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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那时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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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和先前给过他一枚传音玉佩。那玩意是易耗品,用过几次后就自动失效了,且只能联系一人,限制太多。
玉简不一样。修士拜入宗门就会得到一枚玉简,输入神识便可传音,方便同门弟子们联络。
程越重生前为了防止宣长悯利用玉简使坏,早将它毁了,重生后都是以散修身份闯荡,程九和裴云渡都在身侧,他也没想起来玉简这东西。
进太虚宗假扮杂役,传话更是全靠互相交流。不管是玉佩还是玉简,在程越这儿没有用武之地。
程越探了探,这里头有几抹神识,皆是寒栖峰的人,其中不乏裴云渡和池亦清的。看来进门前鹤知早和他们打过照面了。
鹤知给他玉简,就是默许他的说辞。
程越嘴角一勾,亲热地挽住对方胳膊,笑嘻嘻道:“好师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难堪。放心,这事我尽快处理,一定不给咱们寒栖峰丢脸。”
鹤知重重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他瞅着这人要往大门方向移动,就随口问了句:“刚来就走,不多坐会儿?”
“峰内事务繁忙,我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还来?
程越忍住吐槽的冲动,跟在鹤知屁股后头进了前厅。
让掌门不远万里亲自送来玉简,这份殊荣怕是只有他一人独享。
前厅人来人往,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程越站在离门稍远的位置,目送那道人影消失在医馆门口。
他这师弟常年板着脸,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更是难猜。
程越撇了撇嘴,突然伸手,精准揪住企图混入人群从身旁偷摸路过的某医修的后领。
池亦清僵硬地转头,挤出一个笑容:“师兄日安。”
程越微笑,抬手就往他额上招呼:“安你个头啊!当初怎么和我保证的?”
吃了个爆栗,池亦清捂头委屈:“鹤师兄非要进来,我拦不住……”
鹤知一个眼神就把他逼得不敢上前,要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拉住剑修,简直天方夜谭。
程越目露凶光,作势要动手。池亦清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他直冲裴云渡房间而去,尖叫道:“裴师兄救我!”
不等他推门,房门应声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孩子。
池亦清躲到那孩子身后,哆哆嗦嗦地指着程越:“小道友,你、你劝劝他。”
程九只到他腰部,池亦清缩着身体,努力将整个人都藏起来的样子格外滑稽。
程越冷笑。
“今天谁来都保不了你,池亦清……”
他越过程九头顶,一把抓住抖如筛糠的池亦清,后者绝望闭眼,已经开始幻想被程越掏空家底后该何去何从了。
正在这时,程九拨开那双揪着他衣领的手,与低头的程越对上视线:“进来,有事。”
程越没能教训池亦清。
弥华又卜卦了。
*
程越坐在甲板上,四周云层顺着灵舟外部结界淌过,前方除了山就是山,一眼望不到尽头。
本来他都想好管池亦清要多少灵石了,那可是绝佳的要钱机会,被程九一句“弥华卦象已出”硬生生打断,这场勒索戛然而止。
程越气得牙痒,欲在临行前好好问候池亦清一番,但后者躲在裴云渡和程九身后,躲得严丝合缝,他找不到时机出手。最后只得在灵舟船头愤然注视师弟。
池亦清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灵石保住了,人也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
他对着即将驶去的灵舟挥手道别:“二位师兄慢走!”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医馆。
程越惦记着未到兜里的灵石,长叹一声。这卦象来的不是时候,若再晚点……
脑袋边伸来一只提着储物袋的手。
是裴云渡。
他对程越道:“灵石我也有,阿越何必向他索要。”
程越打开那袋子,被散发着光泽的灵石闪了眼,比池亦清那两成封口费还多。
他摇摇头,将储物袋还给裴云渡:“你不懂,池亦清那小子欠收拾。我以前没空搭理,现在逮到了,不惩罚说不过去。”
“我倒有些好奇池师弟做了什么,能让你这样大动干戈。”
程越没好意思说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本,道:“小事,师兄就当我雷劫过后火气太盛吧。”
裴云渡坐到程越身侧。
“他那些汤药连这都调理不好,医术确实退步了。”
若有旁人在场,定要与之争论。
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圣在他们口中成了学艺不精的寻常医修,着实叫人愤慨。
“我看他出峰游历就是不想成天做功课,等回峰……"
他定要在师尊面前偷偷给池亦清穿小鞋。
可话到嘴边,程越顿住了。
回峰,他要以何种身份回去?是散修程越,还是那个恶名远扬的寒栖峰叛徒尉迟越?无论哪个,明夷都有将他拒之门外的理由。
"……等回峰我就向师尊请罪。”
鹤知那句"给师尊一个交代"他也不是没想过,每每忆起明夷悉心教导的身影,程越就觉得自己确实没有脸再去面对师尊了。
“明夷师伯洞察秋毫,你被夺舍一事我想他应当是知情的。”
程越说:"不光是这个。我以前对你使坏,师尊看得一清二楚。"
他虽没有到胥广那般和师弟一决生死的地步,但做过最多的还是找裴云渡麻烦。峰内师弟师妹们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更别提明夷了。寒栖峰有他这么个弟子,实属不幸。
裴云渡失笑:"连我都不在乎,师伯怎会因此迁怒?更何况那不是你的本意。我很早就知道了,阿越,不要因为这件事心怀芥蒂。”
“很早?”程越扭头问。“我演技也不算太差吧,到你这竟被看穿了?”
系统允许他做超出尉迟越性格以外的事,但唯独在主角面前,程越必须做出讨厌裴云渡的姿态。他们关系恶劣世人皆知,程越自然而然地认为他扮演得还不错,他好奇裴云渡是在何时发现异常的。
“元婴。”
程越瞪大眼睛。
元婴期,他连原书的五分之一任务点都没走到。
“你我下山历练时被困秘境,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明夷和无妄很少主动要求弟子下山,那次历练是裴云渡提出来的。他前脚刚混在人群中进入秘境,尉迟越后脚就跟了上来。
裴云渡早就发现了,他不想横生事端,便没再去管,加速甩开了身后那道影子。
他与尉迟越成为师兄弟六年,最初重逢后的喜悦在这六年时间里消磨殆尽,也终于明白尉迟越和程越是两个不同的人。
尉迟越忘了儿时承诺,对他有着不加掩饰的敌意,那个能与他谈笑风生的程越终究是回忆中遥不可及的泡影。
这次下山,除了师尊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为的就是不让那人知晓。可尉迟越还是跟来了,好像此生唯一的目的就是与他作对。
秘境很大,他不担心尉迟越找来。
裴云渡打伤一只高阶妖兽,循着它追至某片荒林。高阶妖兽的妖丹能助他突破元婴,现下妖兽虚弱,正式取丹的好时机。
他心系妖丹,不曾注意环境变化,等回过神,早已被困于结界中无法脱离。
此地毒瘴遍布,裴云渡进入结界时不慎中招。瘴气损害心脉,他吸入太多,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意识也开始恍惚。
远方传来呼喊声。
他挣扎着竖起耳朵,听清是有人在唤他名字。
是尉迟越。
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师弟过来了。
他如今命悬一线,尉迟越痛恨他到极点,没道理不放过这个机会。
若在这时动手,完全能将他的死推卸到秘境上去,回峰后也无需受到师尊和师伯的怀疑。
可那人只是推了推他,见他不动弹,就在一旁站定了。
“……这地方只有我和他,你不会指望有神秘人出现把我们带出去吧?”
“……不管他?再躺下去人就没了……”
“裴云渡昏迷不醒,怎么可能知道是我……”
“随便你,反正我要救他。”
尉迟越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裴云渡听不清,但感觉身体腾空,胸口紧贴着他的后背。
这是他第一次离尉迟越这么近,他能感受到那人行走时的肩胛起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裴云渡说不上来是何种气味,若非要举例,那大概是小时候曾在程越身上嗅到过的,混合着阳光的干净气味。
“……今早睡过头了也不提醒,你还有脸罚我?要不是我去问了鹤知,我们都赶不上这趟秘境……”
他听着尉迟越模糊的自言自语,彻底失去了意识。
裴云渡清醒后身边没有任何人。他尝试运转灵力,发现丹田内瘴毒已清,那枚妖丹也好好躺在自己手中。
自那日起他就开始暗中观察起这个师弟。师弟爱与他作对是真,但做出的事反倒全是有利于他的,若真讨厌他就不该如此。
除非他不得不这么做。
程越道:“万一我救你只是一时心善呢?光凭这个就认定我是好人,未免太过武断。”
裴云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阿越,饴糖好吃吗?”
内门弟子院落有间小厨房,程越有事没事就去偷吃,特别是柜子里的糖。
“好吃。”
“可尉迟越不喜甜。”
或者说他对一切食物都提不起兴趣。
这个是原书中非常明显的一个设定。但时间久了程越就觉得嘴里没味,他们那些弟子又不经常开火做饭,即使做了他也要装出不喜欢的样子严词拒绝。
偷偷做饭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柜子里的糖就成了程越的目标。
不知从何时开始,小厨房最里侧的柜阁中多出了一袋饴糖,程越有事没事就会去偷吃。
那些饴糖好像会自我繁殖一样,他刚吃完就立马有新的出现在原来的位置。程越蹭吃惯了,以为是池亦清偷藏,被他吃完后不敢声张就一直补货。
他坚信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连鹤知都察觉不到,这会儿被裴云渡提及,程越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看着裴云渡,惊讶道:“等等,你放的?”
“不仅如此,我还在那处施了咒,糖只有你能拿走。”
这下程越彻底目瞪口呆。主角果然是主角,悄无声息就把他看穿了。
“那你这么多年岂不是在与我演戏?”
裴云渡点头:“算是吧。”
程越感慨:“你还挺有耐心。”
“所以你叛出寒栖峰时,我一直觉得你在闹脾气,只是不单针对我,仙门百家也受了牵连。长此以往,造成的影响太大。”
“那时我想,你若还执迷不悟,我就将你锁在后山照顾一辈子。”
裴云渡叹了口气,也没管程越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继续道:“后来我看到宣长悯。他和你很不一样,我才知道你被夺舍了。”
之后的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灵舟上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程越迟疑开口:“如果他没有夺舍,你是打算囚禁我到死?”
裴云渡毫不避讳:“是。”
程越“唰”地起身:“我去找程九。”
“找他做甚?”
程越表情怪异。
去告诉他主角好像长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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