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裴云渡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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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程越收回踏出的脚，乖乖坐下。
“你怕了？”
“不。”程越尝试组织措辞。“只是发觉你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裴云渡问：“阿越眼中我是什么样子？”
“道骨仙风，样貌出众，世间不可多得的修仙奇才？”
“还有呢？”
他想了想又说：“脾气很好啊，一般人被我这样对待，怕早翻脸了。”
身旁传来裴云渡沉闷的笑声。
程越无奈：“你问这个就是想听夸奖的？”
“如此看来，我在阿越心中形象尚可。”
“心怀天下苍生，说尚可未免太谦卑了。”
裴云渡喃喃道：“天下苍生？我那时想的并非世人。若此事祸及仙门，最先遭殃的是你，我无法坐视不管。 ”
仙门众人对恶徒的态度有目共睹，他不想程越背负骂名。
能保全他的最好方法就是赶在所有人前抓住尉迟越，伪造出此人已死的假象，再将他拖入后山严加看管。
尉迟越一死，那些针对他的骂声便会逐渐消失。寒栖峰后山只允许内门弟子进出，他只要在此设下结界，没人会知道程越在哪。
而裴云渡有大把时间照看他。
原书中尉迟越没能抢走传承，气急攻心下走火入魔，堕入魔道后为增长修为汲取了一座城的灵力。城内百姓皆因他而死，这也引起了正道众怒。
尉迟越受千夫所指，行事却更为张扬。拜入魔宫后成为魔尊的左膀右臂，曾对仙盟发起过多次混战。他本人也在某次战乱中死于裴云渡之手。
这是基于主角按部就班走剧情的前提下尉迟越原本的结局。
可照裴云渡的说法，就算他没有被夺舍，剧情一样会崩，只是从一个糟糕的处境变得更糟。
程越已经能脑补出他被困在后山焦头烂额寻找解决方法的惨样了。
准确来说是系统单方面的急躁。
程越所做的行为全受系统约束，他个人向来是走一步算一步。没有系统，在后山混吃等死除了无聊点也没什么坏处了。
他指着船舱悄声道：“我不介意被关，但你别让他知道。”
程九知道，估计得重启好几次才能缓过来。
裴云渡看了他半晌，神色不明：“你还真看得开。”
“谁让你是师兄呢，而且我相信小裴不会害我。”程越凑过去和他对视。“你会害我吗？”
两人离得近，程越靠近时他能感到身旁的丝丝热意：“……不会。”
“这不结了。”
程越像是想起来什么，严肃道：“不过最好还是不要。”
“不是不介意？”
程越摇摇手指：“传出去怎么办？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师门情谊。”
正道魁首囚禁魔修师弟，消息一出，全仙门的话本都吻了上来。
他说了一堆关禁闭的坏处，见裴云渡一直看他，程越问：“怎么了？”
“只有师门情谊吗？”
程越：“还有……友情？”
裴云渡平静道：“可那之后，我是要与你结魂契的。”
……
宁和在客栈大堂等人。
两日前师尊传音给他，说是要他们下山历练，还说务必在三日内抵达桃花镇。
宁和火急火燎地准备好历练所需用品，带着几个师弟师妹一路从寒栖峰到了目的地。
桃花镇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镇，此地气候宜人，桃花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
桃花镇有机缘，很多人会来。
因此他早早就在闹市中心订好了客栈，此时修士不多，宁和留在大堂，关注着外头不时有人走过，心嗵嗵跳。
这趟历练除了他带领的寒栖峰弟子，还有两人也会一同前来。师尊虽没有明说，但他隐约有些预感，来者很有可能是他认识的熟人。
终于，有人进了客栈。
为首的是许久未见的程道友，往后是一个容貌与之相似的孩子，以及换了容貌的裴师叔。
宁和起身迎上去。
程越没想到宁和也在这，见到他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鹤知安排的。
他来找自己时与裴云渡见过，肯定知晓弥华卦象一事，宁和是他徒弟，来白砚山也在情理之中。
鹤知这人最精明了，吃准自己不会对这帮小孩动手，专程让他们赶来守着。程越不禁反思，他也没有那么不靠谱吧？竟让掌门这样使唤弟子。
程越心下感叹，朝宁和打招呼：“宁道友，好久不见。”
宁和早有预料，见了他们也不惊讶，问好过后先是简单说明了此行目的，又侧身让出通道：“请随我来。”
客栈很大，他带着三人上楼，拐进最里侧的天字号房，在两间房门口停下。
见程越疑惑，宁和显得有些局促：“师尊通知得匆忙，我不知还有一位道友。若不介意，我再外出找找……”
这间客栈人满，此时再想订房有些迟了，只能去附近另找住处。
“不用麻烦。”程越大手一挥，替剩下两人做了决定。“他们两个一间。”
说完径直进了左手边的客房，“砰”得关上房门，独留三人在走廊六目相对。
宁和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人。
裴云渡进了另一间房，程九也紧随其后。他这才放心下来，连忙回了自己房间。
弥华卦象出了三日，桃花镇就已是人来人往。再过几日，这地方就会和池溪城那样被前来寻找机缘的修士挤满。
二人都不是能够主动聊天的人，进入房间后就处在一片寂静中。裴云渡站在窗边的往下看，似在思索。
还是程九最先开口：“你对他说了什么？”
昨日起程越就魂不守舍的，程九与他议论宣长悯也提不起兴致。不光如此，他还有意无意回避裴云渡，连程九都看出了异样。
他本不想问，奈何程越的样子太过怪异，若因为这个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得不偿失。
裴云渡没有隐瞒，他注视着楼下来往行人，语气稀松平常：“说了些他接受不了的实话。”
程九：“……”
还有程越接受不了的事？
他没再继续问，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眼下最要紧的是排查出这次机缘是否有异，程越和裴云渡之间的事他无权过问，更不会多加关注，所以自然不知道昨日两人在甲板上发生了什么。
当裴云渡说出魂契时，程越神情明显呆滞了，他对着裴云渡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这不是玩笑。
修仙界有大量契约，包括但不限于主仆契、生死契、道侣契等。
这些契约各有作用，最接近魂契的应当是生死契。但魂契与生死契不同，魂契不能同生共死，却能将两人神魂捆绑，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若有一人得势，另一方也会得到相应的好处，反之亦然。
程越也活了几百年的人了，见过不少道侣会在合籍大典时立下魂契以表心意。事情流传久了，人们也慢慢忘记魂契原本的作用，成了变相的道侣契。
程越知道裴云渡没有这个意思。
魂契说到底不是道侣契，他想结契很大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伤了他，裴云渡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若后山藏人被仙门百家发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说你想与我结为道侣？”程越似笑非笑地打趣。“你条件不错，我考虑考虑，说不能成呢。”
他存了逗人的念头，想看看对方是何种反应。然而裴云渡眼眸一转，一字一句道：“我倒情愿如此。”
程越卡壳了一瞬：“……什么意思？”
裴云渡说：“我不想骗你。”
“魂契能保你性命无虞，可我又怎会不知道结契代表什么。打上魂契，你我就是世人眼中无法分离的一对，更何况我确实存了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若仅凭魂契就能与你连结到一起，我有什么不做的理由？”
他想起过去心底那点隐晦的旖旎之情，不免自嘲：“说来可笑，事态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还有闲心想这事。”
程越被这番话震得愣在当场。
“你呢？”裴云渡盯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眸子，微微向程越那头侧身。“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也该给我个答复吧？”
程越下意识推开逼近的身影，看着裴云渡被他推倒，本想伸手去扶，脑中又不适时宜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最终还是蜷起手指。
他眉头紧锁：“裴云渡，别开玩笑。”
“你明知不是玩笑。”
裴云渡仿佛早料到程越会这么说，他抬头看着程越：“看在同门的份上，阿越就告诉我答案吧。”
好让他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程越没见过裴云渡这副样子，他一直以为没写感情线就是默认主角没有世俗欲望，谁能想到主角单恋的对象是他？
他脑子乱得不行，留下一句“我再想想”跑了。
至于这个“想想”要耗时多久，身为当事人的程越也不清楚。
裴云渡与他攀谈时他还以为是寻常聊天，不曾想会发展成这样。程越头一次觉得自己嘴碎，若不问他，怎会扯出这么件大事？
往日桩桩件件，在程越眼里全成了惹眼的存在。那些久远记忆如同一根针扎进脑子，他越不想回忆，存在感就越明显。
程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有段时间裴云渡有事没事就看他，态度好得不行，刚到手的灵丹法器转眼就送到他屋内，合着是在开屏？
主角、对他、开屏。
怎么字都认识，放一起就像天书呢？
现在想来，他当时应该听系统的话乖乖退回礼物，而不是收下后猛夸裴云渡人好。
等等，那他照单全收后还天天摆臭脸，裴云渡不会以为他是在欲拒还迎吧？？
程越彻底瘫了。
算上今天，他已经有两日没搭理裴云渡了。
光是见到那张脸程越就坐立难安，这会儿在客栈落脚，又想到隔壁住着他和程九，心里更是急躁。欲找人倾诉，转眼看到玉简里那些熟人，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鹤知？他才不信。
池亦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还有明夷和无妄……总不能把这事同他们说吧？他未回峰，脸就先丢到师尊面前了。不行不行……
程越在床上来回翻滚半天，将床褥折磨得全是褶子。
……冷静，不过是被师兄逼问心意，他夺舍都挺过来了，还会怕这个？
他揉了把脸，深思熟虑后下床，从窗户翻了出去。程越动作很轻，翻下去时没有半点动静，他落地后回头看了眼窗户，隔壁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大步往热闹的市集走去。
留在这只会让他烦躁，不如去外头缓解一下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