去骚扰他们。

      “你接受不了他们,却能接受我?”

      程越皱眉:“因为……”

      因为你是我的任务对象,我们之间与其他师兄弟还是有区别的?

      这话也太直白了。

      程越想了想,道:“你和他们不同,你是气运之子啊,注定要和尉迟越有纠缠的。”

      裴云渡冷冷道:“谁是尉迟越?从头到尾和我有过纠缠的只有你。”

      程越摇摇头:“这不一样。”

      “……是不一样。”裴云渡像是想起了什么。“尉迟越才不会关心我的死活。”

      他看了程越许久,突然问:“阿越,你那时为何救我?”

      为什么救裴云渡?
      抢走传承时系统也问过相似的话。

      它问程越为什么要做出剧情以外的行动,篡改重要节点的后果比他想的严重得多,还命令他将传承还给裴云渡。

      但程越没听话,系统除了电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将传承收入囊中。

      说实话,程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抢。

      最开始他只是觉得那东西很奇怪,明明是人人都能进入的秘境,传承却有结界保护,最后进去的只有他和裴云渡,而原剧情中另外两位争夺传承的人不见踪影。

      系统没有提示异常,他只要按照系统给的原书剧情演下去就好了。

      “尉迟越”出言挑衅,与裴云渡抢夺传承,失败,说几句气话愤然离场。

      这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剧情,穿书后不知上演了多少次这样雷同的情节,可这次程越做出了人生中最冒险的行动。

      他抢了那个可疑的传承,顶着裴云渡失望的眼神和系统的质问,被夺舍了。

      此后的几百年里,他每每看到裴云渡,心中总会冒出不适时宜的窃喜。

      幸好宣长悯夺舍的人不是他,幸好他活着。

      没有“尉迟越”,裴云渡还是那个平步青云的主角,他当上了受人敬仰的仙盟长老,修为也节节攀升。

      被夺舍的“尉迟越”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裴云渡杀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能连同宣长悯一块杀掉最好,走完剧情不说,还能铲除最大的祸害。

      只要裴云渡没事就好了,只要他没事,飞升指日可待。他穿书不就是为了助裴云渡成仙吗?

      这样一来,他也算完成了作为穿书者的使命。而最后,即使程越出了事系统也会拼尽全力救他,这对两人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所以当程越得知他不愿飞升的理由是自己时,第一反应是愧疚。

      愧疚他打乱了原书剧情,愧疚……听到这个理由时心底除了懊悔,还有一丝隐秘的欣喜。

      没想到他在那人心中占据了如此高的地位,即使他套了“尉迟越”的壳子,也依旧能将他认出来。

      他好像确实对裴云渡存了点不该有的心思。

      这心思“尉迟越”不能有,扮演“尉迟越”的程越也不能有,演了这么多年,重生后程越还会下意识以“尉迟越”的方式思考问题。

      所以当裴云渡抓住他的手时,程越推开了。

      “尉迟越”怎么能和裴云渡有这种关系?

      他这么想着,全然忘了他现在是程越,裴云渡也不是主角,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

      似乎只有他还被困在前世那场梦里。

      “你知道答案,对吗?”

      程越垂眸,任由裴云渡将他拥入怀中。

      “……你都这么说了,不想知道也难。”

      他回抱住对方,头埋在颈间,声音闷闷的:“裴云渡,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

      宁和昨夜没敢回去,跟顾朝雨在酒楼坐了一宿,天蒙蒙亮才走回客栈。

      临走时顾朝雨特意叮嘱,要他去看看程越现状如何。

      “说不定喝醉后认不清路没回去呢?你就先去他房间瞄一眼,人没事咱俩也能安心。”

      宁和哪有这胆子,且不说他有没有真的回客栈,光是程越那身份,他就没法打开房间进去查看。若程越真做了点什么……

      宁和不敢往下想。

      清晨的客栈寂静万分。众人都在房中酣睡,前台睡眼朦胧的,他上楼也不曾发觉。

      他蹑手蹑脚地挪动到自己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框,一旁传来“吱呀”开门的动静。

      裴云渡摸着嘴唇,与不远处正要推门进屋的宁和打了个照面。

      宁和往前走的步伐一僵:“师叔早安。”

      裴云渡颔首回应。

      见他神色如常,宁和放松了点,挤出一个礼貌微笑,眼神躲闪。

      有些事不能细想,比如为什么师叔衣裳凌乱嘴角有伤,为什么师叔没有喝酒身上却沾了酒气……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内门弟子应该知道的。

      可越想忘记,程越昨晚说过的话就越清晰,再结合裴云渡这副模样……宁和情愿自己眼睛瞎了。他现在只希望师叔不要因为他没看住醉鬼而责备他。

      裴云渡转身进了隔壁屋子,没有过多交流。

      正当宁和以为逃过一劫时,裴云渡叫住了他。

      “宁和。”

      宁和战战兢兢地回头。

      裴云渡道:“你去查个人。”

      他隔壁住着两位师叔,昨晚又发生了那种事,比起留在客栈,他此刻更希望离这儿远远的,至少这时候是这样。

      宁和如获大赦,带着裴云渡给的线索冲出客栈。

      他要找的是一个从春兰镇逃跑的修士。

      那人在弥华还未发布卦言前就到了这里,听春兰镇居民说白砚山有座山神庙,拜了能预知未来。

      他突破金丹在即,正忧于自己无法顺利破境,于是跟着去了白砚山,想借助山神的力量预测是否成功。

      祭拜过后他做了个梦,梦见他抗住了天雷,实力跃入元婴期。现实也和梦里一样,他成功了。

      修士满心欢喜,可隔天他就收到了春兰镇居民惨死的消息。拜神的死相凄惨,没拜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刚拜过山神啊!照这样下去就该轮到自己了。他不想死,他要从春兰镇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谁想那阴魂不散的山神一直追着他,看着身上保命法器一一耗尽,他心如死灰。恰逢有人来此寻找机缘,他就将事情全部和他们说了,乞求有谁能救救他。

      可终究命数已定,那些人没能保下他。修士在他们眼前死了。

      宁和找到他时那人刚咽气没多久,他周围站着十几个不同服饰的修士,俱是一脸严肃。

      看起来是才知道山神庙。

      他们获得的信息宁和基本全掌握了,没有有用线索,他又折返回桃花镇。

      宁和回去时天光大亮,常菁传音说想吃街口的包子,他路过便买了几个,进客栈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的程越。

      程越心不在焉地注视着来往行人。

      出于礼貌,他上前行礼:“师叔。”

      宁和唤了半天,程越才后知后觉他口中的“师叔”是指自己。

      “抱歉,我以为你在叫……”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还是叫我名字好了。”

      他还没回寒栖峰,担不起宁和这声师叔。

      宁和坚持道:“这是礼仪。之前我不知您身份,多有冒犯。”

      他昨晚大约说了什么怪话叫宁和听了去,马甲掉了一地。

      不过程越本来也没想瞒他,都是同宗弟子,宁和早晚会知晓,就是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坦诚相见。

      “昨天麻烦你们了。”

      “没有麻烦,师叔不必介怀。”

      程越点点头,试探着问:“昨晚……你没有听见什么声响吧?”

      宁和装作懵懂道:“我今早才归,不知师叔说的是何事?”

      程越暗暗松口气,忙说没事:“对了,别告诉鹤知我们昨天去了酒楼。”

      宁和挺乖一孩子,被他拉去通宵吃酒,传到鹤知耳朵里指不定要找他算账。

      宁和点头称是,他指了指楼上:“我正要去禀报消息,师叔要不要一起?”

      程越欣然同意。

      桃花镇这两日倒没死人,也许是因为有送上门的祭品,山神安分不少。

      宁和向裴云渡说了修士之事。

      “人数变了,七日内需满二十人祭祀,祂才不会殃及无辜。他们似乎今日也要去山神庙。”

      那几人也都为机缘而来,入了庙就没有不拜的道理。算上灵鸟记录的人数,他们不愁山神不抓人。

      裴云渡问:“你可见到他是怎么死的?”

      宁和道:“没有。那修士死前精神早已恍惚,听那些人说他的眼睛好像是被无形之手挖去的,他们没有探查到任何灵力。”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人不留痕,这山神手段了得。

      没有再多线索,交代完这些裴云渡就让他回屋歇息。

      有灵鸟监视,他们也不必特意跑去白砚山查看情况,程越留在房中,果然看到宁和说的几人进入山神庙。

      他戳了戳程九:“找到什么了?”

      程越也是今早才知道他昨晚去了白砚山。

      他醒时人在隔壁房间,两人说开后又被裴云渡困在房中。程越以前不觉得师兄是个热切之人,可当他说出那句试试时,裴云渡一改常态,揪着他又抱又亲不说,还将道侣契怼到他脸上,大有今日就要结契的架势。

      程越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确认关系后发展不该这么迅速——至少不能在这时签道侣契。

      他想劝裴云渡冷静点,却被对方一句“我等了三百年”堵了回去。

      程越招架不住,找了个借口开溜。

      他从昨日起就没见过程九,直到与宁和上楼两人才见了面。

      程九摇头:“普通石像。”
      意思是要见到山神本人才行。

      程越了然,他刚想回屋,程九又道:“桃花镇以北有灵气聚集。”

      程九说那灵气像是一个未成形是小型秘境,他立即就想到了池溪城。

      同样是秘境,同样是弥华的卦言,怎么看怎么可疑。

      今日无事,程越本想亲自去探探那地方,被裴云渡阻止了。

      他握着程越的手道:“秘境未开,阿越不必浪费精力。”

      他在程越未醒时前去探过,有程九引导,他没花多少功夫就在一处偏僻地带摸到了一层结界。

      池溪城时裴云渡也因结界阻挡无法提前进入秘境,因此他只是留了个标记,待秘境开启时他们自会知晓。

      白砚山兹事体大,解决山神才是如今的上策。

      时间一晃来到第七日。

      今天是祭祀的最后一日,众人都不敢松懈。几人从天明等到日落,一切正常。

      夜晚月朗星稀,柔风徐徐习来,吹得程越上下眼皮直打架。

      被这股没由来的困意裹挟着,程越意识到不对,再睁眼,周围场景变化,他脚下踩着白砚山的山路,与裴云渡面面相觑。

      “元神出窍。”

      还是强制的。

      难怪那修士死前没有动静,山神在神魂上做手脚,加之有天道之力隐藏,谁能发觉他神魂离体了?

      宁和是化神期,程越担心他一人不敌山神,将程九塞了过去,他则与裴云渡留在同一间房。这会儿两人同时出现,程九他们也该在一起。

      他们此时离山神庙仅有十几米,视线所及除了几个迷茫的修士再无他人。

      山神把他们召来,自己却不在。

      程越若有所思。

      不,不是不在,而是……去寻找散落在白砚山各处的其他猎物了。

      两人对视一眼,飞身往灵力最充沛的方向赶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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