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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演技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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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许小安听到屋外传来吵闹。
他下意识蜷紧被褥,正想翻身继续睡时,许小平一把拉起他的手,附在他耳边小声道:“醒醒,该出门了。”
许小安睡眼惺忪,他哥手忙脚乱地帮他穿衣:“快些穿上,今日要去山顶哩!”
山顶?
许小安梦醒了大半。
对了,他们昨夜被太虚宗招了当杂役,今天要去熟悉地形呢!
许小安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穿戴整齐,打着哈欠跟哥哥走出房门。
屋外站满了人,清一色粗麻布衣。他看到和他们同住的两人正排在不远处队伍中,其中一人正向他们挥着手。
程越看到两兄弟出来,招呼道:“这里。”
许家兄弟从人群中挤过,短短几米走出了爬悬崖峭壁的错觉。许小安心有余悸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那可不。许小平在心里嘀咕。大宗门,用人的地方多,杂役当然越多越好。
他们混在人群中,许小安踮着脚,勉强看到最前面有一个身着太虚宗弟子服的修士张嘴说着什么。距离太远,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接着人流开始动了。许小平一个不注意差点被后方涌过来的人蹭倒,还是程越伸手扶正了他。
他没来的及道谢,就听程越说道:“要上山了,你别跌倒。”
安阳峰不高,山腰离山峰也有些距离。他们顺着石阶向上,走了足足两柱香才到,途中还不时有太虚宗弟子催促。
“我们以后每日都要爬这么一段吗?”许小安苦着脸,脚却不敢停下。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此时停了,他人都会被挤下去。
这山路漫长,若不是杂役弟子皆是炼气修为,他们怕是早瘫在半路上了。他们前头又是太虚宗的人,就算有怨言也不敢大声说出来。许小平安慰了几句,拉着弟弟往上爬。
程越和云斐走在中间,听着耳边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的人不动了。
领头弟子在一座桥前停下。他回望过去,穿着布衣的杂役站满了山顶,有些还被挤得停在石阶上。
他指着桥道:“那里唤名玲珑峰,是你们以后要干活的地方,我在对面等你们。”
话罢,那人脚尖轻点,眨眼功夫就到对岸了 。
峰与峰间有吊桥相连,方便各峰之间走动,这吊桥便是安阳峰通往玲珑峰的道路。
众人起初还担心这吊桥不稳,高空窄桥,怎么看都格外危险。可走上去后才发现,桥虽有风吹动,却也不至于摇晃猛烈。
从山腰上来的杂役少说也要三四百人,领头弟子看着人基本都过来了,也不管后头几个落在桥上的,招呼最前方的人跟他走。
他们跟着那弟子一路往西,沿着小路走到某座楼阁前。从窗口看去,里面皆是身穿白色弟子服的青年人,正运转灵力在符纸上写写画画。
程越瞄了一眼,这里面应该是初入宗门的新弟子,靠窗那几个符箓画得乱七八糟,怕是灵力一停那符纸就废了。果然没走出几步,后头就传来一声爆炸,以及屋内有人哄笑的声音。
玲珑峰是太虚宗弟子的学堂,包括练功房、藏书阁、膳房等等。领头弟子带着他们,每走到一座楼宇,就拨出去一批人。
程越几人被分去了藏书阁。这地方清净,来往的弟子也少。
藏书阁掌事姓钟,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他指着屋内悬在半空的金色符文道:“你们先在这里学规矩,过会儿我来提问,答不出的继续学。”
众人点头称是。
这符文是藏书阁条例,密密麻麻,看的人眼疼。程越视线只在上面停留了几秒,转而移动到满墙书架上。
这里书架足有三人高,都配备了可上下的长梯,里头的藏书全是最基础的入门修炼手册。他刚才看到拐角处有楼梯,怕是更贵重的书籍全在上面。
真大啊。
他心里暗暗感叹道。程越不是个好学的,藏书楼只去过寥寥几次,不论是寒栖峰还是魔宫的,远比这里小太多了。
要不说太虚宗是大宗门呢,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书。
钟掌事雷厉风行,说是一会儿,结果一盏茶的功夫就让他们这些人挨个背诵规矩。每答出一人,就丢来一把扫帚让人打扫内堂。
“这规矩我每日都要抽查,你们可得好好记着。”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向人堆里的程越,“你,第八条。”
程越答:“三层禁地,需出示长老令牌方可入内。”
钟掌事点点头,丢来扫帚:“内间已满,你们去扫外面,务必不留一丝脏污。”
程越拿着扫帚出门,装模作样扫了一会儿,脚步不断挪动,最后到了一颗树后面。
他又不是真来当杂役的,哪能一直扫地。程越看没人,施了个清洁咒,方圆几里的地上连落叶都没有。
放以前,他早施术装成太虚宗弟子混入其中了,可如今金丹修为,太虚宗内人多,他担心来个元婴会被一眼识破。
没一会儿,云斐也出来了。
程越蹲在墙角,见他来了连忙招手:“这么慢?我都扫完了。”他不等云斐说话,又道:“这里可有你在意的去处?”
顺着云斐所指,程越只看到远处茂密的枝叶和来来往往的弟子。
程越不解:“怎么了?”
“不是眼前,是后面那座山,那是内门弟子的住处。”
程越想到他来这的原因:“你要去?”
云斐说:“对,但现在不行。”
“我也要去。”
云斐扫了他一眼。程越连忙解释:“任谁莫名其妙被天雷劈了也会不甘心吧?醒后我左思右想,也就这剑有点苗头了,我肯定要去查个究竟的,你就当带个尾巴。”
“你不是要拜师?”
“和找剑又不冲突。”
“……”
他不说话,程越就当他默认了。
杂役的活说不上清闲,可两人都隐瞒修为,干活比其他人快多了。
程越深谙摸鱼之道。藏书阁地方偏僻,周围又被桃树环绕,人躲进去,哪怕被掌事发现也能辩称是在干活。
他张望许久也没见钟掌事突袭,便拉着云斐一同走进桃林。
这里离剑场不远,透过枝叶间隙还能看到有人在场上。
程越折了串桃枝把玩,眼神落在剑场那几个动作不断变化的弟子身上。
看人练剑可能没什么意思,摸鱼看人练剑就不一样了。虽然外门弟子剑艺不精,看起来索然无味,但好歹也算是个消遣。
他和云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从钟掌事聊到玲珑峰,又从玲珑峰聊到千山雪,最后合计晚上找借口溜出安阳峰。
“你若信我,晚上跟我走就是了。”
程越说的有模有样,他勾着云斐肩膀眉飞色舞地讨论着,最后他戳了戳沉默的云斐:“说句话啊。”
身边安静了半晌,程越听到他问:“你师兄是怎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越奇怪得看了他一眼,想起昨晚他同许家兄弟扯的那些胡话。说他和云斐是同门师兄弟,门派经营不善解散了,诸如此类。
他那时讲的绘声绘色,云斐也许是怕暴露身份,没开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此时只有他们两人,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了。
程越想了想,道:“是天才。”
裴云渡十岁筑基,十三岁结丹,放在哪里都是天才。
“他学什么都特别快,平日里也照顾我们这些师弟,被我气了也不发火。嗯,是个脾气很好的天才。”
所以即使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裴云渡总是毫不在意,甚至决裂都是程越主动作出来的。
回想起来,程越对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比起嫉妒,程越更得到他的认可,却依旧做了一堆现在看来荒唐至极的行为。
人还是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他定了定神,决意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不说他了,我们聊聊找到千山雪以后该何去何从吧。”
*
黄昏时分,钟掌事来了。他检查一圈后便让众人回住所歇息。
今日是招人的最后一天,可直到他们回来,屋里都没再添新人,也就是说他们是最后一批杂役。
“不来也好,这么大屋子,四人住够宽敞了。”许小安在通铺间来回打滚,他兴奋地问程越:“程哥云哥你们看到了吗?那么大座宫殿,这得容得下多少人啊!”
他幻想着以后自己在学堂上课的情景,忍不住笑出声。
他们果然没来错地方,太虚宗不管怎样都是大门派,今日这些情景,他不上山,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
“我们干活勤快些定会被仙师看中!到那时我们就能出人头地啦。”
许小平没打破弟弟的幻想,出人头地这事对他来说算是奢望。他知道自己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成为正儿八经的修士,只求在太虚宗干活这段时日里能攒到足够的灵石,供他们兄弟俩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早点休息,明日还干活,别像今日一样起不来。”
“小平说得对,事务繁重,我们这些杂役弟子……”程越摸了摸口袋,突然惊叫出声:“糟了!我有东西落在玲珑峰了。”
“可是什么重要之物?”许小平问。
程越苦着脸道:“是我爹娘的遗物,我怎么这般不小心……”
昨夜他们聊了半宿,得知程越云斐本是同门,修为不算高,但在宗门内关系也算融洽。后来门派散了,他们师兄弟游荡在外,听闻太虚宗招人便结伴来拜师,最后也只得了杂役的位置。
程越早年父母双亡,这下连遗物都丢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许小平许小安一出生就被遗弃,靠吃百家饭长大,对于程越的伤心仿佛感同身受。
闻言,许家兄弟一齐转头,看程越满脸焦急,许小安担心道:“这可如何是好!现在月黑风高的,怕是不方便去玲珑峰啊。”
程越背过身,装作掩面哭泣,透过指间缝隙一个劲地用眼神暗示云斐。
原来这就是程越想的办法。
云斐抽了抽嘴角,说:“我陪他。”
许小平想到两人是师兄弟,路上也有照应,就打开房门催促:“现在还不算太晚,你们快去快回,别被管事的看到了。”
程越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同云斐一起迈出房门。
等走远了,程越转头问他:“演技如何?”
“烂”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看着程越期待的目光,云斐点头:“演技精湛,令人折服。”
程越上山的脚步都轻快了。
他们飞过吊桥,一路走到玲珑峰另一端。和他们来时一样,有吊桥连接。
没了白日的喧闹,这地方格外安静。程越捡起一块石头朝桥面丢去,果不其然,石块在半空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又落到程越脚下。
“现在怎么办?”
太虚宗宵禁后会开禁制,贸然闯入内门弟子学舍太过鲁莽。
他们尚且不知其他峰情况,若不小心触发结界,怕是会惊动整个太虚宗。
云斐道:“去下面。”
外门弟子大多筑基,发现不了他们,运气好还能打探出内门弟子的情报。
程越没说什么,只是刚走两步,云斐在他身上施了个咒法,大抵是隐身咒这类消除自身气息的术法。
他们从山顶往下走,月朗星稀,整个山路只有鞋面摩擦石阶的细微声响。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跃上树梢。
树下,有道白影从路中略过。他脸上做了伪装,程越这个修为看不清面孔,只看到他头顶黑发,那服装应该是个外门弟子。
他们来玲珑峰时可确认过山顶没人,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外门弟子,不免让人怀疑是从内门弟子峰那儿来的。
而且那人身上散出一股奇异的气味。
寻常人闻不到,但程越久居魔宫,这气味他捂着鼻子都能认出来。
是魔息。
只是这魔息奇怪的很,混杂着好几股不同灵力。
深夜,太虚宗,魔修。
没想到这次暗访还有意外之喜。
他皱了皱眉,传音道:“他是魔修。”
云斐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等那人走远,两人从树上一跃而下。
“你怎知是魔修?”
程越靠着树干,视线停留在远处昏暗的房舍:“我鼻子灵呗。现在怎么办,要跟过去吗?”
云斐摇头:“先回去,他留在这儿,日后定会伺机而动。”
程越与他不谋而合。此人费尽心思混进来,怎么可能不作乱,只是还未到时机罢了。云斐修为深不可测,他一个前宫主,应付魔修不在话下,谁对上都不会吃亏。
比起直接抓住,他更想看看这魔修偷摸来仙门大宗究竟要做何事。他们时间多的很,陪他玩玩也未尝不可。
程越与云斐半路折返,前半夜就到了住所。回去时许家兄弟已经睡下,听到房门被推开,许小平迷迷糊糊探出头,问:“找到了?”
程越当着他的面掏出宁和给的传音玉佩,一本正经道:“落在藏书阁附近了,所幸无人捡走。”
“那就好。”许小平打了个哈欠,又闭上酸涩的眼睛,“明日就要宗门大比了,你们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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