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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是不是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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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当家年轻时乐善好施,每年都会将府内收成捐出一部分,用于救助当地贫苦百姓,实乃当之无愧的大善人。
桃花镇许多人都承了恩,如今刘老爷病逝,前来吊唁的来客络绎不绝。
灵堂外鞭炮声、哀乐声齐鸣,隐约能听见里头夹杂着有人掩面而哭的低沉泣音。刘家上下沉浸在悲痛的氛围里无法自拔。
吊唁持续了半日,期间哭声不断。丧礼按流程办事,眼下时候不早,晚点还要忙着守灵,外人不能在场。管家将送离外客的事宜交由他人,自己跑去刘府后门,推门后向等候已久的几人分发报酬。
这是一条行人寥寥的小路,门口站着的是刚才在灵堂奏乐的乐师。
几个乐师收了灵石,心满意足离开。
走在末尾的是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他本想随着前人走出小路,谁想管家悄悄拉住了他。
“刚才有人托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给他家奏乐?他说你唢呐吹得好,那家人堂叔刚死,正是缺人的时候,报酬嘛……”
他说了个数字。
“他们也是富贵人家,灵石只多不少。咱们这些给人干活的,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呢。”
住在桃花镇上的百姓大多家境一般,做工几个月勉强有三四百灵石的工钱。他不住这,但情况也差不多,管家说的这个数他至少半年才能攒够。
少年有些苦恼,叹息一声道:“这几日我有事,怕是要请您替我回绝人家了。”
管家听后也露出惋惜的神色:“行,我和那人说说。近日桃花镇来了许多人,你年纪小,回去路上小心些。”
少年点头称好。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喜悦溢于言表。管家关了门去忙活丧事了,此时巷子里只有他一人,他弯腰撕开脚底粘着的纸钱,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顾道友。”
顾朝雨虎躯一震,伸手扶墙才稳住身形。
他转头,程越正站在不远处。
他乡遇故知,顾朝雨松了口气:“原来是程道友,好久不见。”
程越指着他手中的唢呐道:"我老远听到声响,还猜会不会是你呢,结果真是。顾道友这法器太实用了,若我是音修,也要学唢呐。”
顾朝雨不好意思地笑笑。
两人一通寒暄,程越鬼鬼祟祟地凑上来,小声问:“赚了多少?”
顾朝雨摆手:“不讲不讲。”
“赚灵石嘛,不磕碜,有什么不能讲的?”
“不是不能讲,只是被我那些同门听到了……"顾朝雨比了个小命不保的手势。"他们定要告诉我师傅的,师傅向来清高,若他知道我跑去葬礼吹唢呐,后半辈子都不可能让我出门了。”
程越识趣地闭嘴。
不曾想顾道友赚钱之路如此坎坷。
“相逢即是缘,你我二人既遇见了,不如去别处坐坐?我请客。”
顾朝雨今日小赚一笔,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他拉着程越去了附近的茶楼,点了满满一桌子小菜,老板见他如此豪横,又送来几碟水果。
他们坐在一楼靠窗,外头人声鼎沸,丝毫没有打扰两人的兴致。
程越和顾朝雨虽只有池溪城那时同行过,但彼此都觉得对方投机,即使数月不见也依旧聊得火热。
“上次我连机缘长什么样都没见到,秘境就散了,实在可惜。”
“见了也抢不过。我当时在场,亲眼看到太虚宗弟子将机缘拿走,底下可是围了一圈人呢,都眼巴巴看着,那场面壮观得很。”
顾朝雨夹了片牛肉放入嘴中:“这种事上还是大门派有优势,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全是去给他们当陪衬的……说起来,我还得多谢程道友。”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骨哨:"这是我托亲友打造的法器,用的正是上次从池溪城带回来的妖兽遗骨,这简直比我那本命唢呐还好用。"
程越接过骨哨。
哨面如玉般平滑白净,做工精细不说,底下还印有飞云阁的篆章。飞云阁制造的法器,最次也是凡品,此物散出的灵力纯粹,是个高阶法器。
“这分明是你的机缘,与我关系不大。”
“程道友不必谦虚,上次若不是你和云道友,我还不一定找得到师姐,更别提这骨哨了。”
聊着聊着,顾朝雨叹息道:“其实今日我去刘家不单单是为了灵石。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此地发生了何事。”
他比程越早来一日,那时前来桃花镇的修士不多,街上也比现在冷清。他们抵达时是深夜,其余弟子进入客栈后直接歇下了,可顾朝雨却注意到地上躺着许多丧事用的纸钱。
客栈外零星几张,再往远处走就更多了。顾朝雨想着也许是谁家办白事没来得及打扫,纸钱飘了出来,正好落到大街上了,但隔天早上他外出觅食时听见掌柜不经意说了句:“又死人了。”
顾朝雨觉得奇怪,借口问路与掌柜攀谈起来,这才得知桃花镇这个月一连死了三人,白事接连不断的,整个镇上的人心情也不好。
“人生老病死是常态,或许是人家年龄到了,自然死亡呢?”
掌柜听后嗤之以鼻:“死的那几个可都是青壮年,难不成他们都是短命鬼?我看呐就是从隔壁传来的晦气,人死光,晦气可不就来我们镇上了?”
与桃花镇相邻的是一个叫做春兰镇的地方,据说从几日前就开始死人,镇民接二连三地死去世,天天哀乐不断。每家每户窗沿上都挂着白布,街边横陈着大小不一的棺材,乍一看跟鬼城似的。
“我手底下就有一个隔壁的,他家亲戚去世,奔丧时看到那人死相凄惨,眼珠都被挖了,吓得没敢守灵,连夜跑来客栈,说什么也不肯再回春兰镇。你说说,可不是晦气吗?”
“得亏陆续有人来桃花镇落脚,我才能安心经营这客栈,不然早闭门溜了……仙长,你们若是去调查可得小心。”
掌柜描绘地活灵活现,顾朝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镇民离奇死亡本来就是怪事,死相还如此骇人,其中必有大问题。顾朝雨不敢一人独自前往春兰镇,听闻近日镇上一户姓刘的人家有人过世,便装作乐师混入府中。
“我见着了,那尸体眼睛虽是闭起,但能看到凹陷。掌柜说的全是真的。而且我听管家说刘老爷前一天还好好的,隔天一早就死了,尸体都没凉透。”
镇民惨死,怎么看都不正常。若机缘指的就是这个,他们岂不是要替这里的百姓解决难题?
“难怪,遇见你前我看到有人出镇,原来是去隔壁了。”程越若有所思。“顾道友,要不我们一同去探探实情,心里也好有个底。”
顾朝雨连忙拒绝:“我这人胆子小,那种场面光想想就害怕,不去不去。”
他惜命的很,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冒险跑去那种地方的。
“你这可不是想要机缘的态度啊。”
“事有轻重缓急嘛,再说我那些师兄师姐肯定冲在前头,我躲他们后面喝点肉汤也知足了。”
以往历练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今日能去刘府调查线索已是他能做过最出格的事了。
顾朝雨望着热闹的街道,表情变了变。他手指向某处:“这不是云道友吗?”
程越顺着顾朝雨所指方向望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缓缓走来的裴云渡。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锦袍,袖口镶着金边,是再朴素不过的款式。
裴云渡是仙盟最年轻的长老,作为众人追捧的对象,自然有狂热粉丝,几百年间不乏有人研究这位长老的形象,衣着是重灾区。
他还是尉迟越时就见过好几个穿这件衣服的,搞得程越一度以为裴云渡当了某个衣铺的模特,正给店主冲销量。
“云道友平时不说话,私底下竟也仰慕裴长老?”
程越呛了一口茶水:“……算是吧。”
此刻长老本人穿着烂大街的同款法衣进了茶楼。
他顶着云斐的脸,程越也没那么尴尬,喊了句“师兄”,邀他坐到对面。
见顾朝雨疑惑,他解释道:“我入了宗门,他如今是我师兄。”
顾朝雨恍然大悟:“看来你们二人挺有缘的。”
程越面不改色地递去一杯热茶:“是不是缘分我自有判断。”
缘?怕不是有人早设好了陷阱,乖乖等他往里钻呢。
裴云渡没理会他话中的深意,轻描淡写道:“独自外出还是要打声招呼才是。”
为什么不打招呼你心里没数吗?
程越心底冷笑,没打算接这话茬。倒是顾朝雨闻言义正言辞地教育他。
“程道友,这就是你不对了。出门在外,同门之间要时刻保持联络,这是历练的规矩。”
程越斜睨了他一眼:“你也没和别人说吧?”
顾朝雨甩头:“我好歹留了张字条,他们看见会来联系的。”
他可比程越靠谱多了。
在座都是旧友,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顾朝雨和程越聊着,裴云渡在旁充当背景板。
当他们谈到机缘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裴云渡开口:“春兰镇?”
“云道友知道?那太好了。”
顾朝雨拉着程越肩膀兴奋道。
“程道友说想去那处看看,正愁找不到人陪同呢。你们是同宗弟子,再合适不过了。”
顾朝雨是偷偷出来的,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要赶紧返回住处,于是三人的坐席变成了他和裴云渡两人。
“你要去?”
程越伸了个懒腰:“去呗,来都来了。”
他们本就为弥华卦象而来,出了怪事去看看不很正常吗?若真与机缘有关,他们也好发现点线索。
顾朝雨走后这处气压明显变低了,程越默默解决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听见裴云渡说:“那件事我没有逼你,你若不愿回应……”
程越连忙打断:“没有不愿,要事在前,等一切结束我们再谈也不迟。”
裴云渡点点头:“何时走?”
“现在。”
他看到坐在对面的程越掏出玉简,传音给了宁和。
见裴云渡看他,程越道:“下山历练,他这个正统弟子不去怎么行?走吧,宁和已经赶去城门了,我们可别让他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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