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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他们……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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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城坐落在太虚宗山脚,这几日聚了大量访客前来。可就算人多也阻挡不了修士们前来的脚步,短短五日,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都挂上了客满的牌子,食肆更是座无虚席。
阿春在玉露轩做了十几年伙计,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热闹的盛况,从早上开门至今,他就没停下歇息过,送菜的腿都要跑冒烟了。
“太虚宗招人呢。”伙计在后厨帮工时闲聊,说的煞有其事。“这天底下谁不想进去?哪怕当个杂役也够吹嘘一辈子啦。”
太虚宗的名号他也是听说过的,天下第一大宗,当真气派。可惜他天生不是修仙的料,注定与之无缘。
阿春心下叹了口气,从后厨取出热腾腾的菜肴送到桌前,正欲返回时有人伸手将他拦住。
眼前这二人刚入座,桌上是前一位客人还未收拾的碗碟。阿春手脚利索,火速收完碗筷,递给两人菜单,笑容满面道:“客官吃点啥?”
身穿蓝黑劲装的青年指着菜单上几道招牌菜,又转头问另一位黑衣修士:“还要加吗?”
对方摇头后,青年把菜单还给阿春:“就这些。”
待店小二离去,程越开口:“上次人这么多还是在池溪城呢。”
太虚宗此次宗门大选,不少修士慕名前来,只为登上天下第一宗的山阶。云中城本是一座小城,此时沾了太虚宗的光,主城中人流如潮。
他们刚在郊外下了灵舟,一到云中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找了好久才找到个能落座的地方。
云斐不语。
程越习惯了他这爱搭不理的样子,倒也没生气,双手撑着脸,装作惋惜道:“刚才我听来往的修士说现在已经不招内门弟子了,我们还是晚来一步。”
程越本就不是冲内门弟子去的,大宗门人多眼杂,停留得越久越容易出事,他可不想某天被人发现自己神似大魔头尉迟越,从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要能混进去,什么地位都无所谓。
“外门也行啊。”隔壁桌听凑过来附和道,“说不准哪天就被慧眼识珠的长老捡走了呢!”
堂内皆是修士,耳朵灵光,听到这番话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内门与外门虽一字之差,其中要经历的可不止轻飘飘一句“慧眼识珠”。
程越心知这人是来揶揄自己的,便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是啊,太虚宗里大师这么多,肯定有赏识我的……道友你也是为太虚宗而来的吧?不如同我一道拜入外门?”
隔壁那人讪笑一声,不再搭话。
玉露轩上菜极快,没一会儿桌上就摆了满满当当的盘子,小二说着“客官慢用”,风风火火地赶去收拾下一桌。
没了旁人叨扰,程越吃着刚端上的菜肴,心情甚好。
食肆内的饭菜全是由灵植炒制而成的,与凡间相比更适合修士食用。修士筑基后便可辟谷,吃与不吃并无多大区别,全在满足口腹之欲。
前世他被心魔控制四处作恶,辗转在各处地方没时间吃饭。此时吃上了,更觉得这地方菜肴美味。
云斐没动几下筷子,桌上大部分都让程越吃了个干净。
池溪城那会儿他拿的灵石都还在,结账的时候程越像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少爷,阿春数了数,竟还多出几块灵石。
“剩下几枚就当是小费了。”
阿春难得遇到一次慷慨客人,眼底满是对程越的崇拜,两人走出玉露轩后他还特意在门口送别。
云斐斜睨了他一眼:“你还真舍得。”
程越挑眉,笑嘻嘻说道:“物尽其用,而且又不是我的灵石……走吧走吧,我们去太虚宗。”
他们来时畅通无阻,可到了信州入口,不仅有空中大批灵舟聚集,地上滞留了无数修士。程越刚开始还以为云斐指错了路,问了一圈才知道是有人盘查。
太虚宗招人是大事,为防止有歹人作乱,仙盟派了专人搜查。云斐这船本就在队伍最末尾,等轮到他们,早过去两天了。再加上路上那些时日,程越估摸着招人已经处在中后期了。
不过二人倒也不着急,宗门招人也不是数日就能完成的事情,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三日抵达云中城。
只是今日人流不减,反而还有增加的趋势。
街边各色小贩叫唤连绵不绝,程越跟在云斐身后,过路来来往往皆是行人。他忍不住对云斐传音:“刚才在食肆你也听到了,我们来的晚,看来只能争取外门。”
“你真要拜师?”
“外头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太虚宗,我一个俗人自然也想进去。”
“天下之大,太虚宗并非最优解。”
程越反驳:“我不去太虚宗,难道还有别的选择?选你吗?你当我师傅?”
末了,程越将他从上到下都扫了一遍。
“我看你剑术不错,拜师也未尝不可。”
云斐被他这话噎住,脚步都慢了半拍:“下次不许说这种话。”
程越才不管这些,抬脚往街口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他早就看到一串长队伍了,听路人讨论,这队伍起点正是太虚宗择人的那几个弟子。程越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心下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排到最末去了。
以前程越拜师只要爬爬山就好了,哪里知道大宗门是要来排队的。他以前觉得寒栖峰那山陡峭,现在看来还是太虚宗入门更严峻一些。
两人耐着性子跟着队伍走,程越中途还买了个糖葫芦解馋,连签子都嗦干净了队伍也没见变短。
“我们是不是排错队了?怎么……”
程越回头,本想和云斐吐槽,只见他眼神直直盯着正前方。
顺着云斐视线,程越看到前方排着的人散了大半,没了人群遮挡,他一眼望见最前方坐在石台前的几道白衣身影,看样子好像是要走。
程越哪能放过这机会,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石台,询问其中一人发生了何事:“这里不是太虚宗招人的地方吗?”
弟子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摆手道:“是啊,可现在不收了,你们走吧。”
程越对着那弟子恳求:“我们仰慕太虚宗许久,不知道友可否通融一下?”
弟子不耐烦:“仰慕有何用?外边仰慕的一大堆,我还能全放进来不成?现在外门也不收了,只有杂役……”
程越迫不及待打断他:“杂役?杂役也行啊,我们二人什么苦没吃过,区区杂役不在话下!”
他搂过云斐的肩,挤眉弄眼地暗示。
云斐点了点头:“是。”
弟子见程越一再坚持,就让他们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他们有意进山,对方收的又是杂役,自然不可能暴露真实修为。弟子见两人都是炼气中期,指着身后一条小路道:“你们去那候着吧,晚些时候我带你们上山。”
程越对他连连道谢,拉着云斐,风似的跑到树下。
“杂役怎么了,看过话本没有?我们走的是莫欺少年穷的套路。”程越摩拳擦掌,“等哪天自曝修为,看谁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云斐默默后退:“不是我们,是你。”
他丢不起这脸。
那弟子只说“晚些时候”,却没表明具体时间,他们从日上三竿等到暮色苍苍,直至月朗星稀,白衣弟子姗姗来迟。
他身后跟着十几余人,见到树下的程越云斐,指着几人后面的空地道:“排队,你们随我上山。”
这些人都只有炼气修为,也都是为太虚宗杂役而来。他们一言不发,程越也难得没多说话。
那弟子召出几只纸做的巨大飞鹤,催促他们上去。
他们初来乍到,哪见过这种载具,眼神里全是对太虚宗的崇拜。
飞了约一柱香时间,纸鹤在半山腰停下。
杂役弟子和其他弟子不同,杂役住在半山腰,要想上山还得走不少路,内门和外门弟子则住在山顶附近。
远处,木屋连绵不绝。
为首那位带他们绕过湖泊,走到两座木屋前。其余木屋内有灯火闪烁,里面应当是前几日招募的杂役。
他打开木门,说:“这里就是你们的住所了,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们去熟悉事务。”
话罢,他甩袖离去。
程越眼疾手快,立马捞过那人。
他才筑基初期,哪里是金丹的对手,被程越一拉险些跌倒。
他狠狠瞪了程越一眼。后者仿佛没看到似的,凑上来问:“这位师兄,你可知招募后是何流程?我急性子,得先来问问才安心。”
那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还是程越软磨硬泡才勉强解答:“这几日的内外门都是初试,被选上了后面还有宗门大比呢,比试不过照样赶下山。你们杂役就没有这种比试了,明日只要记熟各个殿堂的位置即可。”
他使劲抽出被程越拽得发疼的手臂,脚底生风地跑了。
这人走得真快。
程越摇摇头,跟着众人回屋。
房内是通铺,可住十人。他们一共上山十四人,程越刚才逮着那弟子问东问西的,其中一间早被占满了,他见云斐所处的那间还有位置,便走入室内。
房间窄小,除却通铺,也只有桌子大点了。两侧摆着长条木柜,有人站在木柜前将行李塞入抽屉,有人则慢吞吞地收拾床褥。这两人样貌极像,看起来是兄弟。
云斐坐在最里侧的通铺上一言不发。程越顺势坐到云斐旁边。他看了一会,小声评价:“不如你那灵舟。”
“后悔进来了?”
程越想到千山雪:“不,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说得对!”
程越手边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许小安说:“杂役又怎样,入了太虚宗就有机会往上爬!那些看低杂役的统统给小爷等着!”
程越竖起大拇指:“好!”
正在铺床的少年冲过来,将许小安拦在身后:“我弟弟话多,冒犯到你们了。”
“我倒觉得这位朋友意气风发,往后会有大作为啊!”程越指了指云斐,恨铁不成钢地拍床板,“不像他,闷葫芦一个,怕是要干杂役干到死咯。”
许小平看眼前这青年身上穿的外衣说不上华美,可袖口那银丝流云纹却格外扎眼。许小平在裁缝铺当过差,一眼就看出绝非凡品。
往后一瞧,“闷葫芦”身着黑衣,许小平识别不出衣料品类,但那人的眼神冷如刀锋,让人不寒而栗。
许小平后退几步。
许小安看不出来,他看的一清二楚,这两人绝非普通修士。
他们……竟也来做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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